第562章 黨羽?
月如玉盤,光芒皎潔,客棧二樓廂房中,站在窗前舉目看月的錢謙益,心中五味雜陳,憂愁萬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隨手一甩,將手中的酒壺拋下樓下的河裡,撲通一聲重物落水之音繞進耳畔,他眼中清淚流下,嘆道:「解酒澆愁,愁更愁,相距宮牆,實則謬之萬里。如是——你為何就做了柳妃了,你讓我如何活於世!」
千愁萬緒之際,門被敲響,他仰面觀月,輕道:「請回吧,錢乃身外之物,我心猶死,我錢謙益不收任何禮!」
門外錦袍公子微微詫異,可轉念一想,想貢士這樣的准官,當官的誰不巴結,之前有人前來給他們送禮也不奇怪。
「是這樣的,錢貢士,我乃吏部尚書連弘毅的人……」
「不管你是何人,哪怕你是皇上,又如何?」萬念俱灰之下,錢謙益兩眼閉上,淚水滑在臉龐:「我現在只剩下一身軀殼,何人在我眼裡,我都不懼。」
果然是貢士,一個比一個狂妄!錦袍公子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暫不強求,錢貢士,樓下聖旨以到。」
樓下門匾上寫著『狀元樓』三字,起名為狀元樓,客棧老闆也只不過是討個巧,只因科舉來京的人,誰不想高中狀元?為的就是一個吉利。
當然,老闆自然是為了賺銀子,當下門庭若市的客棧前,跪滿了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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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太監簇擁的蟒袍太監,手拿聖旨,待那灰袍錢謙益匆匆趕來跪下,才展開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朕與柳妃娘娘再三斟酌,一甲三人的名次為,探花魯秀,榜眼張居正,狀元錢謙益,二甲陸常年人等,賜進士及第出身,三甲同進士出身——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叩首山呼萬歲,一番行禮之後,書生們大笑魯秀,本他自稱為狀元,可竟然是第三名探花。
錢謙益有些費解的愣在原地,難不成是柳如是給自己說好話,讓皇上給自己狀元頭銜的?
恰在錢謙益百思不解之時,登時書生們喊著魯探花,因此逗笑魯秀,氣氛熱鬧十足。
魯秀醉意褪了幾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不服氣稱:「探花就探花,探花怎地了?你們這些書生還考不上呢!」
太監抱拳朝起身的貢士們抱拳:「小的恭喜各位了,以後小的可就仰仗各位了。」
宣旨太監此言乃是客氣話,當然他們也懂規矩,一些進士包括魯秀,上前掏出銀子,塞入太監手中,這乃是彩銀,多少無礙,也就圖個彩頭吉利,太監一時眉開眼笑的。
有的進士更是把所以文錢盡數撒出,造成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哄搶,氣氛更上一層樓,歡笑聲,尖叫聲,熱鬧非凡。
也並非進士們有錢,這乃是將家底拋出,且依照禮制,次日皇帝定會賞銀封官。
此舉意味著與過去的寒酸告別,迎接嶄新的仕途之道,此舉不亞於去舊迎新,同時與百姓們分享喜悅。
可在場的唯獨錢謙益,張居正,還有一身補丁袍子的陸常年三人無動於衷,他們各有各的心事。
狀元郎錢謙益無視旁人的道賀,一臉落寞,繞有心事的進了狀元樓;榜眼張居正嘆了聲氣,拂袖而去;進士及第陸常年佇立原地,笑中帶淚。
媚陽漸升,儲秀宮殿中,身形曼妙,著明粉色內衫的令貴妃媚眼含笑的服侍李燕雲穿上龍袍,一晚的恩澤,令貴妃雙腮透著一股美艷,精雕玉琢地臉上儘是笑顏。
當下令貴妃舉手投足間,韻味十足,她似撒嬌道:「皇上,你待會要去做何事呀?這麼著急,就不能多陪陪臣妾,臣妾還想……」
她欲言又止,飽含媚笑的眸子中秋波漣漣,勾人不已。
「朕待會要去瞧瞧那些新科狀元去!」瞧她風情萬種地模樣,李燕雲心裡一盪,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寶貝,朕沒記錯的話,你爹令江,朕的令愛卿乃是朝中督察院的都御史?」
令貴妃輕嗯一聲,也在李燕雲臉龐輕吻一口,面頰緋紅如血,嬌媚萬分一笑:「皇上你突然問這個作甚?」
「嘿嘿,沒事,晚些朕帶你回令府,去見你爹爹!」
「啊?」令貴妃又驚又喜,陡然間微微幽嘆。
李燕雲心裡一沉:「怎地?你不願意?」
