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搜尋


  「你幹什麼去了?」

  戈達看著從傳送門中走出的厄蘭茲,後者正把一把漆黑而扭曲的手槍丟進大海。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想起來我還有一個研究命題。」

  厄蘭茲的語氣依舊平穩,摘下眼鏡,做了一個擦眼角的動作後,又把眼鏡戴回。

  「命題?什麼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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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厄蘭茲有些缺乏邏輯的話弄得頗為不解,戈達走上前去拍了一下厄蘭茲。

  「如果你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和我說啊。我們是老鄉!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要向你道歉。但你真的誰都信不過嗎?」

  「我」

  看著戈達那副期待,甚至帶著些鼓勵的神情,厄蘭茲的話頭反而頓住了。

  我把羅納殺了?這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星之女王到了。」

  就在他忙著思考要怎麼暫時把談話內容搪塞過去的時候,靈性預兆的觸動讓他猛地轉身。

  從空無當中,滾落出一個色彩單調的毛線球,而順著這條毛線,一道穿著古典巫師袍的身影從靈界當中款款走出,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眼鏡,厚度和厄蘭茲的那副不相上下。

  戈達作為質變過的「鑑定師」,能夠精準確定那副眼鏡的效果和款式,和厄蘭茲的一致。

  「貴安。尊敬的『星之女王』。埃爾道斯·厄蘭茲向您致意。」

  厄蘭茲熟練地行了一個摘帽禮,將行者手套雙手遞給嘉德麗雅。

  而「星之女王」嘉德麗雅淡漠地點了點頭,直接戴上了手套。

  「哈瑞斯·戈達。」

  相比起來,戈達的行禮就要敷衍和常規許多,只是單純地點頭,自報姓名。

  「跟我來。」

  嘉德麗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著未來號的主艦方向走去,當她邁出一步時,空中自然就會形成星光鑄就的階梯,一路朝著遠方飛躍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星光階梯上,那半透明的質地下還能看到大海的黑波,卻堅實地如同地面本身,橋下還能看到弗蘭克在熱情地揮手告別。

  當戈達在小心翼翼移動的時候,厄蘭茲摘下眼鏡,開始儘可能辨識出這些星光對應的神秘學效應和象徵,藉機消化魔藥。

  畢竟星辰本身不可觀測,只能用這種比較折中的方式。

  在幾分鐘的腳程後,他們走上了未來號布滿法術標識的船身本身,靠著他攀登逆生之樹帶來的豐厚學識,厄蘭茲成功解讀出了這艘船身的符號意義。

  這艘船本身不具有非凡特性,但可以通過表面的符號來引動非凡力量,在有施法者作為核心的前提下,能夠直接飛躍千里。

  嘉德麗雅站在船舷邊,深紫色的雙眸中仿佛有亮金色的河流在涌動。

  當她開口的時候,未來號艦隊全體都聽到了訊息:

  「接下來,我們會朝著神戰遺址進發。那裡靈界混亂,單獨傳送還算穩定,但如果要轉移艦隊,很有可能會出現偏差。」

  「所以接下來,我會把全體艦隊轉移到神戰遺址的最外圍,除主艦之外,其餘船隻全部待命,由弗蘭克負責管理。」

  緊接著,她抬起手,一連串在日光下璀璨華美的泡沫浮現在她指尖,而下一瞬,以她為中心,整個艦隊都朝內塌陷,坍縮成泡沫組成的海洋。

  那些泡沫順著海風,飄飛到空中,形成了壯觀的泡沫風暴,又像一朵曇花開放,在日光下極彩地綻放了一瞬,便消融不見。

  當厄蘭茲和戈達重新找回神智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片宏偉廢墟之前,而嘉德麗雅才從船長室中走出,似乎完成了某些必要的儀式。

