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節外生枝


  知了的沙啞低沉的鳴叫,自外而傳入屋中,此時回歸了平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薄紗後的妙顏美人,她修長白嫩的蔥指在絲弦上撥弄,婉轉悠揚的琴聲盪悠在房屋中。

  琴聲迴蕩間,盤膝端坐在古琴前的她,亮晶晶的水眸,透過清紗,目光落在了清紗另一頭躺在草蓆上的男子身上。

  屋中充斥著一股濃重的酒氣,他昏睡之際,嘴裡呢喃細語,念著『小彤子』三個字,又似是不滿,來一句:「小彤子,你又打過兒胸口!」

  回想起他酒醉熏熏的掀紗而進的一幕,童清湫雙頰浮上一抹淡淡的粉色,心中薄怒,一掌將你打昏真是便宜了你。

  幾盞茶時間已過,女子依然撥弄琴弦。

  

  一襲白裙飄飄的仙影,在夢中幾番輪迴後,躺在草蓆的李燕雲睜開了星眸,聽著悅耳動聽的《逍遙曲》他皺了皺眉。

  看了看房梁,又瞧了瞧一旁的輕紗,恍然明白現在何處。

  屋中本就昏暗,要說適才,也只是略微看的女子大概輪廓,腦海中似有似無浮現童清湫的面孔,只覺得並非她所說那般醜陋。

  看來這個童清湫會武功,上次問她會不會武藝,竟然還騙朕說,最討厭打打殺殺的。

  她究竟在這京城的花劍坊中是作甚的?李燕雲有些奇怪。

  琴聲止住,童清湫好聽且無一絲波瀾,平淡如水的聲音,傳入耳畔:「你醒了?」

  「奇怪,頭疼也就罷了,」李燕雲故作奇怪,輕咦一聲:「為何在下胸口也隱隱作痛?」

  莫非他將酒後失禮之事,忘的一乾二淨?——此人好傻!

  童清湫質疑道:「你當真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李燕雲茫然道:「煩請童姑娘將話說的明白些。」

  「哦——沒什麼,」童清湫香腮發熱,忍住笑意:「公子喝多了,而後便睡了過去,小女子為你胸口按摩了一番,以此緩解你心中的愁緒——興許似小女子按的力道重了些,公子才會感覺隱隱作痛。」

  「哦?原來如此啊,姑娘竟然有這般手藝——」

  喲,你倒是能扯,打了老子一掌偏偏說的如此清新脫俗,適才看你一下就被你打一掌!哼,老子是給你面子才沒揭穿你。

  「在下乃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李燕雲感激一嘆:「這樣吧——改日,姑娘若也有心緒之擾,在下勉為其難,也為姑娘揉揉胸口報答,放心在下力道適中,包童姑娘滿意。」

  他輕薄之言說的更勝一籌,理直氣壯中更是夾雜著些許感激的語氣。

  腰背挺直盤腿坐在古琴前的童清湫,面頰一紅,竟一時找不到斥責他的理由。

  「公子不必客氣,你出了銀子的,此乃小女子應該做的。而且,你是客,怎能讓公子你服侍小女子呢?小女子萬不敢當——」

  童清湫話鋒一轉:「只是公子,看來你著實用情頗深,適才竟喊了『小彤子』一百一十六次,這麼說,這叫小彤子的女子,正是公子所念之人了,只是這位姑娘的名字略微怪異了些。」

  「嘿嘿,正是她!」李燕雲不否認。

  只是李燕雲心裡有些不服氣。

  怪異?哼,你要願意喊你小湫子,你也怪異,這乃是我和神仙姐姐秦芷彤之間的愛稱,怎地,你是在暗暗說小彤子名字沒你的好聽?

  對於『小彤子』三字,童清湫有幾分想笑,別說她,這稱呼連秦芷彤本人一開始也是不願讓過兒如此叫,奈何過兒叫習慣了,秦芷彤也就慢慢接受了。

  意識到該起身告辭,恰在李燕雲起身間,童清湫笑道:「能讓公子如此記掛於心,想必這個女子定然長得很好看吧。」

  女人間比美,那在正常不過,興許是出於好奇心,她才有此一問。

  立住身子,腦海中浮現她潔白如仙的長裙,還有及腰的髮絲被風吹拂的模樣,以及她那白若嫩玉般,精緻且經常面無表情,冰冷如若月宮仙子的面孔,李燕雲心中升起一股溫情。

  回想著她黛眉下那雙望穿秋水,似可洞悉世間萬物的美眸,李燕雲暗嘆,自己對她念之不忘,又豈是容顏,還有自己與她經歷的種種,都是難以忘懷。

  他緩緩地走到門前,停住腳步嘆道:「她生的清塵脫俗,少有人能及,你雖是也不差——但你都沒她好看,甚至不及她半分!」

  「公子說笑了,我本就相貌醜陋,怎敢與她相提並論……」

  打壓她之後,心中甚爽的他,懶的管她說什麼,猛然打開屋門,說了句『告辭』便瀟灑而去。

  童清湫一跺腳,聽著外面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臉頰羞惱萬分,這人真的是,你誇她就誇她,帶上我作甚?

  倏地,她似是明白什麼來,恍然間唇瓣輕張倒吸一口涼氣,合著他根本就沒因為喝醉,而忘記適才他闖進來,看見自己樣貌的事,他適才是裝的忘卻所以然?

  否則又怎會如此比對?

  這心思叵測的人!