令貴妃忙擺手:「不是,不是的,皇上臣妾昨日與儲秀官後殿麗景軒的飄兒格格約好了,要帶她去延禧宮教她打麻將來著,臣妾不想和白妃打,她老詐糊,氣死個人了。」
納蘭飄與令貴妃同住儲秀官,只不過令貴妃為一宮之主,乃住前殿,後殿則為麗景軒殿。
當然,麗景軒也是豪華萬分,宮女太監盡有,除此之外,還有在前金服侍納蘭飄的丫鬟牡丹充當著大宮女。
她說話間鼓著小嘴,模樣嬌媚中透著可愛,當下,被她這個女兒家的小心思逗得一樂。
奶奶地,真不知那該死的麻將發明是錯還是對,竟讓令貴妃和白妃如此痴迷!李燕雲在她臀上輕拍一下:「無妨,午後你與朕去民間便是,你這妮子竟然一點都不想家。」
一雙細嫩地小腳丫踩在地毯上的令貴妃,她白藕般的玉臂纏繞在李燕雲脖子上,妖嬈萬分的柔軀扭了扭:「臣妾才不想家呢,這裡就是臣妾的家,再說了,我爹又娶了幾個小的,分明都不把我娘當回事了,不想看見他。皇上,你告訴臣妾,男人都是見一個愛一個的麼?」
「這個嘛……」
李燕雲乾咳一聲:「也許令愛卿與朕一樣,都是對每一個比較專一吧!」
見皇上一臉尷尬,深知失言,令貴妃小臉一紅,忙道:「皇上,臣妾不是說你,你是皇上三宮六院本就符合禮制,可是臣妾為臣女,就是看不慣他。他可沒皇上那般好,他若喜歡哪一個,難得對舊情有絲毫眷戀。」
當今大宗男人果然一般黑,看來能做到朕雨露均沾這份上的人,實屬不多,李燕雲朗聲一笑,自戀了一番。
這時代若連年征戰,為大宗出生入死的大多是男兒郎,若是陣亡的多了,當然守寡的自然也多。
說不定這個時代女多男少,李燕雲甚至有些懷疑,古代的一夫一妻多妾制,是不是與這方面也有原因。
「對了,皇上,為何不一個口諭,將我爹招入宮來呢?」令貴妃疑惑:「何須親自去他來?」
「宮中甚是煩悶,朕正好出去走走,」李燕雲嘆道:「你不覺得麼?」
「住習慣了,就不覺得了!——皇上,你找我爹何事呀?」
這妮子問題還真多,李燕雲捏了捏她瑤鼻道:「乃是朝政之事,保密!——」
正為他束著腰間玉帶的令貴妃點了點頭,乖巧地哦了一聲。
自儲秀宮回到乾清宮,在乾清宮中用過早膳之後,李燕雲又去鍾粹宮瞧了瞧坐月子的魏靈容,與她說了些話,抱了抱小皇子和小公主逗了一會,從小張那聽聞周朗在弘德殿候著了。
李燕雲無奈,與兒子和女兒待的時間都得擠出來。
「臣叩見皇上聖躬安!」
見一身龍袍的皇上走進來,一身紅色蟒袍的周朗,忙跪下行禮。
「朕安!」
走近弘德殿,李燕雲坐在龍椅上,端起茶盞,掀開陶瓷蓋,輕吹一口熱氣:「說說吧,事情如何?」
「回稟皇上,」周朗小聲道:「昨晚臣安排的眼線回報臣,說果然有很多人賄賂貢士,而且吏部尚書連弘毅,也派人前去送禮。」
抿了一口茶盞的李燕雲,將茶盞朝桌子上一放,登時茶水流了一桌,他拍桌而起:「朕就知道,他們定然結黨營私,果然不出朕所料!」
他在弘德殿中踱步,一臉怒意:「前幾日戶部侍郎艾成安,要被處死,他們一個個可巴不得艾成安死呢。若朕真殺了艾成安,定然就被這幫佞臣給利用了——你細細與朕說來!」
「是!」周朗抱拳道:「昨晚那個探花魯秀收了銀子……」
收銀子豈不是很正常,喜歡銀子的人太多了,李燕雲哼笑一聲:「收了銀子得別與朕說,告訴朕哪幾個沒收銀子!」
見龍顏不悅,周朗謹小慎微道:「回稟皇上,狀元錢謙益在客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收沒收臣不知,倒是張居正,陸常年、未曾收銀子!張居正更是摔酒壺嚴拒,而且以臣看來,魯秀為人圓滑不已,怕是……」
周朗欲言又止,李燕雲自然明白他要說什麼。
「圓滑不怕,朕就怕他對朕也圓滑!」
李燕雲笑道:「不管何人朕都得用,圓滑之人有圓滑之人的用處。萬物皆是有利有弊,正直之人難免會遭排擠,有些事情他們不一定能辦得到。所以,正直的也有正直的用法!——朕要你密查連弘毅黨派牽連哪些人,盡數報給朕!」
「臣遵旨!」
沒多會,見周朗退出殿外,小張子躬身進殿,抱拳道:「奴才啟稟皇上,范清賢大人,已經帶著新科貢士前太和殿恭候了!」
結黨羽是吧,朕就跟你們好生玩玩,殿中大腿二腿翹在桌子上的李燕雲,歪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太和殿太遠了,宣他們去乾清宮,朕不想動了!」
「奴才遵旨——」
「慢著!」
正要走出去的小張子腳步一停,聽李燕雲吩咐道:「——朕昨晚看貢卷之時,柳妃也在,去宣柳妃來,暫且讓柳妃為他們講解一番,朕封他們名次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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