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怒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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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風道骨鶴髮白眉雪須的周通天,面色駭然的望著一臉奇異之鬼魅之相的般若,而般若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她原地化為一道殘影,以凌厲的速度朝周通天而去。

  剎時,四面八方般若的殘影旋轉,眼中儘是驚恐的周通天四處環顧,茫然不知那個方向是真的般若。

  「堂主小心上面!」

  虛影在周通天纏身而轉之際,旁觀者清,當附近十幾名青峰派的同門瞧見般若自天而降,玉掌朝下打來,他們提醒著周通天。

  可般若速度極快,如隕石撞擊大地般,眨眼便至,好在周通天武學修為不低,他下意識的揚劍抵擋。

  臉色白似雪,唇如血的般若掌風犀利萬分,哪是他能抵擋得住,她手掌尚未觸及劍尖,那長劍抵擋不住驚人且嚴寒千倍的掌風,長劍竟如冰一般的碎裂,乃至炸裂消失。

  直至般若的玉掌打在了周通天的手掌之上,這一幕速度快不可言,只發生在彈指間。

  這幅景象驚悚眾人,般若頭朝下腳朝天,玉掌與立在地上的周通手掌交貼在一起。

  旁人興許感覺不到,可周通天能清晰感覺到一股強大且凝寒無比的力量灌輸在體內,整個身體乳快要被炸開似的,讓他如置身於冰天雪地中。

  他使出畢生功力對這一掌之際,周圍方圓十幾步塵沙飛揚,湖面炸開幾道波濤,陰風讓在場的人皆是衣袍飄揚,和隨之而來的氣場波,讓周圍的那些人,和錦衣衛他們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周通天揚起頭看著般若猩紅的瞳孔,和面似白紙般的模樣,周通天眼中顯出從未有過的驚恐。

  「嘭!」

  令人聞之驚變的一幕發生了,周通天的身子原地炸成碎屑碎塊,血霧瀰漫,般若嬌小玲瓏的嬌軀如陀螺般旋轉,穩立於地。

  那十幾個拉二胡的人絲毫沒料到,堂主說要讓這個般若三招,豈料般若倒是出手了——

  周通天卻再也沒有了出手的機會!

  眨眼間既決生死,也定了勝負!

  似如白紙般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紅眸緊盯著那十幾個人,他們不知是被般若的身手,還是被般若的模樣給嚇的各個渾身發抖。

  但還是自二胡中抽出長劍來自衛,皆是指著髮絲與袍擺飛舞的般若,只是她如無情的鬼魅般,煞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表情,眼睛也愈來愈紅。

  「啊……」

  其中一個人再也受不了惶恐的大叫一聲,轉身撒腿就跑,可剛跑沒幾步,般若霎時出現在他面前,隨之而來的怪風吹在他的臉上,同時,玉掌從上而下,拍在他頭頂,他眼睛圓睜,癱倒在地。

  這再次驚呆了所有人,那些人自知跑也跑不掉,全部執劍朝般若衝殺而來,般若小手白若冰晶,凝寒之氣在她小手周圍旋轉,她掌刀隔空橫劈而去。

  駭人的一幕出現了,那群衝來的人,霎時腦袋全部被透明的掌刀之力削掉,連帶著手中的長劍斷裂之際,他們無頭身子,由於慣性,朝前跑了幾步,才倒地。

  我,我日!太強,太強了,李燕雲的虎軀瑟瑟發抖,喉結一動咽了咽口水,顫粟的手抓著一旁周朗的胳膊,周朗一激靈脖子一縮,可見自己人也都成了驚弓之鳥。

  一干便衣錦衣衛皆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恰在此時,那破廟前,倆個青峰派的人手執長劍,架在面前兩個老尼姑的脖子上。

  其中一個看向般若:「你,你放了我們,否則,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破廟前被挾持的一個老尼姑叫道:「般若……不可!不可再造殺孽,冤冤相報何時方了?」

  老尼姑的話,驚醒了般若,她嬌小的身影微微轉過去,當看向那兩個人面前的老尼姑,她面色緩緩恢復如常,似天寒地凍變為了春暖花開。

  及頰的短髮落在臉頰,臉蛋清純可人,眼中蘊淚:「師傅,師叔——」

  她臉蛋梨花帶雨的,薄嫩的唇瓣一抿,顧不得許多,在她看來恩施庵的尼姑師傅以及師姐們,都是她的親人,如若放了他們,天知道他們會不會捲土重來。

  為了不讓他們死的過於慘,為了杜絕師姐師傅們日後在被禍及,她運起《無量七劫》的功力,兩個手掌的掌心出現旋渦似的異像,小背上的天隕劍微微顫抖。

  旁邊的小湖中的水分子漸漸在左手凝聚成水球,右手朝那個正挾持師傅而去的男子指去——

  下一刻,天隕劍噹啷出鞘,如離弦之箭般朝那個人射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天隕劍精準自那人手中長劍劍柄處刺穿。

  長劍斷裂之際,通體漆黑的天隕劍貫穿了此人的胸口,強大的慣性,將這個人的身子釘入後面破廟的牆壁,天隕劍漆黑的劍身沒入大半,牆壁裂痕顯出,可見威力甚大。

  同時掌心懸空的水球,朝另一個挾持師叔的人打去,眨眼間,雞蛋般大小的水球,自那人胸口貫穿,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胸口處多了一道圓形血洞,他雙目圓睜,身子直直倒下。

