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尚服局
宮燈已掌的乾清宮門前,跪在地上的張居正,嘴唇乾裂,微閉雙目,對太監的話置若罔聞,似根本沒聽到一般。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張大人,你若是如此,小的可就無禮了,會命人將你架出宮去,你我臉上怕是都不好看,」太監為難道:「小的也是當差的,還請不要為難小的——哎呦喂,皇上?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聖躬金安!」
正說著話的蟒袍太監,就瞅著其中錦袍男子負手自玉階走上前來,蟒袍太監跪下之時,張居正心中一動,忙忙轉過身來叩頭。
「皇上,臣總算等到您了。」
「喲?小張子,這不是張居正麼?」李燕雲奇道:「怎生這會兒了,還在宮中待著,不回家吃飯去?」
跪著的小張子叩頭道:「皇上,張大人再此等您足足三個多時辰了,奴才怎生勸,他都不聽呢。」
似意識到什麼,李燕雲狡黠一笑,這張居正性子剛直,想必是在文軒閣受了委屈。
也難怪,如此清正嚴明之人,若不受到孤立,那才奇怪,比起那圓滑,卻又善良的魯秀,這張居正著實在人前有些吃不開。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不過正是張居正這身正氣讓李燕雲頗為刮目相看,很是欣賞。
燈火通明的弘德殿中,坐在龍椅上的李燕雲,微微一笑:「你是說,檢舉貪污的摺子甚多,袁閣老欺瞞不報?」
「回稟皇上,正是啊!」
自龍椅起身,朝前走了幾步,扶起張居正,李燕雲笑道:「張愛卿啊,試問歷朝歷代是不是都有貪官污吏?」
張居正不假思索道:「正是!」
「那就對了,貪小了,朕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否則朕哪怕殺了他們,你能保證新提拔上來的人不會貪污?」李燕雲無奈道:「張愛卿吶,你想的太簡單了。不過你且放心,他們的一切都在朕掌握之中,他們若欺民枉法,大肆貪污,朕隨時有藉口和證據,將他們根除。」
「再者,朕已經敲打了他們,當下他們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敲山震虎足矣,若還敢那般肆無忌憚,朕又豈會放過他們?」李燕雲輕嘆:「朕也知道,你兩袖清風,一身浩然正氣,可並非所有大臣都是張居正啊,朕要你在文軒閣,實則另有深意。」
合著皇上早就知曉?
本來心裡對文軒閣一眾大學士頗有怨言,當下聽皇上的一番話,張居正才知,那些機靈的大學士,跟皇上比起來,似乎還差得遠。
「深意?」張居正恭敬抱拳道:「皇上,恕臣愚昧,臣不知皇上的深意為何。」
「朕有意創立另一個文淵閣,而你是主輔,所有奏摺皆要經過這兩閣的簽字印章,附上一些學士意見之後,再決定遞交給朕,其一,袁閣老無法獨斷專行,其二,你也可以替朕替大宗放手大幹一場,此乃兩全其美之策,你意下如何?」
皇上一番解釋,張居正恍然明白皇上的用意,此乃制衡之道。
「皇上,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也是聰明人,有些話朕不必說的太透了,」李燕雲走到門前看著天上的雲霞:「你剛升任次輔,暫在文軒閣好生與袁閣老好生學習,待你熟悉了公務,朕就封你為文淵閣主輔——跪安吧!」
「臣遵旨!臣告退。」
說到他們官官相護暗自結黨,且近來經過督察院右檢使魯秀一鬧騰他們早就如驚弓之鳥。
在李燕雲看來,朝中貪官污吏大有人在,無非是貪多貪少的問題,只要他們能夠為朝廷效力,數額不是太大,這些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再者又有魯秀替自己監視著他們,還有民間的錦衣衛,這些李燕雲自然不太擔心。
令府正堂中亮著幾盞油燈,令江捋著鬍鬚瞧著桌子上的銀票,又看了看立於旁邊,一臉笑嘻嘻的魯秀。
「魯秀,交給你的事,你都辦好了?」
魯秀笑嘻嘻道:「放心吧大人,都辦好了,那些名單,我都已承給皇上了。」
驚訝的令江不由對魯秀刮目相看,倒吸一口涼氣質疑道:「那些大臣就沒有擺臉子給你看?」
他們敢麼?我可是受了皇上的旨意,魯秀道:「嘿嘿,這倒沒有!大人,卑職辦事您吶儘管將心放在肚子裡就成,其他的您甭管,這些銀子,是卑職孝敬您的。」
「好,好啊!」
哈哈大笑之下,令江心情大好,這個魯秀還真有兩下子,本來想讓他替自己背黑鍋,豈料他竟然將事辦的漂漂亮亮的。
「這些銀子莫不是他們給你的?」令江老殲巨猾,怎會不明白,只要他能將事辦成,還不讓皇上龍顏震怒,那就萬幸了。
「嘿嘿,自然是——」魯秀笑道:「他們那總共加在一起,給了卑職兩萬兩,卑職願與大人平分,另外卑職還讓他們承上奏摺給皇上揭其他大臣的短,如此一來,他們人心惶惶,狗咬狗,互相指責,皇上擔憂的結黨一事,自然會迎刃而解。」
魯秀實則貪了十萬兩,他自然不會跟令江說實話,他的話著實讓令江大為歡喜。
「哎呀!」令江上前握住魯秀的手,一臉激動道:「我令江得了一個寶啊,你小子竟然如此能幹,將事做的滴水不漏!」
貪了些銀子,還被上頭如此誇讚,魯秀心裡美滋滋,面上卻故作忠肝義膽之色嘆了聲道:「大人哪裡的話,卑職乃是您的手下,替您效勞那不是應該的嘛!」
令江心裡大悅,有一個能給自己好處,又能替自己分憂的手下,這種人誰遇到了不喜歡?
