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兄弟議政(無需訂閱)
第259章 55.兄弟議政(無需訂閱)
榭拉沉默了。
那些大人們正是他們的守護神。擁有明確的意志,雖然很少見,但偶爾會傳達這樣的建議。
不過,這還真是有夠亂來的,根本就算不上是建議。
將王女的那把劍奪取過來,就等同於在雌豹毫無察覺的情況將她的牙拔掉一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但是,他們的話是絕對的。不能夠違逆。因為榭拉並不擁有能夠違逆他們的能力。
榭拉在說表達感謝的同時鄭重的低下了頭。
「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祭司一本滿足的露出微笑。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慈愛。
「為了讓你能像往常一樣完成任務,我會為你祈禱的」
「是,下一次我一定會帶著好消息來這裡的」
「我很期待,而且不只是我,那些大人們也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喔」
祭司的話語溫柔的籠罩在從神殿離去的榭拉的背中。
深夜,奧迪在他的臥室里醒來。既然已被預告了拜訪,那就不能呼呼大睡了。
奧迪在點燃蠟燭的燈下,手正在翻頁,但並沒有看進書的內容,只不過在重複著翻書的動作罷了。王女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而且還對誰都要隱瞞?這一點讓他很是在意。
這個臥室在大公館的二樓,雖然院子也有很多守衛在巡視,但是毫無疑問這些對王女沒有任何阻礙的。窗外有著一棵足夠當成跳板的橡樹,奧迪自己過去都經常利用這棵樹,偷偷的溜出去,瞞過看門人的耳目去和那些貴婦人約會。
房間外,樹枝輕輕晃動了起來,並且有人在外面輕輕的敲了敲窗戶。窗戶並沒有上鎖,難道出現什麼特別的事情?奧迪一邊打開窗戶一邊想著,當他看到窗外那個在樹上的身影時不禁睜大了眼睛,他張大嘴巴,但並沒有發出聲音。
「深夜拜訪十分抱歉,能讓我進去嗎?」藏身在樹枝上的,雖然現在是一幅很沒有威嚴的樣子,但那的確是經常要求他要注意拜訪禮儀的緋村龍一。
回過神來的奧迪,拼命壓住快脫口而出的「你到底在幹嘛!?」的怒號。現在房子裡的人除了自己都已經入睡,如果把他們吵醒,那緋村龍一深夜拜訪的行為就白費了。
奧迪趕緊從窗戶邊給緋村龍一讓路,緋村龍一用與他高大的外表不相稱的靈活的身手,從樹上輕輕一躍,悄無聲息的進入到了室內。
奧迪嘆了口氣,把窗戶關上,並用手按著自己的額頭「表兄。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理由,但這可不是坐在王位上的人應該有的行為,如果被已故的伯父大人知道了,肯定會在地下哭泣的」
「抱歉啊,表弟。但是的確需要這樣秘密的行動,才能和表弟你密談。不過話說回來,不愧是米沃特公爵家,夜間的守衛也是如此的嚴密。」
「現在怎麼能這麼說呢,居然讓這麼大的一個入侵者闖了進來,看來我家的守衛的水平下降了不少啊。」奧迪一邊嘆息一邊讓緋村龍一坐下來,自己也坐了下來。
「雖然不是王女深夜單獨拜訪讓我有些遺憾,表兄你現在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
緋村龍一哈哈的笑了一聲「真不愧是表弟」,但是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他露出艱難的表情看著奧迪,奧迪也緊盯著緋村龍一的眼睛。
「表弟」
「什麼事」
緋村龍一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希望你能忍辱負重,希望你能通過自己的行動,進攻馬拉拉卿。」
奧迪瞪大了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站起來走了幾個來回,問道
「你是說讓我獨斷專行?」
「是啊,我是不會給你許可的」
緋村龍一魁梧的肩膀在顫抖著,他的手緊緊握著膝蓋。
「這麼說,我也就是無視堂兄的意志,衝出這個房子?」
