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好皇帝!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往事如煙;當如此時,乾清宮金碧輝煌的大殿中,當瞧見柳如是妙目含淚,白嫩如脂的面孔決然倔強,錢謙益的心沉到了谷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身酒氣的錢謙益,鬆開了柳妃娘娘,他含淚點了點頭,搖搖欲墜的身子緩緩後退,目光凝視著她梨花帶雨,佳麗玉顏。
他淚流滿面,癱坐在地,神傷悲嘆:「人在咫尺,心各乾坤!」
饒是不忍,柳如是撇過頭去拂袖抹了抹眼角晶瑩地淚珠,唇瓣動了動,本想安慰幾句,最終還是緊咬貝齒,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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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袖長裙的柳如是,腰背挺直,端莊的如一尊妖嬈婀娜,長髮及腰的神女雕像佇立原地,巍然不動,漣漪不現。
明媚喜人的陽光,普灑乾清宮前,坐在石階上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上身上。
將他烏黑被梳理整齊挽在頭頂的髮髻,映射的光亮不已,插在髮髻上,威武的龍頭黃金簪子更是璀璨萬分。
陽光下,乾清宮廣場御道上兩旁大內錦衣衛佩刀而站,戒備森嚴不已。
眼眶泛紅的皇上,劍眉下的星眸,幽遠凝視著廣闊的乾清宮廣場,拳頭握的很緊,嘎嘎脆響的關節,聽得站在身後的小張子太監暗暗心驚。
見皇上心情不好,小張子弓著腰身,苦著臉道:「主子,您別這樣,奴才瞧著心疼。」
李燕雲嘆了聲:「小張子……」
「奴才在!」
「你瞧瞧朕的頭上是不是有點綠!」
「啊?」小張子微一詫異:「皇上,不綠,光亮著呢。」
目光掃視乾清廣場的李燕雲,淡淡道:「都他娘地綠的發亮了!」
小張子差點沒站穩:「不不不,是黑的發亮!——唉,皇上啊,」小張子沉吟一聲:「恕奴才多嘴,這會兒,為何不讓奴才派人偷聽一下呢?如此皇上至少心安理得。」
「無論聽到什麼,那小太監都得死,何必呢?恰逢皇子公主出生沒多久,朕不想無端的造殺孽。」
李燕雲胳膊抵在台階上,慵懶地歪著身子,仰面望天:「有時候啊,凡是都因有果,無論是好,是壞,都該有個了解,朕相信,朕做的是對的——媽地,當個為民的好皇帝,真他娘累,朕又想眯一會。」
他單手支撐著額頭,躺坐在乾清宮前的玉階,悄然而至的柳如是,將他的話聽了個通透,霎時心裡一疼,眸子淚水翻滾。
她小口幽張,輕喚一聲皇上,然而李燕雲無動於衷,置若罔聞,他似什麼都沒聽見般。
「喲,柳妃娘娘,奴才給您請安了!」
小張子忙給柳如是單膝下跪行禮,又忙給柳如是,朝皇上的身影努了努嘴示意。
柳如是朝小張子點了點頭,捏著裙擺,輕走幾步,膝蓋一彎,坐在李燕雲身側的玉階。
微閉著眸子的李燕雲,淡淡道:「朕真該殺了他!」
他孩子氣般吃醋的神情,惹地柳如是淡淡一笑,她若玉潔白的素手,勾著李燕雲的胳膊,清麗的臉蛋貼在他肩膀,在他懷裡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和甜蜜。
臉蛋在她肩膀摩挲幾下,戲虐道:「殺,臣妾支持皇上。無論皇上做什麼,臣妾都支持你!」
睜開眸子的李燕雲,側眸瞧著盡在咫尺的美人面孔,在她豐潤的嫩唇上親了一口,好笑道:「你就不怕朕真的將他殺了?從此朕眼不見心不煩。」
「不怕,他是我相公的臣子,自然有相公定奪。」柳如是澈眸飽含柔情地看著李燕雲,李燕雲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良久,倏地淡淡輕笑:「寶貝,朕相信你!——可朕不相信他!——適才他說了些什麼,他做過些什麼,為何朕,怎地沒見他行出殿來?」
想起適才錢謙益激動之下的行為,柳如是絕妙白皙艷面一紅,看著皇上頗有震懾力的眼神,她心裡忐忑不已,晶瑩地淚花流在臉上,一五一十的全盤脫出。
「沒有過分之舉?」李燕雲臉色極為凝重。
她噙著淚花的眸子直視皇上堅定的搖了搖頭。
乾清大殿之中,青袍錢謙益躺在地上打著呼嚕,顯然酒還沒醒,當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上,和廣袖牡丹長裙的柳妃娘娘踏入之後,殿門被太監關上。
這酒醉如爛泥的狀元郎錢謙益夠大膽的,竟然在朕的乾清宮睡著了!李燕雲蔑了一眼頓感好笑,卻沒讓人驚擾。
經過珠簾,進入乾清宮富麗堂皇的隔間中,拉著柳如是軟玉縴手的李燕雲,忽地轉過身來,大手如蛇般繞在柳如是地盈盈柳腰,緊緊擁抱。
她彷徨不解間,臉蛋緋紅如霞,艷麗奪目。
抬眸間,正對上皇上那熾熱的目光;壓住心中不快的李燕雲微笑:「如是,朕問你適才他是這樣抱著你的麼?」