  憑著質變到「星象師」的「窺秘之眼」,和大荒野帶來的特殊視覺,厄蘭茲確認對方身上纏繞著很重的一層灰霧。

  她也是愚者的信徒?不能祈求到這麼濃厚的灰霧,說她是眷者都毫不為過。

  畢竟能夠擁有序列三這個層次的能力,即使是神,也毫無疑問會予以一定的關照

  「一些必要的儀式而已。半神以上的非凡者一旦進入這片海域,就會聽到許多不該聽到的囈語,這是基本的保護。」

  嘉德麗雅平靜地說著,她說的當然都是真話,只是缺乏細節,如果厄蘭茲看不到那層灰霧的話,也只會認為是她執行了某些特殊的秘術。

  「十分鐘後開船。你們可以在船艙里的空房間做準備。」

  聽到這句話後,船艙的大門自動打開,厄蘭茲帶著戈達快步走進船艙,他要抓住這個機會,實踐一個「實驗性質」的想法。

  有些急促的中文從他口中說出,除了他們之外,沒人能聽得懂。

  「聽著,戈達,我以前也能和你一樣從愚者那裡祈禱得到回應,但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愚者不再響應我的祈禱。」

  「這話說給這世界的土著聽,他們只會當我是失去了神的恩寵。而在我考據了愚者聖典的有關戒律內容之後,我認為我做的事情並沒有違背任何一條規則。」

  「參與祈禱生效的過程有三個組件,祈禱者,祈禱的中轉和接受祈禱者。在祈禱者沒有問題,接受祈禱的愚者,兩秒鐘之前才回應了嘉德麗雅,因此也沒有狀態上的問題,所以問題很可能出現在祈禱的傳輸過程中,而這就需要你來幫我證明。」

  戈達的思緒緊隨厄蘭茲的思緒,並且直接就說出了厄蘭茲想要的東西:

  「你是希望我幫你祈禱,祈求愚者賜福於你,如果愚者真的這麼做了,就意味著實際上並不是你失去了他的恩寵,而是你沒辦法和他交流?而如果失敗,則證明你應該是失去了他的關注。」

  「是的,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

  厄蘭茲點點頭,滿意地扶了一下眼鏡。

  「好,我幫你。這也不算是試探神,是委婉的提問。」

  兩人走進房間,關上空房間的門,而身處費內波特的佛爾思正推開一扇門。

  她伸手做出一個捏緊的動作,周圍的空間便頃刻間陷入了「被隱藏」的狀態當中,樓房之間被黑藍色的虛幻屏障分開,空出一個短暫存在的球形空間。

  隱藏這種空間對於即將徹底消化「秘法師」的佛爾思而言並不困難,這段持續的時間,也足夠她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和異常之處。

  從口袋中取出一枚深藍色的通透水晶球,她利用占星術推算到了具體的位置,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那位亞伯拉罕家族成員的屍體邊。

  雖然屍體的模糊狀況已經不能辨認,靈體更是徹底潰散,但根據已有的情報可知,他是亞伯拉罕家族的委內瑞斯·亞伯拉罕,是為數不多沒有歸順愚者的家族成員。

  平日裡,佛爾思礙於各類繁雜的任務,只是保持最淺層的關心和看護,而這次,對方離開了她的響應範圍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已經破了一個大洞的落地窗,身體則隨著思緒的挪動,自然地就站在了那攤血跡旁邊。

  從凝固的程度上來看,似乎不超過五分鐘。

  這條血痕在地上拖拽著,一路延伸到一條陰暗的巷道當中。

  瀰漫著濃鬱血腥氣味的巷道當中,兩具屍體橫陳著。第一具屍體血肉模糊,被開膛破肚,內臟在地上乾癟地擺放著,而第二具屍體死相詭異,只剩下一副坍塌的皮囊。

  如果不是她的靈性預兆在提醒她這是屍體,她甚至會以為那是某種布袋。

  更顯眼的事情是,巷道的里外都滿是「高塔」牌,它們覆蓋在兩具屍體上,或者插在牆壁內,又或者和屍體緊密地耦合著,每一座,都繪著漆黑而即將倒塌的高塔。

  這種事情,從作為塔羅會的「魔術師」的角度出發,她始終保持著很高的敏感性。

  事情有兩種基本可能:

  第一,是此人類似於「死神」死亡天使,是直接參與愚者先生更高程度會議的成員,並沒有出現在他們的塔羅會上。

  第二,這是模仿作案。

  為了確認情況,她用「無形之手」非凡能力略微抬起屍體,觀察它體內才析出的「豐收祭司」非凡特性。

  在她觀察那份特性的時候,靈性驟然產生報警,她立刻再施展了一次「空間隱藏」,把這枚被污染過的非凡特性丟進另一個口袋空間內。

  這件事情至關重大,她在重新搜索一遍周圍的有關材料後,便消失在原地,而被隱藏起來的空間也復原如初,只留下一些迷茫的旅客,發現自己似乎在路上倒退了一截。

  穿梭在靈界當中,佛爾斯回到現實世界的第一件事,是向著愚者先生祈禱,把那份被污染的非凡特性獻祭給愚者,在那之後,地面燃燒的草藥灰燼自動聚合起來,湊出了「欲望母樹」的魯恩語單詞。