「是啊」
「如果是這樣,事情結束後,我會被追究違背違抗王命之罪嗎?」
「會」
奧迪目不轉睛地盯著緋村龍一,緋村龍一的臉上充滿了深深地煩惱,但是可以看出這是認真的的神情。
「我能知道這樣做的理由嗎?」
奧迪用低沉的聲音問到
當緋村龍一說到馬拉拉與泰坦相互勾結時,奧迪的臉上的血色都消失了。但當緋村龍一講述完全部的事情後,他的臉上已經被憤怒籠罩。
緋村龍一低下頭「表弟,你可以說我無恥,可以罵我卑鄙。但是為了查明馬拉拉卿的罪狀,只有用這個方法了。」
王女在聽到這個方法時,也深深皺起了眉頭。她認為這樣會傷害到奧迪,她不希望男人給奧迪加上罪名。
「我反對」她直接對緋村龍一說出了反對意見。
這只是個人之間的爭端,如果用個人恩怨來解決可能不會讓人起疑,但是奧迪身為騎士團團長的立場何在?違背王命,背負上殺死親叔叔的惡名,對於有著騎士團團長這一身份的貴族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傷害。同時作為為了緋村龍一效命的騎士來說,這也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屈辱。
「對於表弟我也覺得很抱歉」緋村龍一靜靜的說到。
「但是馬拉拉卿畢竟是米沃特的貴族,背著國王私通外國。如果這件事情被泄露出去會發生什麼後果?」
對於緋村龍一的這個問題,站在一旁的安布魯冷靜的回答道
「國家將會陷入混亂,那些中小型貴族對國王的威嚴將產生動搖,大貴族當中肯定也會有人出面袒護馬拉拉。米沃特家族的名字和財產都是國內屈指可數的,馬拉拉是其中數一數二的貴族。單憑密探的報告是不足以讓世人信服的,馬拉拉也不可能會因此認罪。反而會說馬拉拉是被冤枉的,到時候人們的指責肯定會聚集到國王的身上。」這是多次經歷這種事態的安布魯的經驗。
不得不承認,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陛下的想法是個好主意。在公爵對馬拉拉動武的情況下,馬拉拉先把公爵打敗,這成為了增加軍備的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
「我限制了我表弟的行為,並且要剝奪他的兵權。表弟察覺出來,才會做出武斷的決定,世人肯定會這麼認為。」
「確實,公爵與馬拉拉的恩怨眾所周知,這確實很有可能。」
安布魯用溫和的表情看著王女。
「公主大人,請您一定不要責備國王殿下。個人的名譽與國家相比,有時候不是你想做什麼,而是你要做什麼。拯救國家的困境是國王的責任。」
王女聳了聳肩。
「沒人會以為奧迪是這種人。用洛可的話來說,國王就要進行這種為難的選擇吧。」
「沒錯,如果能有其他的辦法的話我會很樂意選擇的。」緋村龍一斷言道。
所以,王女和奧迪提前說好進行密談。緋村龍一很慚愧要讓自己的表弟去違抗王命。
奧迪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高興的說著。
「也就是說,我要違背表兄的命令擅自溜出皇宮,帶領著雷暴騎士團進攻艾布林格討伐叔父。原來如此,做了這樣的事情被國王懲罰也是無可奈何的了。」
「沒錯,就是如此。表弟。」緋村龍一深深地低下了頭
「當然,演戲需要配合。在大家的面前我會指責並向你問罪,但你要明白我不是真的想責怪你,儘量輕鬆的去做。」
「不,這樣不行。不能這麼做,如果是平時的表兄的話應該嚴厲斥責我做。半吊子的懲罰只會適得其反。如果想要不被懷疑,至少也要讓我在北塔里呆一段時間。」
緋村龍一沉默著抬起了頭,臉上掛著複雜的表情。奧迪直視著緋村龍一的臉。
「表兄,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奧迪一邊說著一邊起身,並深深地低下頭。
「我十分感謝你為了叔父所做的事情,這樣就可以避免米沃特家族的名譽遭到損害。請不用擔心,即使你不說,家族內部的事情也應該由我來處理。」
「那麼,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你在說什麼啊,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我是不會把它讓給別人的。」
