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黑塔」先生


  第134章 「黑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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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船長已經告訴過我這種信仰的威脅性了,所以我認為,原始月亮也並不是偉大母親的真正化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看著戈達落下去驚起一片水花,弗蘭克的語調稍微有所停頓,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事實上,我依舊在試著從萬事萬物當中,發現偉大母親的恩澤和啟發。」

  「..啊, 不談這些了,船長已經收走了我的泥土一年多了,雖然我還是很懷念當初的耕種和雜交實驗,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履行好我作為大副的職責。」

  「當然,我明白。」

  厄蘭茲一手搭在船舷邊,眼睛盯著在海里撲騰著的戈達,隨著指尖角度反轉, 成片星芒環繞著厄蘭茲亮起,一束束飛出,在空中聚合成星光構成的階梯。

  兩分鐘後,滿腦袋海水的戈達順著星光階梯走回了未來號的附屬艦船,用力地抽動著鼻子。

  「老天...這次是我的鍋。」

  戈達無奈地裹著毛巾瑟瑟發抖,在弗蘭克用非凡能力治療好戈達的受冷感冒後,厄蘭茲又打了個響指,用法術烘乾戈達身上的水分。

  「謝謝....媽啊我的頭髮里全是鹽..!」

  才感受到身體一輕,水分離開的同時,皮膚也變得乾燥疼痛,在一陣拍打之後,他才勉強把身上大部分皮膚上一層粗糙的海鹽拍掉。

  在弗蘭克的招待下,兩人進入了船艙里暫作休息。而弗蘭克則走到甲板上,朝著別的艦船大聲呼號,傳遞著兩人已經抵達的消息。

  坐在房間裡,一種悶熱潮濕的感覺罩在渾身,仿佛他們正身處於某些生物的口腔里。

  厄蘭茲環顧這間房間, 木質的牆面, 艙頂,桌椅,幾乎都產生著一種異樣的顫動感....

  或者說,這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和活著一樣,在搏動。

  戈達端著弗蘭克準備好的牛奶,遲遲沒有動口,似乎在等厄蘭茲占卜確認。

  「嘿,厄蘭茲。你抖個啥?」

  嘴上這麼說著,戈達的手已經朝著別著手槍的腰帶處摸去。他專門做過防水處理的火藥和彈倉確保了那手槍隨時都能激發。

  「這房間裡的所有東西似乎都具有活著的特性。」

  厄蘭茲用左手大拇指壓住食指和中指,輕彈出一束寒光,把木桌子砍出一道缺口,然後那木頭以清晰可見的速度,朝著地面流出一束細細的,黑紅的血。

  嗒,嗒,噠噠噠噠...

  一開始只是滾落的血珠,然後這血珠連貫成串,在地面不停地濺起污血。

  靠著質變到「星象師」程度的「快速儀式」能力, 厄蘭茲同時在自己和戈達身前豎立起靈性之牆,把那些濺起的血液全部攔下, 而此時門外弗蘭克的腳步也逐漸靠近。

  厄蘭茲見狀很自然地拿起一個桌上擺放著的蘋果,抽出儀式匕首擦過一點血跡,擺放在桌子上。

  「哦..!不用道歉的,我偶爾也會這樣,它們還有些脆弱,不小心擦到就會受傷嚴重。需要重新培植...」

  弗蘭克打斷了厄蘭茲本打算辯解的話頭,似乎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很尋常的小意外。

  他走到木桌前,隨著他雙手的觸碰,整張桌子迅速開始變黑,發出甜膩的腐臭味。

  原本結實挺拔的結構也開始朝下變軟,坍塌,迅速融入甲板。仿佛在一瞬間就走完了常規生命的循環過程,回歸了大地當中。

  「且慢。你這話的意思是,這是你的實驗?」

  戈達抬起手,問出了厄蘭茲也打算問的問題。

  「是的,不過別把這事情和船長說..她看到我做研究不會很高興的。」

  「我不能否認你的才能..但確實不要做這種研究。」厄蘭茲略微點頭。

  「..我倒是覺得,你很有天賦,如果能系統性地得到培訓和幫助,應該能培育出那種穩定有優良性狀的作物,幫助更多人吃飽飯。」

  盯著地面的那攤血跡,戈達斟酌了一下才開口。

  「我曾經做過一個統計實驗,後來我發現超凡特性導致的性狀改變是深入遺傳因素的,即使孩子不具有任何超凡特性,依舊能夠將這種特性遺傳給後代。這意味著,即使是利用非凡特性雜交出的作物,應該也能夠維持這種性狀...」