  哼!你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兼駙馬爺的周朗麼?背著公主想其他女子,你等著,童清湫媚眼含笑,朝外面喊了一聲後,扎著羊角辮的丫鬟小跑而進。

  「小姐何事?」

  自花劍坊出來,李燕雲心情豁然開朗許多,有便衣錦衣衛簇擁的馬車緩緩朝前行駛著。

  處於夏季,坐在馬車中多少有些悶熱,李燕雲將車簾打開,目光透過馬車的車窗,瞧著外面不時走過的百姓,心裡掂量著錢謙益作為使者去韃靼國的事。

  如此,朝紫禁城方向而去,不知行了多久。

  正在他眼皮沓拉昏昏欲睡之際,和一陣囂張的叫罵聲。

  他打了個哈欠道:「周朗,發生何事了?」

  馬車下隨行的周朗透過車窗,朝李燕雲抱了一拳道:「公子,前方酒樓,似是發生了爭執。」

  「去瞧瞧——」

  「是!」

  應聲之後,一身長袍便衣的周朗,奉命前去。

  酒樓下,一個俊氣公子,看年齡似是未滿二十,他態度跋扈囂張,正踹著地上身穿綢緞袍子雙鬢略染白霜的男子,同時口中叫罵。

  俊氣公子懷著摟著一名女子,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臉龐通紅,身子歪歪扭扭踹著地上慘叫的人。

  「知道我誰麼?你知道我是何人麼?!我來你們酒樓吃飯是給你們面子——就你敢收我的銀錢?還有,我看上你女兒,那也是你女兒的福分,知不知道?!哼,連當今皇上,都敬重我們許家?我讓你不長眼,讓你不長眼!」

  很明顯地上被踹的人,乃是這家酒樓的老闆,此時老闆被踹的頭破血流,一些店中的夥計,在一旁苦著臉,不敢上前。

  一些百姓生怕被殃及,只能遠遠的圍觀著議論。

  俊氣公子懷中的女子哭泣道:「公子,別打我爹了,我求求你,我跟你走!」

  粗衣布袍的隨從,朝地上的酒樓老闆呸的吐了口水:「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公子乃是征北大元帥許廣之孫,許淵是也!——你算個什麼東西?信不信我家公子一句話,讓你家酒樓關門!」

  畢竟皇上是微服前來,周朗見此眉頭一皺,但沒皇上批准,也不好暴露身份上前。

  只好前去跟李燕雲稟報此事,馬車中的李燕雲聞此,一聽便明白了怎麼哥個回事,興許這小子壓根身上就沒帶銀子,或是許家管的嚴謹,才仗著許廣老將軍的威名作惡。

  微微一笑後,李燕雲渾然不在意地哦了一聲笑道:「去,幫他付銀子,讓他別為難店老闆了,順便給他點銀子,讓他去青樓便是!」

  「公子?這……他可是吃霸王餐,和強搶民女啊——就,就這樣饒了他?」

  「讓你去你便去!」李燕雲閉上眼睛,舒服的靠座在馬車中的小榻。

  周朗一臉為難,嘆了一聲,抱拳道:「是!」

  此刻酒樓前地上的酒樓老闆被踹的奄奄一息,眸子泛著淚水看著許淵懷中的女兒,顫抖的伸著手。

  「你,你放,放開我女兒——銀子我不要了!」

  本就囂張的許淵一聽,正要再次抬腳踹來,周朗忙上前攔在許淵面前,面上賠笑。

  「喲,這不是許淵許公子嘛?真是聞名不如一見,許公子,依在下來看,這頓飯在下請了——還有,」周朗掏出銀票塞入醉醺醺的許淵手中:「這些銀子全當是在下請許公子喝茶的。」

  懷中摟著酒樓老闆哭哭啼啼的女兒,許淵醉眼迷離,身子搖晃幾下:「你是何人?」

  身為許家公子不在朝中當差,又豈會認得錦衣衛指揮使,即便是聽過,怕是也沒見過。

  「小的叫周二,」隨意報了個假名後,周朗笑道:「在下乃是在京城行商的,以後還得仗著公子的威名,還請公子行個方便!」

  合著是來巴結自己的,許淵心領神會,哈哈笑了兩聲接過周朗手中的銀票,醉醺醺道:「還是你懂事。」

  「哈哈……」周朗笑道:「許公子,久聞怡香院,有幾個漂亮的粉頭,不如您前去看看?依我看,那些粉頭,可比你懷裡的這個姑娘漂亮多了!」

  如此一說,許淵仰面一笑,放開了懷中的姑娘,在姑娘哭著跑到酒樓老闆前面之際,許淵拍了拍周朗的肩膀。

  「好說,好說!那本公子就去瞧瞧!」

  「嘿嘿,許公子去了便知,那裡的粉頭可漂亮的緊——」周朗笑哈哈,甚是得意,這姓許的還真相信了,自己如此英明,皇上定會誇獎的。

  「周朗!」

  一聲熟悉的嬌喝傳入耳中,周朗身子一震,轉過身去。

  一瞧來人,登時驚的張大嘴巴,只見不遠處,一個身後跟著丫鬟的粉紅紗裙的女子,正俏臉嬌怒,杏眸燃火的瞪著周朗走來。

  那不是公主李韻藍還能是誰來?

  剛一近前,李韻藍就揪著周朗的耳朵:「好啊,我與丫鬟出來逛個集市,都能遇到你,卻還有意外收穫,你竟然對青樓有漂亮的粉頭都那麼了解?說!你是不是經常去?」

  皇上,你害的臣好苦啊!周朗苦澀的小聲道:「姑奶奶輕點啊,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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