「好吧」緋村龍一不由自主的握住奧迪的手
奧迪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的毒舌依然依然不饒人
「把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做還真是表兄能做出來啊,如果表兄自己做的話,恐怕會引起周圍人的反感吧。但是如果是我做了這種事情,旁人都能理解的。」
緋村龍一臉上露出無話可說的苦笑,但是馬上又從他臉上消失了。
「表弟,事情緊急。收到密探的消息以後,宰相立刻進行了秘密調查,以西部為中心有奇怪的動向。」
「西部?敵人在那裡嗎?」
「說到底,泰坦和德萊厄斯想要入侵我國領土為了達成目的,當然是有幹勁了。與馬拉拉接觸只是想要利用他的影響力吧,
為了入侵特意與邊境的貴族勾結讓他們叛變。」
安布魯的情報網不愧是非常了不起的,在接到詳細的報告後,短短几天就找出了可疑人士。但是僅僅也只是可以,現階段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到底有多少人被泰坦策反這還需要時間去調查。
「這件事就交給宰相吧,要把叛徒全部的找出來,更重要的是要讓他們無法辯解。」
「這是當然的」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表弟你儘快處理馬拉拉。這樣一來,在表弟你武斷的行為下,背後那些藏起來的人肯定會有所行動。在背後策劃謀反的事,如果是背叛者的話,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奧迪瞬間就明白了緋村龍一的意思
在不表明馬拉拉罪名的情況下殺死他,會給背叛者造成恐慌。也就是說,利用馬拉拉來敲山震虎。
奧迪露出佩服的表情,但是他的毒舌還是用挖苦的口氣說出了稱讚
「堂兄能想出這種方法,想必地下先王一定會很高興的。」
「別開玩笑了,做這種事情讓我真的很討厭。」
事實上這也是自嘲的話語
「不要在乎別人的看法,我們現在不確定叛亂分子的具體身份,我也必須要殺死叔父。既然馬拉拉必須要死,那就需要最大限度的利用他的剩餘價值。」
奧迪把一件讓人不安的話很冷靜的說了出來
緋村龍一又重新認識到,這位表弟身上也是流淌著王室的血脈、
這是作為與王室有著密切聯繫的薩伏阿家出生的奧迪與在偏遠地區長大的男人之間的差距
「表弟,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什麼?」
「在內亂時期,表弟為什麼固執的拒絕坐上王位?雖說你當時是臣子,但是公爵家是王室最近的親屬,表弟又是先王的親侄子,有著足夠帶上王冠的血統啊。」
聽到緋村龍一率直的發言,奧迪苦笑一聲
「並沒有什麼理由,當旁人讓我成為國王時,我反射性的拒絕了。」
「啊?為什麼?我認為表弟會成為一個比我要勇敢的國王。」
看著不可思議的緋村龍一,奧迪微微一笑
「表兄你是認真的嗎?」
「那是當然」
奧迪顯得很愉快
「這才是讓我覺得好笑的地方。因為當國王說出這種話的時候,有可能是在故意試探對方。(對方)應該立刻臉色蒼白的跪倒在地上並祈求國王的原諒,如果不這麼做就會被當成意圖謀反而被處死。」
緋村龍一不禁瞪大了眼睛
然而奧迪黑色的瞳孔用一種諷刺的目光直視著緋村龍一
「王這個位置,必須要時刻帶著對別人的猜疑,時刻警惕著。有時候還需要對臣子的忠誠進行調查,國王掌握這臣子的生殺大權。自己的生命和家族在與國王之中進行選擇時,必須毫不留情的捨棄自己。如果不是這種冷酷無情的人的話是做不成國王的。國王雖然獲得巨大的權力,但是也失去了很多東西。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如果成為國王可以過上輕鬆的日子,那我可能就會想成為國王了吧。我天性就是這麼一個人。」
緋村龍一第一次知道表弟是對緋村龍一這麼認為,他稍微有點驚訝。
「我的父親因為和先王是親戚的關係,雖然父親很受先王寵愛,但身份的差距不能逾越。對方是國王,我的父親在身為國王的妹夫之前更清楚自己只是國王的臣子。父親在這些事情上比先王還要謹慎,即使如此,還是需要不斷的向先王表示自己的忠誠。特別是表兄這個王子還有這麼一段奇怪的經歷。」
奧迪注意到緋村龍一的不解