  戈達一邊說著,一邊從指尖溢出金色的靈性,勾畫出精準的圖表和統計圖。

  「也就是說,你不反感我的研究?」

  弗蘭克的語氣中充滿了純粹的喜悅之情,雙眼甚至也跟著有所發光。

  「額...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

  這問話顯然沒有跟上戈達的思路,但看著對方充滿憧憬和期待的眼神,戈達還是點了頭。

  「我的前助手也是個工匠,你比他更開明!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介意和蘑菇...」

  「嘿嘿嘿嘿,夥計,打住,打住,我的意思是說...」

  正當戈達試圖辯解的時候,厄蘭茲冷不丁地略微偏頭。

  「我打賭你是造不出來高產的小麥,所以才岔開話題的,弗蘭克。」

  「這說法很傷人,朋友!」

  「——誒對,沒錯,你就是不行。」戈達見到有機會轉移矛盾,立刻出來幫腔。

  「我會做到的!只要給我一捧泥土和一些種子..」

  在兩位知識途徑的非凡者越發嫻熟的雙簧藝術下,弗蘭克很快就被繞進了兩人的邏輯陷阱里,回歸到了正常而有點迷茫的狀態,似乎還在思考「我是誰」。

  「所以,你們的那位船長,是有什麼事情暫時不能來嗎?」

  戈達見時機合適,立刻抓住重點提問。

  「船長這一年來都很忙..但別的船上的人已經聯絡了船長,她很快就會來的。」

  「那就好。說起來..羅納呢?」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厄蘭茲把注意力從腦海里的星圖中挪回現實,朝著戈達提問,同時,戈達臉上的笑容就像一個燒過頭的白熾燈那樣,啪的一聲消失了。

  「逃走了。他被機械之心們抓住的時候,肚子裡縫了一瓶什麼藥,因為他故意在地上磕碰,碰碎了,他一下子就攝入了我總共用藥量的幾十倍...」

  「我不知道怎麼和你描述那東西。但我發誓,那不是...嘔...」

  回憶起記憶里的那東西,戈達就忍不住開始乾嘔,幸好他什麼也沒吃,並沒能吐出什麼東西。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他沒救了,對吧?」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的確。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我更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支撐它活著!那根本就不科學!你明白嗎?那種怪物,那種違背了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東西..」

  戈達的語氣變得有些歇斯底里,而厄蘭茲眼中則凸顯出一個熔金色的巨龍符號。

  「我明白,沒事的。」

  靠著一個弗洛伊德原型疏導術,他暫時地將戈達內心的情感安撫處理住,轉而開始思考自己是否有暴露的危險。

  正常情況下來說,如果要證明我是偽造身份,能從「亞伯拉罕家族」「旅行家」兩方面來揭穿,我展現的任何法術都能被歸納於「被記錄」,因此並不容易被拆穿。

  真正容易被拆穿的地方在於,「亞伯拉罕家族」這回事。雖然仿造了他們傳統的黑髮挑染白色這種審美風格,但他們家族內部的神秘學知識,卻不是我能偽造的。

  人證已經全部死亡,唯一有可能的是物證...

  物證...

  我是不是給布洛爾留了兩枚寶石符咒?

  有一枚被布洛爾用了,還有一枚.....