她忙不迭地解釋:「被臣妾適才推開了——啊,皇上,他在殿內……」
不容她說下去,李燕雲如一個獵人般,無情的歸置獵物,她羞澀間,心裡湧起莫名之快意,芬芳氣息紊亂不已,在皇上一陣撕扯後,龍袍與長裙如下落的樹葉,相繼飄落。
不省人事躺在大殿中光滑地面上的錢謙益,朦朧中,他眉頭微蹙一下,被殿中一陣如洶湧海浪拍岸的聲音驚擾,並夾雜著些許叮嚀,偏偏聲音似曾相識。
「如是!」
昏睡之中的狀元郎錢謙益腦袋晃了晃,囈語輕喚。
「皇上,他好像聽見了!」
「那個狀元郎,聽見更好,給朕大聲點——」
「皇上!」
隔間的痛苦又似喜悅的聲音曲妙萬分,如動聽的弦樂,不時飄入錢謙益耳畔,他悄然睜開微醺的醉眼,心裡如貓抓一般的難受,兩行淚水滑落在地,拳頭緊握,手中儘是汗水。
無恥,從未見過如此之人,心中暗罵兩句後,狀元郎腦袋一陣昏沉感傳來,眼睛一閉,又是昏睡過去。
珠簾相隔的暖閣中,被柳如是服侍更上明黃色龍袍的李燕雲,面帶徵服且勝利者般的微笑,看著眉目嫣紅的柳如是。
陡然抬眸間,見皇上如此看著自己,她臉頰發燙,羞澀地靠在他懷裡,心裡甜蜜不已,喜悅淚水奪眶而出,撒嬌道:「皇上怪不得白妃老喊你壞人,恁地是沒有冤枉皇上。」
壞?不存在,這是恩愛除情敵兩不誤!李燕雲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嘿嘿,如是,你與他說的那些話都不管用,唯獨如此才能讓他徹底死心!此手段,殺敵於無形!」
「可都被聽到了,羞死個人了。」她頭一撇埋在皇上懷裡,再也不敢抬頭:「臣妾被你欺負死,你才甘心!」
「那如是,你說說適才感覺如何?」
適才雖是嚇死個人了,不過明明中一種異樣興奮,前所未有,柳如是臉紅如血,小巧地嘴角翹起,柔媚的微笑迷人萬分,忐忑不已道:「臣,臣妾不說!」
登時,暖閣中迴蕩著李燕雲的明朗大笑,又與柳妃說了一會情話,李燕雲才讓宮女送柳妃出了乾清宮。
經過躺在大殿中錢謙益身旁時,她瞄了一眼昏睡的狀元郎後,便紅著臉看著擁著自己的李燕雲,羞澀之際她忙低頭,默然不敢言語,李燕雲則是無聲仰面而笑。
興許宮女不知,可其中端倪怕是只有倆人才懂。
在乾清宮朱漆大門前,看著柳如是被宮女扶著在廊道中遠去的倩影,滿足萬分的李燕雲心情大好。
「水,我口渴——水!」
大殿中錢謙益似是被糟亂的動靜擾醒,他口乾舌燥之下,急急要水。
「喲——」雙手叉腰的李燕雲,側頭看去,笑道:「敢在朕的寢宮討水喝的,你他娘的也是第一人了——小張子,弄杯茶來。」
不光李燕雲,在小張子看來,這狀元郎都十分大膽,不光在寢殿中呼嚕大睡,還敢討水喝,如此皇上對狀元郎可真是恩寵有加。
須臾,李燕雲自太監手中端著杯盞,踏入殿中,一襲明黃龍袍的他,大大方方的席地坐在錢謙益身旁,將茶盞遞到錢謙益面前。
「狀元郎,水來了!」
沒顧得上瞧身旁的人是誰,錢謙益端起茶盞大喝起來,放下杯盞,錢謙益轉眸一瞧,正是面帶笑意的皇上,他心裡稍稍一驚,身子動了動,忙不迭的下跪行禮。
「朕的狀元郎,」李燕雲冷笑道:「你這是酒醒了?可曾記起什麼來?」
腦子中閃過一些片段,自己好像見了皇上,還出言不遜,還膽敢質問柳妃娘娘,想起柳妃娘娘之前的話,他暗嘆,無論怎地說,柳妃娘娘都是皇家之人了。
他心中落寞萬分道:「臣,臣喝醉了。」
「你是喝醉了!」李燕雲訕笑:「怎地,想學唐朝李白,酒醉朝堂?——你是否記得朕要殺你?」
李白是何人錢謙益不知,一聽皇上後面的話,他堅定道:「臣若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朝堂失儀,乃是臣之過,臣不冤!」
「殺你,你定然死的不冤,」李燕雲朝地上一歪,單手支著腦袋,笑看他道:「為了朕自己,朕該殺你!可若為百姓,朕不能殺你!連大公無私的范清賢都為你求情,你說朕如何殺你?」
李燕雲嘆了一聲繼續道:「你對朕來說,可能不是個好臣子,但朕覺得,你對百姓來說定是個好官,朕要你記住,這次朕是看在天下黎民的份上,饒你!」
「臣,謝主隆恩!」錢謙益彬彬有禮道。
當初他寫詩罵官,也正是因看不慣那些貪官污吏魚肉百姓,這點讓李燕雲頗為欣賞。
李燕雲也終於明白,為何前世歷史有些皇上會殺忠臣,興許他們對皇帝來說,極為討厭,而對百姓來說又是極好的父母官,這種情況下,究竟誰對誰錯?
「行了,你表面上對朕禮儀有加,天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服朕,」李燕雲無所謂道:「不過,你服不服朕,朕也不在意!你且去養馬、三十大板還是免不了的,你給朕好生反思。並著手擬韃靼與大宗互市之策的詳楷來!——朕日後必重用你!」
「臣領旨!」錢謙益激動道:「皇上,恕臣直言,您是個好皇帝!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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