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7章 殘垣斷壁
周延的手,已經按在了刀上。
「隊長。」
「聽見了。」
秦斬往前走了兩步。
第三步落下的時候,九座石碑,同時亮了起來。
碑上的刀痕,一道一道地張開。
「來者何人。」
一個很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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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遺蹟,不留外族之魂。」
秦斬抬起頭。
灰暗的虛空中,一個佝僂的身影緩步走來。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衣著樸素,手裡舉著火把,如指路明燈。
此人看似平凡,可他沒走一步,周圍的道則氣流便主動退讓。
「小心,有人!」
誰都沒有想到,剛入神墓,就看到了一個活人。
就連伊芙蕾雅也被突如其來的老者給驚了一下。
但她很快調整好心態,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之前的模樣。
霍格則是擋在伊芙蕾雅面前,自主護主。
「這位老人家,我們是……」
周延本想開口套近乎,不聊對方直接打斷他的話。
「不用介紹,我知道你們是從外面世界進來的。」
老者渾濁的雙眼掃視了一眼眾人。
然後他慢步走到秦斬面前,仔細打量了秦斬一番。
嘴裡說著奇怪的話語。
「你這人……有點意思!」
老者突然開口
這話,顯然是對秦斬說的。
秦斬拱手作揖:「晚輩見過前輩。」
「你們進來這裡,是為了這裡的傳承吧?」老者開門見山。
倒是讓眾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伊芙蕾雅上前做了一番自我介紹:「不滿前輩,我們的確是帶著任務來的,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你們身上有北冥氣息,老頭子我不喜歡……」
老者不屑一顧的說到,然後又看向秦斬:「不過你這個年輕人與他們不一樣,比較特殊。」
此話一出,秦斬心裡一驚。
這老頭不會已經看透自己的真身了吧。
畢竟能夠在神墓之中活到現在的人,絕對是狠角色。
「他有什麼特殊的?」
伊芙蕾雅問到。
老者沒有回答,而是最後說了一句話:「不想死就離開這裡。」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大家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伊芙蕾雅開口:「大家別緊張,這應該是守墓人。」
「我們繼續前行。」
說完,伊芙蕾雅拿出了一張神墓地圖。
「你有地圖怎麼不早拿出來?」秦斬問到。
「沒有進入神墓,拿出來也無用。」
伊芙蕾雅解釋:「這是我出發前,母親交給我的。」
「只是,你這地圖未免太粗糙了吧。」秦斬皺著眉頭說道。
也不怪如此,伊芙蕾雅手裡的地圖的確很粗糙。
就像是鬼畫符一樣。
「這是當年一位前輩拼著一條命帶出來的,是粗糙了些,但總比沒有的好。」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現在怎麼走?」
伊芙蕾雅對照了一下地圖,說道:「我們此行目標是那位人族至高神主的墳墓。」
「按照地圖顯示,應該走中間這條路線……」
「這可是很遠的,要經過很多虛空宇宙,短時間肯定到不了。」
「不止如此,這裡面的道則對我們修為有壓製作用,我的戰力被壓制了不少。」
「我也是,我感覺至少被壓制了一半。」
「好了,大家就先別說了。」
「這裡有戰力壓制大家都是知道的。」
秦斬開口:「我們既然進來了,那就做好我們分內之事。」
「該怎麼走,僱主說了算,大家照做就是。」
「是。」
伊芙蕾雅看了秦斬一眼,這傢伙的威望還真是夠高。
一句話就鎮住了這些傢伙。
「就走這條路線,出發……」
秦斬沒有讓兩百人擠在一起。
他把人分成前後四隊,周延帶著第一隊在前開路,兩翼各壓五十人,剩下的人環成一圈,護在伊芙蕾雅和霍格四周。
千瀧被安排在隊伍中段,手裡捏著一枚推演用的玉盤,玉盤上的光忽明忽暗。
「哥哥,這地方的道則壓得厲害。」
她壓低聲音:「我這推演術,十成里只能使出六成。」
「那就多看少說,有動靜先告訴我。」
「嗯。」
秦斬自己也感覺到了那股壓制。
剛進門時他只當是錯覺,走了這一路才確定下來,秘境裡的道則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每個人的血氣都往下壓。
隊伍里多數人都是荒天境,被這一壓,臉色都不太好看。
「大家別強行抗衡道則壓制,收斂道基。」秦斬邊走邊傳令:「壓制還在,硬提修為只會傷自己的道基。」
「是!」
兩百人齊聲應下,腳步聲重新落穩。
伊芙蕾雅走在護衛圈正中,手裡攥著那張粗糙的地圖,時不時抬頭對照兩側的景物。
她此行的目的,眾人都清楚。
一是找到那位人族至高神主留下的傳承,二是調查一件事。
至於是什麼事,她沒細說。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黑石地忽然到了盡頭。
黑石後面,是一片鋪滿碎瓦的曠野。
周延抬手,整支隊伍停了下來。
「隊長,你看。」
秦斬走上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就沉默了。
曠野盡頭,橫臥著一片城池的輪廓。
那城很大。
大到城牆一眼望不到頭,主街順著地勢一直鋪進去,鋪了百萬丈還看不到盡頭。
只是這座城,早已沒了活氣。
一截一截的殿宇塌在地上,屋樑燒成了炭,瓦片翻起又落下,碎石之間長滿了灰色的枯藤。
城門上掛著一面殘旗,搖搖欲墜。
沿街兩側,能看見一尊尊傾倒的石像。
石像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有的沒了腦袋,手裡還握著斷開的長戟。
地面上,溝壑一道壓著一道,深的地方像被巨斧劈過,裂縫寬得能吞進幾十個人。
「這是……」周延咽了口唾沫:「一座廢城?」
「這些都是當初大戰的時候被破壞的,今非昔比了!」
「也不知當初發生了什麼?」
「從這些建築物的破壞以及虛空混亂的法則不難看出,當初的戰爭一定很殘酷。」
「這不是廢話嗎?」
「據說當初人族神國巔峰時期,力壓其他族群。」
「實力強大到沒邊,不知道怎麼落到如此地步。」
「有人說,是因為過於強大而毀滅。」
「這是什麼說辭?」
「我倒是覺得此話有幾分道理。」
「有時候,外部的敵人並不可不,可怕的是內部敵人。」
「大家繼續走,保持安靜!」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往裡看。
越往深處走,殘垣斷壁越多,可奇怪的是,也有不少地方,保存得格外完整。
再往前,是一片半塌的祭壇,檯面上刻著的陣紋沒有被磨掉,紋路里還殘留著淡淡的光。
風從斷牆之間穿過去,發出嗚嗚的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低聲嘆氣。
「不對勁。」千瀧忽然開口。
她手裡的玉盤,光一下子亂了。
「哪裡不對?」秦斬問。
「太靜了。」
千瀧抬起頭:「進來到現在,除了風,什麼活物都沒推演到。可一座埋了百萬紀元的墓,不該這麼幹淨。」
秦斬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順著主街往深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