  「他們去抓人的時候,是不是德威直接消失了?」

  厄蘭茲滿臉冷汗地轉過頭,看向神情同樣凝重的德威。

  「..對。我聽說他是傳送逃跑的。」

  「...完了。我疏忽了。」

  用力在空中一錘,厄蘭茲猛地站起身來,來回在甲板上踱步,靠著冰冷的海風平復自己複雜的心情。

  而遠在大洋彼岸,德威正把腳翹在一副傷痕累累,血跡斑剝的身體上。

  「...所以,你確定,這不是你們亞伯拉罕家族能製造的傳送符咒?」

  其實,根據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藍色條狀傳送符咒,德威就已經可以確定這點了。

  只是,折磨一個無辜的人很有趣。

  看著這傢伙一邊哭喊著一邊說真的沒有區別,德威就想繼續把這人的鼻子筆直切開,扯著他的神經,逼迫他自己親口承認虛假的事實。

  這才叫生活。

  不能滿足自己欲望的生活,就是囚籠,就是受難,就是折磨!

  他永遠熱衷於讓別人在欲望里沉淪,而唯有他能享受這一切。

  「德威先生...德威先生..求求您..讓我來..讓我來折磨他...我需要他的尖叫...我需要他痛苦...」

  一個蛇一樣囈語著的聲音從德威腳邊傳出,血肉模糊的羅納用關節凸出的雙手在地面爬行,兩枚充血紅腫的眼球從滿臉的血污下瘋狂地抽動,參差不齊的牙齒中噴出惡臭的氣體,和殘缺的聲音。

  「滾去玩吧。」

  就像把吃剩下的殘羹賞給狗一樣,德威站在落地鏡前,整理著自己的衣冠。

  而在他把金懷表體面妥當地放在自己口袋中時,羅納正在用牙齒撕扯那個人的手指甲。

  「叫啊!叫得更大聲點!!還不夠!!」

  德威蘸著髮油,把自己的頭髮整理地梳理,羅納則用雙手活剝著頭皮。

  「我需要它!!!求求你..求求你..繼續叫吧!!誰允許你停下的...叫!!」

  尖叫聲就這樣,一聲接一聲,每一次更加悽厲的嘶吼之後,都夾雜著沉悶的鈍響,撕扯,破碎和濺落的聲音。

  直到最後一聲嘯叫也從那個可憐人的聲帶里被榨取乾淨,羅納才停下了手,他臉上的血污逐漸消失,破損的皮膚也得到了修復,整個人仿佛短暫地重獲新生。

  德威則把紅色的正裝扣好最後一顆紐扣,拿起漆成黑色的人腿骨手杖,他考究得和任何一個紳士一樣。

  「德威先生...德威先生...我...」

  羅納喊著德威的名字,似乎還想得到更多的受害者。

  「滾吧,你沒用了。」

  德威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一眼羅納,只是嫌惡地抬起腿,然後一踢,那團令人憎惡的血肉就在落地窗的碎裂聲中,和瀑布般的玻璃碎片一併滾落到地面。

  隨便撿起地面的一枚符咒,靠著「賦予」這符咒強欲,它被強制觸發,攜帶著德威穿梭靈界。

  在過去,他有很多名字和化身,有很多身份和偽裝,而其中一個,就是史蒂芬·卡朋特。

  世界上有很多聰明人。

  世界上也有不少神秘學大師。

  同樣的,能製造符咒的人,也不少。

  但有一個人,他同時是這三類人。

  並且還是一個穿越者。

  那麼此時,答案呼之欲出。

  埃爾道斯·厄蘭茲。那個當初居然敢擾他度假休息的蠢貨。

  穿著猩紅色禮服的男人站在阿瓦霍郡地鐵站中,等待著那一班開往第二羅塞爾學會的車。

  他將在盡情縱容這一次「復仇的欲望」之後,徹底消化完成欲望使徒魔藥。

  而埃爾道斯·厄蘭茲的死,將會成為他獲得神性,繼續遊戲人間的門票。

  只有他是獨一無二的,除此之外的人,都得死。

  用完之後的人,就都是垃圾。他們怎麼活,怎麼死,都是活該。

  而此時的羅納,正和蠕蟲一樣用力地在地上爬行,他血肉組成的身體正在一條條地崩潰,脫落,他需要尖叫,需要痛苦,只有那樣他才能活下去...