  「留……」李燕雲剛想說留個活口,豈料根本來不及,只因般若出手的速度極快,畢竟他可是想打探出這些人到底為何許人也。

  遠處叢林中的吳榮這是第三次看見這一幕了,也是第三次躲過,他驚駭萬分,身子抖的很是厲害,額頭冷汗涔涔,他敢保證,如若自己在場,自己定然也不得好死。

  適才的景象他全部看在眼裡,心裡後怕之際,暗嘆著,周通天啊周通天,讓你聽我話,你不聽,這下可好,又搭進去青峰派如此多的同門弟兄。

  他倒吸一口涼氣,忙轉身,小心翼翼悄然離開這是非之地,離的越遠越好……

  破廟前,般若跪在師傅的面前,抱著師傅的腿哭道:「師傅,我還以為,以為你們都……」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南無阿彌陀佛!」老尼姑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道:「般若,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你如此造殺孽,怎地對得起菩薩,對得起恩慈庵。恩慈庵從今往後與你再無瓜葛,為師勸你跟朝廷坦白罪責,按朝廷的律例好生……」

  「師傅——」般若緊緊抱著師傅的腿叫了一聲後哭道:「恩慈庵是我家,般若也早已將你們當成親人,不要這樣對般若好不好,般若求求你!」

  老尼姑與旁邊搖頭苦嘆的師叔,則都是一臉無奈的看向不遠處的屍體。

  老尼姑狠了狠心,一咬牙將身軀嬌小的般若從自己身前推開,般若一個不穩,一把撲在地上,讓李燕雲看得心裡一疼。

  老尼姑道:「施主休要叫貧尼師傅,貧尼受不起,你還是趕緊去朝廷那自首最為穩妥,不可連累恩慈庵,辱沒恩慈庵的清譽——」

  老尼姑一聲施主,聽進般若耳里,她傷心欲絕的趴在地上哽咽哭泣,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幅景象讓走上前來的李燕雲,還有一干錦衣衛都看不下去,這干尼姑當真是不識好人心。

  只顧著慈悲為懷了,也不顧該在什麼情況下慈悲為懷,人家來救你們,你們就這幅態度?!

  別說他們看不下去,就連一干被錦衣衛鬆綁的般若師姐們,也都十分同情般若,逐一跪在老尼姑面前,哭著喊著師傅,替般若求情,說好話。

  「師傅,般若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可不認她呀!」

  「師傅……您不能這麼狠心吶!」

  一干般若的師姐們哭訴著,老尼姑一聲『放肆!』讓當下的她們安靜下來。

  老尼姑掃瞪她們道:「究竟恩施庵,你們是主持,還是我是主持?」

  她這話,將在場的一群大小尼姑噎的說不出話來,只好輕聲哭泣著。

  「喂!」周朗實在忍不住了,吼道:「你這老婆子,當真是不識趣,若是沒般若小師太,你們可都去跟閻王爺報導了,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周朗的話聽得李燕雲甚爽,完全說到心坎里了,周朗說完忙給李燕雲抱拳,李燕雲拍了拍周朗的肩膀後,便看向老尼姑。

  李燕雲雙手拱拳道:「聽般若說,你法號為清竹,而旁邊這位應該就是清塵師太了!」

  「正是!」

  兩個老尼姑齊聲應道,同時二人雙手合十,腰身微彎給李燕雲輕微的鞠了一躬。

  「原來如此!」李燕雲走近般若身旁,沖她伸出手來,般若淚眸看著好老虎哥哥,她瑤鼻酸酸小嘴一癟,忙抱著李燕雲的腿嗚聲嬌泣,李燕雲撫摸她的頭,看向兩位師太。

  「二位!」李燕雲笑道:「你們所說的出家人慈悲為懷,難不成就是看著壞人逍遙法外,或者說見死不救?」

  老尼姑清竹微微閉目念了句阿彌陀佛,便道:「這位施主,出家人講究不造殺孽,可般若施主,不光造了殺孽,還殺了這麼多。敝庵實在無法承受這個罪孽,故此……」

  她話說的不急不慢,李燕雲忍不住打斷道:「無法承受這個罪孽?就讓她小小年紀一個人承受,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慈悲為懷?你們是怎麼忍心的?還要她從此與恩施庵再無瓜葛?」

  「況且她為何犯下這個不可稱之為『罪孽』的罪孽?你們難道要故作不知麼?她是為了救你們,才殺了些該死之人,有何過錯?!」

  李燕雲連珠炮似發問,讓兩個尼姑面色極為難堪,倆人互相看了一眼後,老尼姑清竹道:「施主,你所言的這些,與貧尼所言的慈悲為懷為兩碼事——總之,她犯的殺孽該有朝廷決斷!」

  「兩碼事?慈悲為懷的事,就是你們的?然後殺孽的事就是般若的?總之好話和好名聲就是你們的?不好聽的名聲全部都是般若的?」

  說完,李燕雲雙手環在胸前,仰面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怒道:「朕從未聽過如此好笑的笑話——實話告訴你們,我們就是朝廷的人,朕說她無罪,她便無罪!」

  「這——」

  老尼姑清竹與一旁的清塵對看一眼,地上的跪著替般若求情的大小尼姑也都為之一震,在李燕雲的示意下,周朗冷哼一聲道:「實話跟你們說,你們眼前的人,便是當今聖上,慶和皇帝——」

  話罷,周朗拿出錦衣衛指揮使的腰牌,有錦衣衛指揮使說出這話,由不得她們不信。

  當看清周朗那枚銀牌,兩個老尼姑臉色大變,在場的大小尼姑們更是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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