「這很奇怪啊,為什麼王子的出身會影響到公爵呢?」
「正因為我是公爵的兒子,所以會被人認為我是嫉妒你。」
說白了。
「艾拉身為公主稍微有些問題所以才把她嫁給我父親,先王說如果生下的是個兒子就可以讓他到別的國家去了。這對於國王的親家來說是最高的讚揚了。我的父親謙虛的說並沒有這回事。父親謹慎的辯解道,我其實並不是這麼出色的兒子,而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如果話說的難聽,那就是誹謗國王的妹妹。在這種事情上要小心的處理。現在的艾斯卡特亞國王嘆了一口氣
「我的父親和表弟的父親都說不好…是嗎?」
奧迪低聲的笑著
「我所能做的,就是希望表兄健康的成長起來.父親和先王都很溫柔,但在這宮中,利用其寵愛也可以有很大的權力。
對龍一來說是一件很抱歉的事,
「即使是被稱為明君的伯父大人,那程度的事,不勝枚舉。作為國王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王冠不是像叔父那種人可以戴的,我的心裡很清楚。必須要捨棄正常人的情感和生活才行。」
「可是….」
奧迪制止了想要說話的緋村龍一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獲得一國霸主的地位的確很有魅力,但是我的性格不適合這個。
我是公爵家的家主,能命令我的只有父親和國王。因為我已經繼承了父親的地位,所以現在只聽從國王一人的命令。能讓我臣服的只有一人,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我無法退讓的。這也意味著相比於皇冠我選擇了自由。」
「明智的選擇」
緋村龍一一本正經的說。他覺得自己身處奧迪的立場的話估計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從我當上國王已經過去四年了,我並不覺得現在更輕鬆了」
奧迪開心的笑著
得到了皇冠就會不一樣了,他身邊所有親屬都這麼認為,幾乎所有人都把皇冠當成絕對權力的象徵而渴望著,但對現在這個緋村龍一來說這只不過是個棘手的義務罷了。
「在表兄眼中國王並不是一件壞差事,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不要這麼想。」
緋村龍一併不能分清這是奉承還是他一貫的嘲諷。
「雖然要進攻叔父,但這並不是容易的差事,為了減少損失必須要發動奇襲,但如果等我回到領地就太遲了。」
「沒錯,表弟一從王城離開就會引起騷動。在城裡的馬拉拉的手下肯定會把情況傳遞出去。」
「是啊,必須先要特爾斯科迪準備好騎士團」
「這件事情必須要成功」
必須要他謹慎小心的準備軍備,因為不能輕視馬拉拉的戰力。作為國王,也想給予奧迪增援,但是現在卻不能這麼做。
雖然奧迪只是一個大貴族,但是如果他想的話,完全可以動員出一萬的兵力,米沃特公爵有這樣的力量。但是如果這麼做的話需要將分散在領地所有的士兵都集合起來,這麼做無論如何都要花費時間,在準備時間被馬拉拉發現並戒備的話,就達不到奇襲的效果了。
在這一點上泰巴就比不上拉斯亞維了。
能夠快速進行機動並在國內有著屈指可數的戰鬥力,能夠在奧迪的命令下自由行動的人
聲音壓低的二人之間的對話還在進行
不久,天空開始變亮了,緋村龍一在最後一抹黑暗消失前,再次從窗戶離開,沒有任何人發現昨晚的一切。
在這天下午,奧迪提出因為離開領地太久為了讓騎士團成員安心所以想要聯繫他們一下緋村龍一立刻同意了他的請求。
另一方面,得到了拿到劍的指示的謝拉一直苦思冥想到第二天晚上。
到底該怎麼做。,不知如何是好。但接受命令就足夠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如此的確很困難。王女連睡覺的時候都把劍放在身邊,而且從來沒有用過西離宮的浴室來洗澡。由於不想暴漏自己的實力,雖然沒有進行過確認,但是那位王女的體術也一定很好。
再三考慮終於想出了一個方法
「那個,公主殿下」
「什麼事情?」
「我有一個請求」
「是什麼?」
現在已經習慣了王女的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而一直拼命裝出溫柔的聲音和表情的自己就像笨蛋一樣。
