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聖怒
月色蒼茫下的紫禁城尚服局宮院內,皇上的舉動,惹來內院中一些不明緣由的宮女們,伸頭探腦的張望過來看熱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誰?是誰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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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踹倒的宮女,惱怒地抬眸,見踹倒自己且一臉怒意的男子,乃是著一身銀白色錦衣,宮女臉上自是愕然無比。
大內皇宮,一到晚上,這前宮除了當差的太監,竟然還有男子?
她心中好奇之際,白色錦衣男子身旁的蟒袍太監,當即掃視看熱鬧的宮女們,手中拂塵一揮,怒喝一聲:「都看什麼看?見到皇上還不跪下?有沒有點眼力見?」
當下,小張子聲音本就脆亮,一話喊來,尚服局所有宮女駭然間,皆是慌忙下跪。
包括那名被皇上踹倒的宮女,惶恐叩頭:「皇上請恕奴婢罪過!」
恰在說話之際,一個女子三步並兩步疾跑而來,慌忙在李燕雲面前跪下。
「奴婢韋一花,叩見皇上。」
適才來時的路上,便聽小張子介紹說尚服局的管事的,乃是一個姓韋的韋尚宮,想必正是眼前這個韋一花。
當下並未搭理這個那個宮女和韋一花,李燕雲白了那個宮女一眼,帝之蔑視後,目光望向,適才正洗衣裳還被欺負,被她們稱為蘇月兒的宮女。
而這個蘇月兒恰恰也在看著李燕雲,倆人目光觸碰之時,她聲音略微顫抖結巴:「你,你是皇上?」
她似是嚇的失了神,被月光映的亮晶晶的眼睛中含著淚花,仰著頭直視李燕雲,連行禮恁地都忘記了。
她一個坊女直呼稱『你』就罷了,竟還趴在地上不向皇上叩頭。
「大膽……」
太監張公公正呵斥一聲,剛要訓責蘇月兒,李燕雲大手一揚,打算了小張子的話。
「在宮外你可囂張的很吶?」李燕雲弓著身子,上身前傾:「不光捶朕,還他娘的踩朕的腳?說說,這筆帳怎算?」
他的語氣似是戲虐,又似是在責怪,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要責罰,還是在逗這個叫蘇月兒的小宮女玩。
可蘇月兒聽得內心惶恐不安,自地上起身忙跪下,心中暗想,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讓任何我欺負我了!
想起在這尚服局待了一年多,受了這麼多委屈,忍辱負重的賺俸祿,可偏偏還得罪了皇上。
她絕望的淚水奪目而出,晶瑩地淚水滴在了地上,自己怎生命運就如此倒霉不順,為何老天要這樣對我?
她瑤鼻酸澀之下,瑤鼻有些重,略帶哭腔道:「回稟皇上,皇上作為皇帝,也要講理,是您弄壞了奴婢的鐲子,奴婢才那般的,如若皇上想要降罪於奴婢,奴婢毫無怨言,反正奴婢也不想活了。」
小張子登時怒道:「你放肆……」
「不是大膽,就是放肆,」李燕雲瞪眼道:「你他娘的就會這倆句麼?」
「啊?奴才知罪!」
小張子脖子一縮,便不敢再多言,目光自小張子這移開,再次瞟向蘇月兒的李燕雲恨道:「你放肆——」
小張子身子一顫,差點沒站穩。
「好啊!你這個奴婢,你竟讓朕跟你講道理?那朕就跟你講道理,」李燕雲哼笑一聲:「——朕要以德服人嘛!」
皇上『以德服人』到底何解,她們和小張子不知。
直到小半個時辰後,小張子才終於明白。
借著繡房廊檐垂下的宮燈光亮,可見繡房前,木箱中各式各樣的鐲子,堆得滿滿當當,直至淹沒正在啜泣著的蘇月兒胸口,而後面還有兩名宮女按著她的香肩,讓她動彈不得。
可木箱內的金銀玉鐲,被月光一照,閃閃放著光澤,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皇上這是將這些鐲子給蘇月兒的?
