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酒醉花劍坊


  草棚中光著膀子,跪在皇上面前的錢謙益,他眼眶中被淚水浸滿,最後滴在泥土上,與泥土融為一體。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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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話,讓錢謙益心中一痛,是啊,自己心愛的女人,如今是眼前這個皇帝的柳妃,將來還要懷他龍嗣。

  「皇上,也許你可能不會知,」錢謙益略帶哭腔道:「愛一個人,是希望她過得好,如今她過的好,臣就心滿意足了——皇上大可放心,臣很清醒,臣自不會踏入雷池半步,臣自當與柳妃娘娘禮儀相待。」

  喝了幾口酒,李燕雲臉龐微紅,笑道:「錢謙益,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你知不知道,若換成歷朝歷代的皇帝,你適才所言足夠朕殺你了。」

  「臣知道!」錢謙益嘆道:「可皇上,歷朝歷代的皇帝,嬪妃哪個不是貌美如花?倘若因為他人心中喜歡那些妃嬪,歷代皇帝就將那些人殺了,那似乎有點……」

  「怎地?你在與朕講道理?」李燕雲哼笑一聲,將酒壺朝桌子上一砸:「那些人最起碼懂得隱藏自己的想法!歷代皇帝最起碼不知,而你是在朕面前口出狂言!——你有多愛她!」

  「愛到可以為她去死!」錢謙益神情落寞。

  李燕雲微微一嘆,抽身出了草棚:「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朕容許你見她一次,見過之後,好生的滾去韃靼國做你的差事,若以後還有此要求,朕必殺你!——事不宜遲,明日你就出發!」

  望著皇上走去的身影,錢謙益哭著叩首:「臣感念皇上隆恩!」

  他當下內心是激動又高興,同時又很無奈。

  在皇上的准許下,他進了金瓦紅牆的紫禁城,在一群小太監的監督下,行至永和宮內院。

  永和宮殿內,柳如是她本就身形苗條,長髮及腰,在一身涼爽薄紗長裙穿在身上陪襯下,更如飄然如仙般,身形婀娜多姿。

  坐在雕花太師椅上的她,懷抱穿著紅肚兜沉睡的嬰兒,媚臉含笑地瞧著嬰兒奶白色的臉蛋。

  侍女在一旁掩唇而笑:「娘娘,您瞧,皇貴妃娘娘生的這個皇子小殿下,當真是長得像皇上,但是又有些像皇貴妃,好生可愛俊俏——娘娘日後你生的也一定很俊俏,畢竟娘娘你貌美如花,皇上又玉樹臨風的。」

  「臭丫頭切莫取笑我!」

  見侍女掩唇輕笑,柳如是心裡羞喜之下,臉上一紅,看著懷裡的小殿下:「這小傢伙聽說在皇貴妃的鐘粹宮,鬧騰不已,甚是擾他母妃安歇。——本宮這才有機會將這小殿下抱來,誰曾想,這到了這,竟然老老實實的睡著了。」

  興許是女人的母性使然,主僕之間瞧著嬰兒都好生喜歡,主僕正嬉笑間,小宮女走近殿中,生怕吵醒小殿下,小宮女在柳如是耳畔耳語了幾句。

  柳如是清麗的面孔先是一驚,旋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宮女退去後,她將懷中皇子小殿下遞給侍女,這才身形裊裊地朝正殿而來。

  殿外的錢謙益經過通報緩緩進殿,當看見殿中美人正面含微笑地瞧著自己,他呼吸一滯,心裡輕顫幾下。

  「臣叩……」

  錢謙益本想叩頭行禮。

  「錢先生無須多禮!皇貴妃娘娘跟前的小殿下正在睡覺。」柳如是朝隔間榻上努了努嘴,當透過珠簾,瞧見鳳榻上穿著紅肚兜正沉睡的嬰兒,錢謙益反應過來。

  柳如是得體一笑:「適才本宮聽宮女說了,是皇上特許你見本宮的,但不知錢先生找本宮所為何事?」

  錢謙益黯然神傷一嘆:「回稟娘娘,臣要走了——」

  「去哪?」柳如是笑容一僵。

  「他容不得臣!」錢謙益無奈道:「他要派臣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短短几言,柳如是似是明白了大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筆描般的黑眉下,眼圈驀然一紅,甚是同情錢謙益,可愛是自私的,皇上如此,倒也在情理之中。