「以前你對我說,如果我能殺了你的話就會給我獎勵。那麼無論什麼東西都可以嗎?」
晚飯後,在西離宮
王女站在陽台上端著酒杯,不僅經常喝酒而且還不會醉。
據說上次那個叫洛可的男人來到皇宮的那天晚上王女喝醉了,很難想像像喝水一樣喝酒的王女會醉。
「你想要什麼東西?」
「就在你的腰上。」
王女露出意外的表情抬頭看著謝拉
「你還真是選擇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呢」
「….」
沒有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想要向王女提問。王女突然笑著說
「那好吧,如果你能把我殺死的話」
「那麼你能先借給我用用嗎。」
「什麼意思?」
「因為在劍鞘中無法更好的觀察,能先借給我看看嗎?」
聽到這句話,王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哦吼,真是讓人吃驚。你還真是個失禮的傢伙啊。」
謝拉又搖了搖頭,覺得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身為艾斯卡特亞公主的話,能夠替代的劍隨便找一兩把肯定要多少有多少。
王女走到院子裡,把劍插在地上,並退後一步。
「拔出來」
「…?」
「如果你在這裡把它拔出來的話就借給你。」
這是一個轉瞬即逝的絕好機會
王女將劍插在地上,抱著胳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邊。
謝拉一邊拉著女官服的下擺,一邊謹慎的前進著。他準備握住劍的一瞬間就把它拔出來並刺向王女。但是,現在他的身上卻感受不出一點殺氣。
「什….!?」
當他握到劍柄的一瞬間臉上突然露出愕然的神情,拔不動,劍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一樣。
怎麼可能有這種愚蠢的事情,剛剛王女明明在自己面前隨便地把劍插在地上。他把兩個手都放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去拔,但結果還是沒有改變。在雙手用力的情況下,劍卻紋絲不動,仿佛和大地融為一體了一樣。這種抵抗感很奇怪,不單單只有重量的原因。
在十六年的生活中,謝拉也接受過武器的訓練。即使是像那種巨劍或是戰錘那樣的大傢伙他也能很好的使用。自己都拿不起來的劍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掛在女人的腰上的。首先這種重量的劍的話已經沒有任何實用意義了。
謝拉不自覺的看向王女,紫色的瞳孔中浮現疑問,王女很爽快的說
「你沒有使用它的力量。可以打到一百個人但無法擊敗一個擁有十倍於常人力量的人。」
在從劍上放手的侍女的面前,王女很輕鬆的把劍拔了出來,並仔細的用手巾將劍鞘擦拭乾淨,就這樣扔給了謝拉。
謝拉大吃一驚,反射性的接住了劍,剛才所感受到的重量仿佛是在騙人的一樣,一隻手拿住沒有任何問題。
「拔出來」
王女說出了同樣的要求
謝拉半信半疑的握住劍鞘想要拔出劍的時候再一次被震驚了,劍身根本拔不出劍鞘。
不同的劍可能會有所不同,但是這把劍鞘的口處並不是那種普通的東西。仿佛是被澆築在一起一樣。
公主從發呆的謝拉手中拿回劍,並隨手把劍拔出,露出了寒光閃閃的劍身。然後王女又把劍插入到劍鞘一半的位置,「現在試試怎麼樣」她這樣說著,一邊用手拿著劍鞘和劍柄一邊遞過來,不過這次和剛才不同,她小心翼翼的把劍遞給他。謝拉在雙手接過來的同時不禁發出了小小的悲鳴。雙手好像感受到了巨大的岩石壓在上面。如果硬是要接住的話估計雙手會直接壓到地面上。
在呼吸急促的謝拉的眼前,王女撿起掉在地上的劍,並將其收入鞘中。
「如你所見,這把劍只有我才能使用,如果是收到劍鞘里倒是可以攜帶,但是不能拔出來使用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謝拉沒有回答她只是用充滿恐懼的雙眼注視著公主手中的劍。可以明顯看出是把寶劍,
刀刃的光輝當然不用說,花紋的裝飾和鞘也都是突出實用的東西。一定是名家嘔心瀝血之作。但是是如何鍛造出這樣一把除了特定的人就無法使用的劍呢?
