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執念的狀元郎
乾清宮大殿內,氣氛驟降到了極點,如臘月的嚴寒,讓殿中的貢士們忐忑不已,深深為狀元郎錢謙益感到擔憂。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瞧這一干人為他求情,唯獨自己柳妃無動於衷,李燕雲心裡大悅,面上卻冷冷一笑,微微站起身來。
「果然是酒壯慫人膽,錢謙益,你發酒瘋都發到朕這來了!」李燕雲嘆了一聲:「也罷,朕念你興許是中了狀元,高興之下才喝了點貓尿,才如此大膽,就暫且饒你一回,倘若再敢喝貓尿進宮,朕就將你泡在尚食局的酒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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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燕雲面色終於舒展開展露笑顏,他一席略帶戲虐的話,聽得一干貢士也跟著賠笑,就連身後的柳如是也是掩唇一笑,氣氛顯然緩和了一些。
如此之下錢謙益似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這下貢士們算是初嘗了一下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哪知錢謙益似乎不領情,借著酒勁傻笑一聲,硬氣道:「草民是不是因為中了狀元,而喝酒,皇上心裡能不知道麼?」
嘩!
殿內譁然,貢士們笑容僵住。
「好啊,非常好!」李燕雲瀟灑的拂袖,雙手背於腰後,前身朝他面前傾著:「錢謙益,你當真以為你是狀元,朕就捨不得罰你?——小張子!」
「奴才在!」小張子急急跑進殿中。
「此人待會讓他領個三十大板,讓他醒醒酒!」
當聞此吩咐,殿內的貢士們這才鬆了一開口氣。
「奴才遵旨!」
「若不是朕看你有些才能,你十個腦袋也不夠朕砍的!」目光自錢謙益那移開後,李燕雲掃視他們。
「爾等聽封!」
高喝一聲後。
李燕雲道:「——朕本有心封狀元郎錢謙益為文軒閣次輔大學士,奈何此人冥頑不靈,罷了——」
「——朕封榜眼張居正為文軒閣次輔,受文軒閣首輔袁自如制約!」
「——探花魯秀為督察右檢御史,受都御史令江制約。」
「——其他二甲三甲人等為文軒閣大學士,輔佐文軒閣次輔張居正!至於狀元錢謙益……」
李燕雲說到最後一停,看著錢謙益,好笑道:「你不是倔嘛?那朕封你為御馬使,好生去養養馬,磨鍊磨鍊一下性子!——小張子,帶著他們前去領賞,算是朕給他們的見面禮——錢謙益前去領罰吧!」
狀元被封為養馬的御馬使,讓貢士們哭笑不得。
皇上沒有殺他,怕對他來說已經是恩典了,否則連養馬的機會都沒。
「臣等叩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為狀元的錢謙益,和榜眼張居正並未有那麼高興,魯秀則是眉開眼笑,陸常年笑中帶淚,與貢士們一同叩謝。
錢謙益是因為有心事才沒那麼興高采烈,而張居正則不然,他深知,身在其職,就要謀其政,責任就大了一些。
奶奶地,養馬真是便宜你了,朕在前金還養過馬呢!
見眾人告退後都已退出殿外,正欲要拉著柳如是的手走出乾清宮,唯獨錢謙益還在原地跪著,李燕雲稍有不解,輕咦一聲,鬆開了柳如是的玉手。
「錢謙益,你為何不去領罰?」
一身酒氣的錢謙益跪在地上抱拳道:「臣有心結!」
「有何心結?」李燕雲眼睛一眯。
淚眼婆娑的錢謙益道:「臣的心結皇上解不開!」
「說說!」
錢謙益抬頭,一身牡丹廣袖華袍婀娜的倩影,目光盯著她白嫩妙顏。
柳如是眸子觸及他目光之時,忙將秀面撇向一旁,一臉淡若止水之模樣,皎潔如荷,不染垢塵。
她如此,錢謙益內心如劍戳刺。
「臣有個不情之請——」錢謙益激動道:「請皇上允許臣,單獨與柳妃娘娘說些話,望皇上恩准!」
「你!」
李燕雲佇立原地,星目如火般瞪著錢謙益,氣息略微急促:「錢謙益,朕真該殺了你!」
瞟見龍顏欲怒,柳如是花容略變,朝李燕雲身前依偎,藕臂勾住李燕雲的胳膊,眼帘低垂,潤澤的唇瓣一張一兮:「錢先生,本宮與你沒什麼可說的,你還不退下?休要惹皇上生氣!」
錢謙益流淚抱拳:「皇上,臣若解開心結,定全力為國為民,為大宗百姓謀福!」
當下緩緩閉上眸子的李燕雲,睜開雙目,朝柳如是看著,小聲道:「寶貝,朕相信你!」他剛說完,涼唇在她唇瓣上輕啄一下,朝錢謙益看來:「為民謀福你暫時是沒這權利了,還是想著如何為馬謀福吧!」
適才他輕吻的動作,被錢謙益看了個通透,錢謙益心裡難受之際,柳如是香腮滾燙不已,眼圈微紅的眸子,瞧著明黃色龍袍的身影,抿了抿唇瓣回味適才的味道,心裡萬分甜蜜。