  正疑惑皇上如何處置錢謙益之時——

  且聽錢謙益繼續道:「他封臣為欽差,要派臣去韃靼國,與韃靼國大汗,商談開通兩國的邊陲互市——此次前來,是跟柳妃娘娘辭行!」

  柳如是眼中蘊淚,卻極度忍著不讓淚水流出,輕走幾步:「你我當下本就無任何干係,你這是何苦?錢先生,你提出此等要求之時,定是又讓他不開心了。」

  「臣也知,皇上的隆恩浩蕩,此種隱忍,更非一般人可以比擬,想來大宗有這麼一個不會受情緒所擾的皇帝,實乃大宗之福,臣感激他!」

  錢謙益嘆道:「臣跟他說,以後不會在提及這樣的要求了,請柳妃娘娘切莫擔心臣!」

  「此去萬里迢迢,錢先生慢行!」當出此言柳如是頓感喉嚨一股幽酸,她玉手捂著胸口做嘔吐狀。

  「娘娘!」擔憂之下,錢謙益快走幾步後,又感不妥,忙停住腳步:「娘娘你這是——」

  柳如是輕喘幾下,順了幾口氣,才面帶幸福的微笑,低著頭眸含淚光,玉手輕撫尚未隆起的小腹:「本宮懷了他的龍嗣,一個時辰前,經御醫診脈後才知的。」

  「他還不知?」

  「是!」柳如是抬起頭來:「錢先生,你與本宮能不見就不見最好,過去已經過去,本宮當下對你,也只是兄妹之情,希望你能夠明白,即便是擔心,也並非是那種擔心!」

  她亮晶晶地眸子中閃著淚花,錢謙益同樣淚水簌簌,倆人對視了很久,錢謙益點頭道:「娘娘,臣明白了——臣謹記娘娘的話。」

  「你能這麼說,本宮很開心,」柳如是補充道:「其一,本宮不想他難過,其二你我相見,難免產生流言蜚語,對誰都不好!——什麼時候走?」

  「明日啟程!」

  「這麼急?」

  「此乃聖旨,不可違抗!」錢謙益苦笑後抱拳:「如無其他事,容臣告退!」

  須臾,佇立在永和殿門前的倩影,她纖臂輕抬,淚眸含笑注視著一身官服錢謙益走去的身影,朝他身影揮了揮手:錢大哥,如是安好,你且慢行——

  兩行亮晶晶地淚水,最終自她迷人地玉面流落而下,模樣楚楚動人不已。

  絡繹不絕京城集市,攤販吆喝著,孩童嬉笑打鬧著,花劍坊外站著一些便衣錦衣衛,戒嚴。

  幽暗不是很明亮的屋中房門緊閉,有紗相隔的另一頭,古琴前盤腿而坐的女子,美目略含笑意,透過輕紗看著喝著酒的男子。

  「周公子為何飲酒?」

  「心中憂愁孤兒飲酒!」李燕雲擦了擦嘴,笑道:「若不憂愁,在下還不來了呢,童姑娘你這個花劍坊不就是醫心的嘛?」

  童清湫略微蹙眉:「還是為那個尚無蹤跡的姑娘,而憂愁?」

  「也是,也不是!」

  小彤子尚無蹤跡可循,愁能有何法子?李燕雲自嘲一笑,朝草蓆上一躺,仰面瞧著房頂,心中雜緒萬千。

  他這種隨意一躺,將這將當自己家的作風,童清湫已經不奇怪了,畢竟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如此,童清湫抿唇一笑:「哦?公子此話怎講?」

  「你覺得當朝聖上,是怎樣一個皇帝?」李燕雲喝了一口酒,微微嘆了口氣。

  本以為他會問一些關于思念之愁,豈料竟然如此一問,著實讓童清湫詫異不已。

  「公子,這——」童清湫略微遲疑,莞爾一笑:「公子,你身為皇上身邊的錦衣衛,當今皇上是怎樣一個皇帝,你都不知,你卻來問小女子?——再者,小女子又怎敢妄自評判當今聖上呢。」

  李燕雲打了個酒嗝:「記得上回你說過,任何秘密你都會保守,公平起見,你且放心,你說的話,在下也會為你保守,你不用有絲毫的顧及!」

  「既然如此,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

  輕紗後童清湫的妙姿微微起身,她茫然的瞧了一眼躺在輕紗外的李燕雲,微微一笑,這人似是比第一次來的時候老實多了,第一次是如此輕浮,當下卻又跟失了魂般。

  童清湫略微思緒後,輕走幾步:「小女子覺得,當今聖上,乃是一個嫉惡如仇,英明神武的皇帝。」

  可是偏偏有人說朕是暴君,而那個錢謙益又夸朕是好皇帝,李燕雲無奈一笑,喝兩口酒問:「為何?」

  「很多,聖上擺平了朝陽門之變,整殺貪官污吏,剿滅白蓮,兼併女真、高麗——」童清湫笑道:「公子,這些大事,大宗黎民盡人皆知,你卻來問我?」

  當下李燕雲有些醉醺醺,將她的誇讚之詞當做了耳旁風,眼睛有些迷離,本來躺著的他,此刻晃著身子坐了起來:「你這女子,說話不可信,說是能醫心,卻又解決不了本公子的問題!本公子看來,你就是個招搖撞騙之人!」

  招搖撞騙?是我求著你來此的?童清湫有些慍怒,語氣不善道:「公子,你喝多了!」

  腦袋混混僵僵的李燕雲,一聽她態度,頓感好笑:「我沒喝多,腦子清醒著呢!——如若不是招搖撞騙,你怎地蒙個輕紗在這?」

  「那是因為小女子面相醜陋,怕是嚇到公子——」見他起身來,似要進來,童清湫急道:「公子,你要幹嘛?」

  「嘿嘿,要!」

  不明他意的童清湫,對這個回答猛然一愣,細細一想臉上一紅呸了一聲,她玉拳握緊,眸子中殺意顯露,剛要動手可為時已晚,輕紗已然被他掀開。

  「今天本公子就要瞧瞧你丑到何種地步,」李燕雲醉醺醺地進來,醉眼恁地一亮:「你不是說,你很醜麼?竟如此漂亮——」

  面前美人身形纖瘦,一襲淡雅的素裙在身,身段窈窕有致婀娜極好,多一絲則瘦,少一分則胖。

  烏黑的髮絲自臉蛋兩邊垂下,剛好似有似無的遮住冰肌雪骨般精緻的鎖骨。

  她白嫩的臉蛋如玉琢般,狹長如畫的黑眉入鬢,杏眼含怒瞧著笑嘻嘻且一身酒氣的李燕雲,她倏然抬起手掌,打在了李燕雲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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