雖然懷疑剛才的一切都是王女的騙局,但是雙手的麻痹沒有欺騙自己,這讓他說不出任何話。
王女用輕鬆的口氣說道「為什麼想要這個東西?」
「……」
「是別人指示你這麼做的嗎?」
謝拉因為剛才的衝擊而大腦一片空白,無意識的點了點頭。
「如果把它拔出來,你要殺了我嗎?」
這一次搖了搖頭
「那麼,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
在無意識中這麼說,在謝拉的腦海還在因為剛才的超現實體驗而不能思考,被問了什麼就條件性的回答。
王女的臉上浮現出一副吃驚的表情
「沒有理由還要從一個戰士的腰間問他要佩劍,真是太莽撞了,如果對方是脾氣火爆的人的話肯定會被砍下一個胳膊吧。」
無論說什麼都沒有反應,面對一直沉默著的謝拉,王女輕輕聳了聳肩
「選擇無法使用的東西也沒用,你還是選一個其他的東西吧。」
「那…」
他反射性的說出來,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額頭上的那個首飾….」
「這個?」
王女把與和自己眼睛一樣顏色的的寶石的首飾取下來,並用一隻手把玩著。
「你還真是又選擇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很不巧這也是我的專屬。」
這麼一來,戴在頭上不會很重嗎?
一眼看穿了謝拉無言的疑問,王女笑著把它遞給了謝拉。
就像是被扔過來一個炭火,反射性的想要躲開並且差點喊出聲來。
銀環在謝拉的手裡靜靜的躺著。乍一看只是個普通的首飾。不,不對,和剛才的劍一樣,可以明顯的看出這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用了出色的手法,裡面鑲嵌的寶石更是無與倫比的絕品。不過作為一國公主的隨身物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和劍不同,並沒有感覺的危險的氣息,還是說佩戴在身上時才會有什麼不同?
「並沒有這回事喔」王女說道、
「雖然不能借你一整天,但是你可以帶上去試試。」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用自己的身體來實驗這種來路不正的東西。但並不是沒有興趣,
對還沒有恢復狀態的侍女,王女很輕鬆的說
「把它扔到隨便一個地方吧,就算是扔進水裡也可以喔」
「……這是什麼意思?」
「試著做一下就知道了」
公主縮著肩膀說著,稍微改變了表情,看著謝拉。
「你的主人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嗎?還是說你連自己的主人是誰都不知道?」
「什麼意思?」
公主正一本正經地盯著謝拉,在深綠色的眼睛裡浮現出的是真摯的光芒。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去打兔子會帶上狩獵猛獸的工具嗎?」
謝拉搖了搖頭
「反過來,你狩獵猛獸會只帶打兔子用的小型陷阱和輕型弓嗎?」
他又搖了搖頭,這是連外行人都不會犯下的錯誤
對付猛獸需要準備相應的工具,對付小的獵物也是如此,如果不能按照尺寸和方法來選擇的話只會白費力氣。
他謹慎的回答道,公主輕輕聳聳肩
「你和外行人一樣。」
「我?」
「是啊,這不是很奇怪嗎?難道是你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名殺手嗎?