……
坐在弘德殿中龍椅上的李燕雲,正皺著眉頭瞧著桌子上的碎鐲子,心裡對在民間遇到的那個小宮女,又是歉疚,又是生氣。
歉疚的是,畢竟自己打碎了人家攢錢買的玉鐲,生氣的是,那妮子竟然對自己又踹又捶的,到現在腳面都隱隱作痛。
小張子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皇上,您找奴才?」
「小張子,過來給朕瞧瞧——」李燕雲指著桌子上七零八碎的玉鐲:「朕問你,這斷了的玉鐲可能接好?」
小張子快走幾步,湊上跟前一瞧哎呦一聲道:「回稟皇上,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啊!」
「嗯?朕他娘的問你是什麼材質了麼?朕又不瞎!」本就心情有些鬱悶,見他磨磨唧唧的李燕雲登時龍顏一怒。
嚇的小張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恕罪,恕罪!」
「能不能接好?」
「依奴才看來,似是能接上,」小張子謹慎道:「玉鐲金鐲,奴才倒是見過太后和各位主子戴過,其中不乏鑲嵌金銀的,當然,如若嵌上黃金,以黃金包裹而接,想必定能接上。」
自桌子上拿過一張宣紙,將七零八落的玉鐲包裹在紙內,李燕雲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小宮女,朕會替你弄好還你,可你踩朕的那幾下,可就不能這麼算了——小張子,拿去,此事交給你了,讓人好生接上,不得有誤!」
「奴才遵旨,」小張子戰戰兢兢地自李燕雲手中接過後,奇道:「皇上,是哪個小宮女,竟然敢踩皇上?皇上您告訴奴才,奴才讓人好生罰她!」
怎地說也是朕的不對,罰她就不必了吧!
聽那掌柜的說,那小宮女乃是尚服局的坊女?李燕雲微微一笑:「罰她就不必了,小張子,擺駕尚服局。」
「奴才遵旨——嗯?尚服局?」
「對,你沒聽錯!」
一般這個時候皇上不是去後宮的延禧宮,就是去其他妃子的寢宮,這冷不丁的要去尚服局,著實讓小張子一驚。
紫禁城分為六局一司,除了皇貴妃魏靈容曾經擔任過的尚寢局之外,還有尚宮局,尚儀局、尚食局、尚服局、尚功局,共六局,乃是各種宮女所待之地。
一司指的是宮正司,專是責罰太監宮女的宮中刑罰司。
還有十二監,乃是太監們的十二種不同的管職。
當然他們大多住在前宮的雜役之所,且都有一個共同的任務,那便是伺候好紫禁城的各宮主子,為各個主子服務。
彎月淺升,華燈初上,位於前宮的尚服局門前,一身錦衣的李燕雲在小張子陪同下,自門而入,並讓其他宮女不要聲張。
紅牆金瓦的尚服局,到了晚上還是忙碌不已,一些繡房的宮女忙完了一天宮事,都在坐著私活,洗衣裳的洗衣裳,洗澡的洗澡去了。
與小張子太監鬼鬼祟祟進來之後,皇上借著月光可見繡房前,幾個宮女有說有笑的亮著衣裳。
登時一聲嬌叱傳入耳中:「蘇月兒——你說你沒事哭個什麼?白天出去逛了大半天,應該高興才是!這些衣裳你給我洗了,否則今晚你休想睡覺!」
「是,香蘭姐!」
這一聲無比熟悉,李燕雲循聲望去,登時臉色一變,茫然不知的小張子低著頭朝前走,李燕雲一把將小張子拉進旁邊的雕龍大缸後。
仔細觀察而去,那正坐在小木凳上,小手在木盆中搓洗著,香肩聳顫似是在哭泣,而她不正是白天自己在京城鋪子中遇到的那個宮女麼?
那被稱為香蘭的宮女前腳剛走,又走近一個手拿裙袍的宮女:「喂,蘇月兒,我的衣裳你也幫我洗了……喂,和你說話呢。」
「可是,已經夠多了——」
那宮女一聽蘇月兒不願意,「啪」一巴掌甩在蘇月兒的臉上,蘇月兒驚叫一聲踉蹌倒在地上。
宮女見蘇月兒狼狽,噗嗤一聲笑道:「讓你洗你就洗哪來那麼多話!」
沒待蘇月兒說話,宮女啊地一聲尖叫,身子頓感被踹了一腳,她立時跌倒在地,李燕雲怒道:「賤婢,竟然如此欺負人,誰他娘給你的膽子!」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