  雖然佛爾斯不是太擅長於邏輯問題,但作為一個成功的通俗小說作家,和熟練的偵探類文章寫手,她很快地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

  「欲望母樹」控制著的,是囚徒和罪犯途徑,而非能夠影響「耕種者」途徑的原始月亮。

  而這兩者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因此可以排除是邪神之間的交易。

  結合現場的情況來看,更有可能是一位「惡魔」教唆並污染了那個豐收祭司,並讓他難以自控地犯罪了,而某位愚者教會的天使,或者是某個路過的非凡者解決了問題。

  而「惡魔」既符合被「欲望母樹」控制,做出敵對行為,也符合他們放縱個人慾望的特性,更是符合他們以教唆和誘導別人墮落為樂趣的扮演守則和特性。

  對沒錯,就是這樣!

  佛爾斯很確定自己的想法,和自己在軍情九處任職的同伴休交換了觀念後,一致認定是這樣。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一個惡魔是很難抓住的。」

  「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我需要給亞伯拉罕家族一個交代。白銀城的戰士途徑能夠有效地避免惡魔的惡意感知,或許能夠幫到我們的忙。」

  休點了點頭,目送佛爾斯消失在房間裡。

  「要小心哦。」

  佛爾斯穿梭在靈界變幻的色彩當中,在她的腳步掠過某個區域的時候,似乎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我祈求歷史和奇蹟的眷顧,我祈求命運的轉折,我祈求您能夠賜予埃爾道斯·厄蘭茲好運,讓他能夠在未來的搜尋中獲得成功。」

  戈達念出最後的禱詞,隨著一陣強風把儀式圈內的火焰刮滅,這個儀式也徹底完成。

  「感覺如何?」

  「我不知道。我的能力還不允許我窺探到命運的變化和改變。但接下來的搜尋就會告訴我們,愚者先生是否還垂目於我。」

  厄蘭茲雙手捧著一枚繪畫著以書本和眼眸為核心象徵的符咒,它的黃銅部分在空中顫動著,指引著他想要搜尋的具體方向。

  是的。厄蘭茲想要找的,是當初分食遠古太陽神的智天使,赫拉伯根的血。

  根據他在「圖書館」里查到的資料來看,救贖薔薇是當初遠古太陽神授意,以毀滅祂的肉身,再次重生為目的而建立的隱秘組織。

  在這個過程當中,祂是默認了行刺的。

  但事情並非總是那麼順利,又要壓制住原初在祂體內甦醒,還要控制住祂的身體不本能地溢出能量傷害到刺殺者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刺殺也不是一瞬間就完成的事情,而是鈍刀割肉那樣,緩慢而無可避免地朝著死亡靠近,在這個過程當中,祂幾乎必然會暫時地放出些許攻擊,傷害到三位天使之王。

  隨著時間流逝,那些血液,和神的氣息互相混雜,扭曲,在初期極為強烈的聚合和分離作用下,有可能會出現在這片海洋的任何一個地方。

  單純的搜尋,幾乎絕無可能找到它,那就和在海底尋找特定的一塊石頭一樣困難。

  除非命運本身就站在你身邊。

  或者更準確的說,命運正把你朝著它的所在吸去。

  固定住船身的錨開始被絞緊收起,厄蘭茲和戈達一起離開船艙,開始面對著那片宏偉而巨大的廢墟,它們或漂浮在空中,或沉沒在海底,都顯出一派變化莫測的狀態。

  「接下來,不管聽到什麼也不要回應,任何靠近我們的東西,如果沒有喊你看,就絕對不要看。如果黑夜到來,就必須立刻入睡。聽清楚了,我只說一次。」

  嘉德麗雅威嚴的聲音響徹整艘未來號,把這句話深深地烙在所有人的腦海當中。

  而厄蘭茲在記下的同時,掌心中的黑色光芒也變得更為強盛,在他質變到序列五的「窺秘之眼」當中,這黃銅的符咒,微妙地轉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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