「名殺手?」
「我已經聽說了,神出鬼沒的死神集團相繼暗殺了艾斯卡特亞的王子公主,這也是你們幹的真的嗎?」
沒有回答
「不過在我看來你完全不像是這樣,看來是我認錯人了。」
謝拉沒有回答,她緊緊地盯著他的臉,說自己的底細是在約定達成以後才行。
王女似乎也明白了,笑了笑說道
「不好意思,還是要遵守約定啊,那就趕緊去把它扔到某個地方吧」
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了,謝拉臉色慘白,整理著自己的打扮,緊握著手中的頭飾快速離開了西離宮,拼命的向城外跑去。
拉斯亞維城是一座難以突破的名城,但如果有出色的身手並且熟悉它的內部構造,只要有細緻的神經和洞察力,越過城牆也不是不可能。
此時,謝拉無意識地跑出了城外。中途沒有被人發現就像是奇蹟一樣,現在他的心裡只有把手中這個東西扔的越遠越好。
到了郊外,他一口氣跑到通往特萊尼亞灣的河邊,向著漆黑的水面用盡全力地往水裡扔去。由於過度的全力奔跑,呼吸很混亂。
從托雷尼亞灣運送物資到內陸的河流的寬度很寬,水位也很深,雖說是溫暖的季節,但要想撿回那個,最起碼需要很多熟練的水手。
扔進去的那個會怎麼樣,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謝拉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了。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西離宮。
謝拉從未見過雙親的容顏
記憶的最深處能想起來的也只有和隊友在一起的日子
那是在一座深山中,雖然沒有父母,但是還是有幾個大人在那裡,孩子們都管他們叫老師。在那裡男孩女孩都一樣,赤裸著身子學游泳。即使孩子之間存在著競爭,有時還會有爭執,但是彼此關係很好,每天都在山上玩耍。
但並不是每天都在玩耍,老師們規定了每天玩耍的時間,並且不能做不被允許的事。
孩子們非常喜歡和他們一起玩的溫柔的老師,所以沒人會想要違背老師的話。老師們不僅教給我們各種各樣玩耍的方式,還給我們說了很多關於花草和昆蟲的故事。
慢慢的,包括謝拉在內的孩子們可以在野外中分辨出藥草和毒草,在崎嶇的地方也可以輕鬆地奔跑,還能在翻跟頭的情況下,就能準確地扔出石頭。現在想起來這應該就是訓練的初期階段,但這是很好的辦法讓你在玩耍中學會必要的基礎。
之後,謝拉與他的同伴們和老師分開了。他與新的夥伴一起在導師的帶領下學習少女的舉止。後來聽說,不論男女只要是容貌端正的人都會被分配到這樣的工作中。
獲得謝拉這個名字也是在那個時候
在此之前孩子們沒有名字,只是會以各自的身體特徵和性格等,被稱為「黑月」或「頑皮鬼」順便說一下,那個時候謝拉的名字叫「銀色」,應該是從像雪一樣的發色中獲得的吧。
當時被告知要開始學習並模仿成女性,但是謝拉並不感到吃驚。也許是因為在沒有男女差別的環境下長大的,如果把這當成一個遊戲,反倒是覺得有趣。
很高興能夠獲得名字,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從那以後的每天都不再玩耍。在學習女性的遣詞用句以及舉止動作的同時,還要去學習各種武器的使用方法,馬術還有格鬥術。最重要的課程是暗殺手法。
敵眾我寡情況下的逃脫方法,以一敵多時的地形與戰略的選擇,一對一或以速度和隱蔽為第一時,不同要求所使用的方法截然不同,在潛入的情況下抹除自己的痕跡。
如果周圍的大人都身體力行的進行實戰和殺人的話,孩子們是不會有所牴觸的。
如上所述,當謝拉長髮及腰時,訓練結束了。一個只會聽令殺人的由少年少女組成的暗殺者集團出現了。
其中,謝拉名列前茅,同齡人當中,兩三個少年也打不過他,在敏捷方面,比他大四歲的少女也無法與他匹敵。如果考慮到青春期的孩子,少女的體力和敏捷性比少年出色,這是一種恐怖的成績。
導師比孩童時代的老師嚴厲很多,只要有一點出錯就會毫不留情的訓斥,但是,只有謝拉沒有被訓斥過。訓練中的結果不是很好,接受任務也沒有覺得自己表現的很出色。直到他遇到了聖靈。
從導師那裡聽說的,他們是超越人類的守護神。即使是最高位的導師也不能直呼其名,只能尊稱「那位」
大人們對孩子們說,我們是被選中的一族。這與那些死去就會回到土地的人們不同。曾經生活在世上的我們的祖先至今仍停留在現世,一直守護著我們族人。雖然看不到,但是他們就在我們身邊,為了不讓他們蒙羞,我們必須接受教導然後出色的完成任務。
那個聖靈指名要見謝拉,導師們不約而同的讚美謝拉。這是非常罕見的事情,因為工作出色而被接見這是令人自豪的事情。同時,與他們的邂逅給予了謝拉深深的安慰。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接受命令去收割別人的生命。但是沒有一點罪惡感,明明是個人類卻變成像工具一樣的東西,真是不可思議啊。雖說這是他的職責,但這並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導師們說,對那些天真爛熟的孩子們來說,身體並不完美。
