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蕭惟年,你來幹嘛
開源村算是林縣最大的一個村,有差不多三百來戶人家。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蕭惟年準備的三十多份肉很快搶空。
他要收購蟲草的事,也像風一樣,很快就刮遍整個村。
姜家住在村頭。
兩年前,抓住政策的機遇,將正對著大路的那間房,用來辦起了村裡的第一個小賣部。
不過,今天姜文昌可沒心情做生意。
他早早把小賣部的窗戶用木板擋上,坐在門檻上,手裡的菸斗燃了很久也沒見他咂一口。
院子裡,姜家最小的兒子姜聰,就著最後一點天色正在背課文。
姜聰今年十五,正在上初中,是村里除蕭汝林以外,最有文化的一個。
路過的人都以為姜文昌是守著兒子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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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黃秋香一眼就看出來,「想瞧就去瞧瞧唄!」
姜文昌一下炸毛,「瞧什麼瞧!那死丫頭已經不是我姜家人了,過得好不好是她的事,關我屁事兒!」
黃秋香癟嘴:「我說讓你去瞧丫頭了嗎?」
「你!」
姜文昌氣得猛咂一口煙,「就沒你這麼當媽的!」
這要換別人,蕭家但凡有點不導常的動靜,都要跑去看看才放心。
他家倒好,死老太婆耳聾了眼瞎了似的,愣是半句不提。
夫妻幾十年,對方放個屁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黃秋香哼一聲:「要去你去,總之,蕭家我是不會再去了!」
她被王鳳清那句『都說女兒是賠錢貨,沒見過全家一起倒貼的』傷的不輕。
今天姜莉偷偷來央她陪同去鎮上,一路,她是苦口婆心的勸她回家。
只因,鎮上劉醫生悄悄給她提了一嘴。
說姜莉懷的怕是多胎。
這還得了!
雙胎已經是不祥之兆,前幾年,李村那謝家就一屍三命。
第二年,謝家大小子又從山上失足掉下山崖,成了個殘廢。
接著,老兩口相繼去世……
總之,霉運來了就沒個頭。
姜莉要真懷的是多胎,蕭家可不得嚇死!
以蕭家人的作風,斷然不會留孩子,最後吃虧的還是她的孩子。
一想到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寶貝疙瘩,成天被人叫『賠錢貨』,黃秋香就氣的想吐血。
她就想著,要真是多胎,祥不祥的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女人生一個都要去趟鬼門關。
生多胎,那肯定是沒命的啊!
再倒貼,也不能貼上自己的命不是。
她想著,趁姜莉肚子還沒顯到讓人起疑,趕緊把人接回家。
然後再商量唄。
孩子要還是不要,都得好好想想法子。
可那死丫頭怎麼說的?
她說她相信蕭惟年會改過自新。
說急了,還說什麼『生是蕭惟年的人,死是蕭惟年的鬼』。
當媽的,誰聽得這話?
哎喲!
黃秋香捂了捂心口,不能想。
一想心口就疼的要爆炸。
母女二人不歡而散,她還提都不敢提。
就因為姜莉不顧他們的反對,非要嫁去蕭家,姜文昌去後村山上下地,寧願繞很遠的路,都不願意從蕭家門前過。
要知道姜莉的情況和態度,不得氣死!
其實也能理解,他們大兒子姜伍一年前光榮參軍,小兒子又是村里唯一的初中生。
要不是姜莉這樁婚事,誰不羨慕他們家?
黃秋香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打算緩幾天再去找姜莉。
不然能咋辦?
自己生的,總不能眼睜睜看她在火坑裡掙扎吧。
老兩口各自嘆氣,姜聰都看在眼裡。
自從姐姐嫁給蕭惟年後,這個家的核心矛盾就從來沒變過。
姜聰恨死蕭惟年了!
恨他三言兩語騙得姜莉嫁給他,更恨他結婚後還是一樣的不爭氣,連帶著姜家在村里也抬不起頭來。
他收了課本,說道:「爹,媽,我有道題不怎麼會,想去請教一下蕭先生。」
蕭惟年在村里搞出這麼大動靜,他想去看看這個人渣的目的是什麼。
姜文昌愣了下。
說起來,姜聰可是蕭汝林最喜歡的學生。
可以說,沒有蕭汝林,姜聰不可能有機會去上初中。
師恩如父,本是佳話一段。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兩家竟成了冤親。
可難為姜聰這孩子了,夾在中間不好做人,所以,已經很久不去請教蕭先生問題。
這會兒突然提起,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姜文昌在門檻上磕磕菸斗里的殘餘,說:「去吧,早點回來。」
黃秋香什麼也沒說,轉身進屋。
只是莫名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這叫什麼事兒啊!
別家嫁女是多了勞動力,只有他家,像是多了個催命的債主!
自姜莉嫁給蕭惟年後,她這心口啊,就像長了顆石頭似的,就沒一天不難受的。
就在這時,姜家拴在院子裡的狗,突然如臨大敵般叫起來。
姜文昌以為是有人來買東西,直起身張望。
當看清來的是誰後,姜家三口頓時黑臉。
姜家有個小賣部,蕭惟年他們一直是常客,當然也是最不歡迎的常客。
因為他們不但老賒帳,還老賴帳。
這其實也是姜伍堅持要去參軍的原因之一。
這個年代的人,對軍人有著絕對的敬畏。
果不其然,自姜伍參軍後,蕭惟年他們寧願走一兩個小時去鎮上,也再不敢來買東西了。
要不是姜莉在鎮上被幾個二流子調戲,蕭惟年恰好碰上替她解圍。
之後,又和人打賭娶了姜莉,兩家不可能有交集。
是的,上一世,蕭惟年和姜莉的婚姻,只是源於一個賭約。
那時的他,哪懂什麼是愛啊!
此刻的蕭惟年站在姜家院子裡,過往在心裡翻騰。
他牽著姜莉的手,卻愈發堅定。
上一世,他愚昧蒙心,開竅太晚,遺憾終生。
也正因如此,他對姜莉的愛,揉雜著上一世所有的遺憾,是歲月慢慢刻進骨子裡去的。
沒有什麼可以令它褪色。
蕭惟年的眼眸像此刻的暮色,深沉而柔和,像是歷盡滄桑的老人。
可惜,這時的姜聰不可能看懂。
他繃著臉,很不客氣道:「蕭惟年,你來幹嘛!」
姜家有多討厭他,心裡沒點數嗎?
「姜聰!」姜莉本能地想要維護蕭惟年。
蕭惟年緊緊她的手,搶先道:「我們今天打了頭野豬,給你們送點過來嘗嘗。」
「我們不稀罕,懂嗎?」
少年渾身緊繃,臉也因氣憤而變得通紅。
他算是姜莉帶大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在他看來,對他姐不好的都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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