  一個懷裡抱著麵包的男人走過了街道,他或許是想回家...

  但此時羅納的腦袋裡只想擺脫疼痛,當別人尖叫的時候,他能聽到父親在呼喚他,能聞到家裡的茶葉香味...對..他們不會死..而他可以回家了..

  回家...

  回家....

  想到這裡,他血肉模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痴愚的笑容。

  走在街上的諾丁森先生看到巷子裡那個爬行的醉鬼,暗自覺得倒霉,怎麼在費內波特都能遇到這種人,便試圖快步走開。

  腳腕處的疼痛感讓他停住腳步,他低頭看去,是那個「醉鬼」伸出的手和鐵鉗般絞緊了他的腳踝。

  「餵...滾開!」

  諾丁森有些惱怒地抄起手杖,敲打著那人的腦袋,當他見到半截粘著黑色頭髮絲,和別的穢物的頭蓋骨打著轉落到地面的時候,那張淚水把血污沖開一條痕跡的臉才暴露出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我迷路了..我好想回家...我想回家...」

  那哭泣著的血人不停地把手往上握住,一邊說著話,舌頭一邊脫落。

  「救命!!治安官!!!救命啊——救命——」

  一陣天旋地轉,諾丁森手裡抱著的麵包滾在地上,吸飽了陰溝里的污水。

  「救——唔..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光盈滿了羅納的雙眼,而他血淚和流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滿足的神情。他捏住諾丁森的大腸,用力地朝著外面拉扯,在痛苦到極致的慘叫聲中,他痴痴地微笑著。

  「爸爸...我回來了...嗯...我沒事...我會好好讀書....」

  「我不會再逃學了...我會做個好孩子的...真的...」

  「你看..!我給你帶了最好的茶葉,我們可以一起喝茶,喊上媽媽和姐姐...」

  似乎是急於證明自己,他伸手活生生拽下還有黏膜的腎臟,雙手捧著獻給空無一人的巷道,有些羞澀地笑著低下頭,父親無形的大手正慈愛地摸著他的頭。

  一束銀色的星光猛地亮起,從遠處奔襲而來,把羅納高高打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美好的幻想突然破滅,他跪在地上抽泣著,淚水從布滿光頭的眼睛裡一起湧出。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想回家...我有什麼錯...」

  「我好想爸爸...我不會再逃學了..我會好好背書..求求你讓我回去吧...哪怕就一會...」

  「求求你!!我發誓我會每天都飯前祈禱,我不會再偷偷扯姐姐的頭髮...」

  羅納哽咽著,用血肉模糊的膝蓋跪在厄蘭茲面前,雙手虔誠地合攏。

  黑暗,扭曲的槍口對準了羅納的額頭,那雙鐵黑色的眼睛輕輕合上。

  「歡迎回家。」

  砰。

  黑塔形狀的子彈,被猛地推進了羅納的顱骨里。

  羅納張開嘴巴,張得很大,很大,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腮幫子開始鼓起,連帶著他的每一寸皮膚,都開始膨脹,充氣,變成大小不一的鼓包和囊腫,仿佛下一刻就要抵達極限,徹底炸開。

  一個個方形的凸起從那些鼓包上凸出,有什麼東西迫不及待地想要鑽出。

  尖細,而長的悲鳴,從羅納的嘴裡發出。一張張鐵黑色的塔羅牌從他的嘴裡飛出,那是用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靈,他的骨做成的。

  一張張黑色的「塔」,紛紛揚揚地飛到空中,像魔術散場之前的盛大禮花。

  而羅納的身體則越來越乾癟,直到他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淚水時,「塔」鋪滿了兩人的屍體。

  「媽媽.......」

  那聲沒有來得及說出的話,由顫動著的聲帶在斷裂前念出。

  厄蘭茲沒有停留,壓低帽檐,轉身離開了這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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