你們的工作是引導人們,把他們從生老病死中解救出來,讓他們回歸永久的平靜,這是偉大的崇高的使命。
謝拉雖然是溫順的性格,但是卻並不遲鈍。他猜測,讓人回歸平靜的偉大使命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減少心理負擔才故意編造的。
即使知道但也不過是個小孩子,聽到這樣的故事還是會感到興奮。
即使是這樣還是討厭。
那是在一次暗殺富裕的老婦人的時候,在逃離的時候沒能抓住時機,暫時被困在了現場。什麼都無法做,只能看著屍體。說著孫子的時候臉上滿是溫柔,撫摸著自己銀色頭髮的手也不會再動了,臉上溫柔的笑容也消失了,那個聲音再也聽不到了。俯視著遺骸時,謝拉覺得自己內心有什麼東西凝固了。不管是什麼,很明顯讓人不舒服,雖然如此,但是命令是絕對要完成的。
在至今為止建立起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有些事情微微讓謝拉的心動搖。但是,當看到聖靈的那個瞬間,所有的迷惑都煙消雲散了。
真正看到時才覺得是多麼神奇,在跪倒在地上的謝拉面前出現的他們。不可思議的有著清晰的身形和意識,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和技能。他們在完成使命以後告訴謝拉,你也可以像這樣獲得新的生命,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卻直接傳入了謝拉的腦海中。
這讓謝拉覺悟了,肉體只不過是靈魂的牢籠,解放人們的靈魂讓他們轉生,這就是自己的使命。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從那時起,他總是認真地傳達自己的感情,有時候還會微笑著說再見
謝拉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失敗過,不僅是他一人,任何一個身為執行部隊的一員都是一樣,沒有任何人失敗過。失敗了的成員就不再是其中一員、
二十歲就可以退休,但是即使過了四十歲也可以在第一線工作。自己也想成為那樣的人。以優秀的成績畢業,即便是導師和聖靈也抱著很大期待的自己,想要成為這樣也不會太過困難吧。
但是現在還不能和王女說再見。
聖靈要自己把劍取回來,他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認為那個很危險。
也許聖靈是全知全能的吧,但是謝拉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首先,自己真的是王女的對手嗎?這是一個正常人類的男人都無法做到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難道那位王女和那把劍,也是那個領域裡面的嗎?
雖然沒有一點想要違背命令的想法,但是實在是難以理解。根據事態的發展,也許還是有必要再去教堂一趟了。
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逐漸進入了夢鄉。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變亮了。
急忙穿好衣服,準備奔赴公主的臥室。侍女不能比主人晚起。
除了大宴會的第二天,王女總是會早起。今早也是一樣,王女穿著常用的皮革的外套,在床上坐著,悠閒地看著謝拉。這個人好像不穿睡衣,總是把鞋脫下來,就鑽進被窩裡。
「非常抱歉,我睡過了,現在馬上給您做飯。」
「雖然我很想早點拜託你去做,不過在此之前。」
王女用下巴向放在床邊的柜子上指了指。當把視線移過去以後,謝拉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凍結了。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身體一動不動的佇立著,凝視著柜子上的那個東西。毫無疑問,那正是昨晚自己親手扔進河裡的那個頭飾。這怎麼可能?!這件東西應該現在還在河底靜靜的躺著。但這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那個頭飾既沒有任何水漬也沒有河底的淤泥,就這樣放出光澤的放在那裡。
謝拉經過長時間的僵直,終於發出了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王女拿著自己的東西,用熟練的手法把它戴到了額頭原來的地方。巨大的綠色寶石看起來好像又亮了幾分。
「和你說過了,這是我的專屬,無論交給誰,最後它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作為贈品實在是不合格的。」
「也……也有可能是你夜裡把它找回來的啊?」
「你難道不知道你把它扔在哪裡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