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6章 脊骨化作的豐碑
第七天,城北荒原。
「龍城,我走之後,城西就交給你了。」
「你放心,你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
「我保證給你看好你的底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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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還有。」
秦斬壓低聲音:「主簿那邊,給我盯死。他送出去的每一份文牒,都抄一份,等我回來。」
「屬下明白。」
龍城退後一步,拱了拱手。
「副城主,早去早回。」
「希望吧!」
秦斬笑了。
他拍了拍龍城的肩,轉身出城。
兩百人已經在荒原上列好了隊。
「隊長,人都到齊了。」
「點名。」
「點過了,一個不少。」
秦斬從隊伍前面走過去。
他從第一個人看到最後一個人。
「奇怪,怎麼會有兩百人?」
秦斬特意將千瀧留在天古城,就是不想她跟著去危險。
就在秦斬疑惑之際,一個嬌俏的身影站到了秦斬面前。
不是千瀧還是誰。
這丫頭竟然偷偷跟來了!
秦斬臉一黑:「千瀧,你怎麼來了?」
「哥哥,我想了好久,還是決定跟你一起。」
「反正你不能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千瀧雙手捏著裙角,身體左右晃蕩。
萌死人不償命!
秦斬無奈:「你這丫頭……」
「來都來了,站到我身邊來,我是拿你沒辦法了。」
既然跟來了,秦斬也不會將她趕回去。
這樣多傷心。
而且千瀧跟在隊伍里,並不是沒有幫忙。
有些時候,她的作用比誰都大。
畢竟他她的遮天術和推演術是真的很強大。
這一點連秦斬都不得不服。
「之前我讓周延告訴過你們這一次的任務詳情。」
「很好,一個不缺,都是好樣的,我莫邪沒有看錯人。」
秦斬說道:「我也很欣慰,大家能夠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支持我。」
「隊長言重了,你的命令就是一切,我們聽命行事。」
「就是,不就是進入神墓嗎,我們不怕。」
「隊長說什麼我們做什麼。」
「刀山火海也不懼!」
「兄弟們都不是慫包。」
周延激動的說道:「隊長,你就放心吧,這一趟,兄弟們陪你闖一遭。」
「謝謝!」
「但我今天要你們記住一句話。」
「進了墓,所有人都要聽我的命令。」
「聽見沒有?」
「聽見了!」
兩百人的聲音,在荒原上滾出很遠。
風很大,沙石打在甲片上,噼啪作響。
「這位你們都見過,她是戒律殿使者,我們此次的任務就是護送她安全進出神墓。」
「各位道友,你們放心,不會讓你們白忙活。」
「只要完成任務,本座會給與你們豐厚的報酬。」
「請使者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務。」眾人異口同聲。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出發!」
隨著秦斬一聲令下,所有人跟在伊芙蕾雅身後,浩浩蕩蕩前往神墓所在的虛空。
來到一處偏遠的原始之地。
伊芙蕾雅拿出了一塊奇特令牌,朝著虛空擲出去。
瞬間嵌入到虛空之中。
緊接著,她雙手接引,口中還念著奇怪的咒語。
逐漸的,一條虛空裂縫逐漸形成。
那道裂口很長。
長到萬丈。
像有人拿刀,在虛空上劃了一刀。
裂口深處,沒有光。
只有一股很舊的氣息,從底下往上冒。
那氣息不冷,也不熱。
像一座埋了百萬年的墳,忽然開了蓋。
伊芙蕾雅站在裂口邊,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就是這裡。」
秦斬走到她身邊,往裡看了一眼。
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無止盡的空間風暴。
裂口深處,忽然亮起一線青光。
青光往上爬,爬得很慢,像一條從地底鑽出來的蛇。
爬到裂口邊緣的時候,整片荒原,都震了一下。
然後,一座門,從裂縫升了起來。
門是青銅的。
高有萬丈。
門上沒有花紋,只有一道很深的裂痕,從上到下,貫穿著整座門。
裂痕里,有光。
光很淡,淡得像是隨時會滅。
「開了。」伊芙蕾雅輕聲說。
秦斬看著那扇門,忽然覺得,門後面有什麼東西,也在看著他。
他伸手,按在刀柄上。
「走。」
兩百人,踏進了那道光里。
光吞掉最後一個人的時候,門上的裂痕,忽然亮了一下。
亮得像一隻眼睛。
而在萬丈荒原的另一頭,一片黑霧裡,有人也看見了這道光。
黑霧中站著兩撥人。
一撥穿著黑衣,腰間掛著黑鐵令。
另一撥穿著舊袍,袖口繡著一個「古」字。
「他們進去了。」
古蒼梧往前走了一步。
他年紀很大,頭髮全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裁決者大人,那小子真進去了。」
「我看見了。」
黑霧裡傳出一個很輕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壓得古蒼梧不敢抬頭。
「古家那口青銅棺,是從墓里運出來的?」
「是。」古蒼梧趕緊答:「只是最外面的一層,裡頭的東西,我們動不了。」
黑霧裡的聲音笑了笑。
「不急。」
「讓他們先進去,替我們把門裡的東西,試一遍。」
「那尊神主的傳承,不是誰都能拿的。」
「讓他們探路,我們再進去。」
黑霧散開一線,露出一隻眼睛。
那眼睛很窄,窄得像一條刀口。
「那古家……」
「古家該做什麼,還做什麼。」那聲音說:「他帶走了兩百人,城西就是空的。」
「我明白了。」
黑霧重新合上。
荒原上,只留下一行腳印。
腳印很淺,淺得像是沒有踩過。
門後,是另一片天。
有星辰陣列,大道籠罩。
只是天空有些灰暗,壓在頭頂,壓得人抬不起頭。
腳下是黑色的石地。
石地一直鋪到視野盡頭,鋪了萬丈。
「這就是墓里?」秦斬問。
「是墓外。」伊芙蕾雅說:「真正的墓,還在前面。」
她抬手指了指。
遠處,九座石碑,立在地上。
每一座,都有萬丈高。
碑上沒有字,只有一道道刀痕。
刀痕很深,深得像是有人拿命刻上去的。
霍格站在最後面,拄著拐杖,喘得很厲害。
「這些碑好大啊!」眾人無不驚嘆。
「不是碑,傳聞,這是人族神主麾下,九位戰將的脊骨。」
秦斬的腳步停了一下。
「脊骨?」
「是的,九大戰將死後以脊骨立碑。」
伊芙蕾雅的聲音很輕:「碑有多高,他死的時候,就有多硬。」
秦斬看著那些碑。
九座碑,九根脊骨。
他忽然覺得,腳下這片黑石,不是石頭。
是骨頭。
踩了百萬年,踩成了石頭。
「九碑。」伊芙蕾雅說:「人族神國的九位戰將,死在這裡。」
秦斬看著那些碑,沒有說話。
他忽然聽見,風裡有聲音。
不是風聲。
是有人在數數。
「一。」
「二。」
「三。」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碑里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