而正是這種回味無窮之感,只有皇上能給,他人給不了。
「臣叩謝皇恩!」錢謙益腦袋一叩到底,額頭貼著地面,
吱呀一聲,殿門被緩緩關上,殿內只剩下錢謙益和柳妃二人。
錢謙益放鬆之下,酒勁湧來,身子最終躺在乾清宮斑斕光滑的地面上,他醉眸看向彩畫穹頂,喘著粗氣,淚水自眼角滑落在地。
「錢先生,你這是何苦?」臉上紅霞稍退,柳如是淡然道:「三番兩次悖逆皇上,若不是他心胸寬廣,怕你早就成為刀下鬼了。」
「你捨不得我死,是麼?」錢謙益道。
「何出此言?」柳如是輕道。
錢謙益閉上雙眸,皺著眉頭,思緒萬千道:「適才,他要處死我之時,貢士們都為我求情,唯獨你沒有!因為你深知,你若求情,我必死!如是,我最為了解你了。」
「錢先生,看出來又如何?」柳如是不急不慢的在殿中踱步,模樣雍容大方:「本宮知你是個難得的能才,不想讓大宗失去一位良臣,故此,才見不得你死,錢先生勿要多想。」
錢謙益道:「你沒變!」
柳如是唇瓣動了動,看他一眼後,微微嘆息,卻沒有答言。
「你還是那麼憂國憂民,」錢謙益笑道:「在昔年,我與你志同道合,相見恨晚,我本以為你是我錢謙益一輩子的女人,可奈何貪官污吏當道,將我囚於牢房,你不惜在青樓賣唱,為我聚攢贖金——」
「往事已矣,錢先生切莫再提及!」柳如是道:「你能考中狀元,本宮也為你高興,因為大宗多了一個良臣,此乃黎民之福。錢先生不該活在過去,而是要做一個有抱負的人,為國為民。」
「你知道麼?我始終覺得你昔年不是在騙我,我一直覺得你定愛過我!」錢謙益淚流滿面,不愛,她豈能在青樓賣唱贖我出獄?
青樓明艷的柳如是,在當年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賣藝不賣身,貞潔之名更是為人津津樂道。
想起往日種種,柳如是悽然一笑,不言不語。
「狀元之名次,可是你讓皇上給我的?」錢謙益睜開眼眸,歪著頭,瞧著殿中她的倩影。
背對著他目光的柳如是,她美眸看向龍椅,唇瓣輕張一嘆:「錢先生,你又誤會了,本宮與皇上看貢卷之時,皆是皇上在念內容,本宮在聽。本宮尚不知貢卷是何人所做,這也是皇上高明之處。最後皇上問誰答的最好,作為臣妾的我,對互市一策頗為讚嘆,後來才知,那竟是你的貢卷。」
得知真相的錢謙益心跌到了谷底,借著酒勁他激動道:「你知道麼?我喝了一夜的酒,一夜未眠,醒了喝,喝了吐,心裡愁腸千緒……」
「此為與本宮無關!」柳如是一臉決然,打斷了他的話:「煩請錢先生切莫再說。」
「你!」錢謙益不甘心,用力的爬起身來坐在殿中光滑的地面,他淚水止不住的流,激動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否真的愛過我?否則我定以為往日的種種,都是你在弄虛作假!」
當真執著!
柳如是黯然神傷,她轉身來,美眸中早已被淚水浸滿,玉手交叉在小腹,端莊地走到他身前,悄然蹲下,楚楚動人的面容,浮現悽美萬分的微笑。
「錢先生?你可知道你如此說,若被聽見,可是死罪?」
「我心中就這一個執念,為了這個執念,我錢謙益何懼生死?」錢謙益期待地看著她梨花帶雨的面孔:「你只需告訴我,愛過,或是從未愛過!」
「我……」柳如是泣不成聲,小聲道:「愛過,只不過……淡了!」
「不,不!」
錢謙益急急搖頭,雙手扶著她的玉臂,作勢要抱上去。
柳如是忙抽身後退,墨眉倒豎,淚眸淒怒瞪著他,厲聲喝止:「錢先生,大內皇宮,休得胡來!再敢放肆,本宮絕不饒你!」她心裡一軟:「錢先生,你我有緣無分,還請你莫要糾纏,否則後果,不是你我能擔待的起。」
「你是不是對榮華富貴那麼看中?」錢謙益還不死心道。
本以為他是昔年的知音,豈料他竟然說出這番話來,而且自己與皇上相識之時,根本不知他就是當今天子。
當下柳如是更不想解釋半句,閉上美眸,唇瓣一抿,為了讓他徹底死心,她點了點頭:「沒錯,錢先生說對了,本宮便是如此!」
「不,不!你不是!」淚流滿面的錢謙益猛然起身,借著酒勁,一把上前抱住了未來及躲避的柳如是,喘著粗氣瞪著她道:「告訴我,你不是!」
「嚶——你瘋了,你放開本宮!」柳如是反抗間,妙眸圓睜,抬手啪地一巴掌打在了錢謙益的臉上,清脆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中。
剎那間錢謙益臉龐上五指印很是明顯,可這渾然沒有激醒錢謙益,他摟著自己的腰,脖子一伸,正要繼續放肆。
「錢先生!」柳如是眸子瞪他,聲音冷冷道:「錢先生,你能否冷靜?你若真想如此,那任你處置,後果你要想清楚——等待我與你的將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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