其他宮女們羨慕歸羨慕,她們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興許其他宮女一知半解,但年齡成熟三十多歲的韋尚宮,她在宮中待了這些年,豈能不知皇上這是在故意為難。
她朝皇上叩頭道:「皇上,月兒她年齡尚小,不懂事,若得罪皇上之處,請皇上饒了她吧,奴婢替她向皇上賠不是!」
「韋尚宮,你這話何意?」李燕雲輕走幾步,在木箱前蹲下:「你意思朕這是在為難於她?你大錯特錯,朕這是在以德服人,朕弄壞了她桌子,賠她一箱,怎地?很過分麼?」
「奴婢,奴婢不敢!」韋一花恭謹道。
「皇上這是在以德服人,輪到你插嘴了麼?」小張子朝皇上抱了抱拳,跟韋一花哼道:「再說了,按照禮制,宮內所有入了宮的女子,那可都是天子的女人,包括你在內——而且別說皇上沒看上你們,你們犯了錯,皇上就算是責罰也天經地義……」
小張子此言不虛,凡是入了宮的宮女,可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皇上若看上了,那可就飛上枝頭變鳳凰,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這也是所有宮女夢寐以求的。
運氣好的被封妃,在這大宗歷史上的例子還是有的。
「朕讓你插嘴了麼?」
狐假虎威的小張子正大言不慚的說著,忽聽皇上這般說,他惶恐之下,忙弓腰低頭不在多言。
「瞧瞧……這麼多鐲子,總有你看得上的吧?」李燕雲目光看向月兒,嘿嘿一笑:「說說,你在民間踩朕,捶朕,這帳該如何算?」
望著周身閃閃發光的金銀玉鐲,蘇月兒輕泣道:「恕奴婢直言,儘管這些鐲子價值不菲,可不是奴婢自己辛苦得來,在奴婢眼裡猶若糞土——而且,皇上您是個暴君,是個小心眼的皇上,是個知錯不改的皇上!你打碎了奴婢的鐲子在先的,你卻如此為難奴婢——」
她一句一個大霹靂,嚇的周圍宮女們瑟瑟發抖,圓眸大睜。
「月兒,住口!」喝止一聲後,韋一花下一刻磕頭如搗蒜:「皇上饒命,皇上饒她一命啊!是奴婢管理無方,一切都是奴婢的罪!」
「尚宮無須為奴婢求情,」蘇月兒絕望道:「奴婢的命本就輕賤,皇上若殺就殺奴婢,與她人無關!」
小張子嚇的喘著粗氣身子顫粟,瞧了瞧皇上鐵青的面孔,小張子忙瞪著蘇月兒:「你,你好生大膽啊,你一個奴婢,竟然口出狂言!」
「韋尚宮,你給朕聽著,」李燕雲眼中流轉著從未有過的冰冷:「這賤婢想死,可朕不想就那麼便宜了她,朕要她生不如死。今後,尚服局,所有髒活累活,全由她來干!」
李燕雲微微起身,朝前走去:「切記——千萬不能讓她死了,她若死——朕就殺尚服局所有人!」
嘩!
所有宮女嚇的身軀嬌顫,韋一花驚恐之餘忙叩頭:「奴婢尊,遵旨!奴婢恭送皇上!」
精神未定的宮女們齊齊叩頭:「恭送皇上——」
小張子小碎步追上皇上,戰戰兢兢道:「皇上,那些鐲子……」
「那賤婢剛剛說了,那些都是糞土,一個都別給她留,讓她敬酒不吃吃罰酒!」
從未受過如此打擊李燕雲,自問,為了國事自己苦下謀策治理內部,勞心苦想的想讓大宗變強,不惜與那幫臣子爾虞我詐,不惜深入女真虎穴。
豈料那個賤婢竟然如此指責自己,竟被一個宮女給全盤否定,他心裡略微失落。
興許其他事,他臉皮可以無限的厚,可論到國事,他從來不開玩笑,這些成就都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被否決的滋味,怕是換了誰,誰心裡都會些許失落。
小張子應聲後,轉身帶著小太監前來,苦著臉看著被宮女們自木箱扶起來的蘇月兒。
捏著蘭花指,小聲道:「你這賤婢當真是大膽,皇上多麼英明的人,見你被欺負,還替你解圍,哎呀你倒好——皇上來此你頂多賠個罪,皇上就原諒你了,豈料你竟然出言頂撞!咱家還告訴你,皇上打碎你的那隻鐲子,皇上準備想要將之修好還你!」
蘇月兒梨花帶雨的臉上,唇瓣輕張,秀氣的面色儘是茫然,聽聞張公公的話,她淚眼圓睜,甚是驚訝。
「可你呢——」小張子嘆了口氣:「別說皇上是天下共主,你那些話,怕是換了誰,誰心裡都會不開心的,你要麼就聽咱家一句勸,主動去跟皇上賠個罪!」
待張公公令人抬著那一箱鐲子走後,一干宮女走上前來,跟蘇魚兒興師問罪。
「月兒,你,你想死怎能連累我們呢?」
「就是,那箱鐲子一瞧就價值連城,你賠個罪服個軟,輕鬆的就吃穿不愁了,你非得……你啊你!唉——」
韋一花走上前來,將蘇月兒窈窕的身子朝身後一拽,沒好氣地看向那些宮女:「你們倒是有理了?」
宮女們見韋尚宮為蘇月兒說話,一個個忙忙低著頭,對韋一花行了個福禮。
「我平時怎麼說的?」韋一花嘆了一聲道:「我讓你們不要互相欺辱打罵,要和諧相處,你們非是不聽,這下你們知道在這皇宮內院待著,生死只在一念間了吧?」
月色下的宮道中,宮女們列隊走在前面,提著宮燈,後面太監則是扛著龍駕,坐在龍駕上的李燕雲愁眉思慮間,倏地一聲:「小張子!」
「奴才在!」
「那賤婢適才說朕是暴君,還有……」李燕雲欲言又止。
手拿拂塵的小張子拱手接過話道:「回稟皇上,還有小心眼,吃錯不改——」剛一說完,見主子臉色甚差,小張子內心哎呦一聲,忙暗自給了自己一個耳刮子,怎麼又提起這茬了,我也忒沒眼力見了。
「對,他娘的,氣死朕了!」李燕雲胸口急喘:「一個繡坊的婢女,她知道什麼是明君?什麼是暴君?竟然還說朕小心眼?——朕要殺了她,那才是小心眼——去,把她叫到弘德殿,朕要好生跟她理論一番!」
「奴才尊——咦?」小張子不經意地餘光,蔑見後面有個身影跑來,小張子眉開眼笑道:「皇上,不用叫了,您瞧,她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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