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藩王謀逆,變數?青蛟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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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蛟龍一事是有人幕後策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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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便立即令廠衛嚴查。

  然而,還沒過多久,一大堆來自江南的奏摺,如雪花般朝他御案飛來。

  無一例外,這些奏摺全是彈劾蘇長歌的,罪名大小不一,譬如公然索賄,擅殺朝廷官員,強辱民女,毆打百姓等等。

  攪的整個江南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要真按上面罪名來論。

  古往今來。

  除了謀朝篡位者以外,蘇長歌在十惡不赦之人的排名上能保五進三。

  早朝,承天殿內。

  老皇帝在隨侍的攙扶下才剛落座。

  立即就有御史出列。

  「陛下,臣有本啟奏!」

  「楚國公蘇長歌,有負聖恩,驕橫跋扈,欺壓江南富商鄉紳,貪慾之心昭然若揭,以至於江南百姓終日惶惶,恐受其所害。」

  「甚至以萬人聯名血書來陳述冤屈!」

  「是故,臣懇請陛下,罷其爵,奪其職,交由大理寺嚴加審問。」

  趙御史厲聲說完。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布帛,上面歪歪斜斜全是百姓用血寫下的名字。

  作為理學門徒。

  他早就看蘇長歌這等奸佞之徒不爽,現在他犯了錯,自然得往死里搞。

  而他的聲音,就像是衝鋒號角一般。

  下一刻。

  御史們爭相出列彈劾。

  「楚國公初到江南,玷污婦女數十人,此等禽獸之行,不足以為人!」

  「江南士紳溫敦仁義,卻被其以權勢威逼,若不賄賂於他,抄家滅門只在旦夕之間,望陛下嚴懲此等狂悖惡徒!」

  「萬民血書,必有天大冤屈!」

  「望陛下替江南百姓做主!」

  「廬江郡郡尉李嶼,在任期間兢兢業業,深的百姓和將士厚愛。」

  「卻被楚國公在將士面前,以不遵上令就地格殺,按照律法,未經允許,殺害朝廷官員,當處以極刑,凌遲處死!」

  「蘇長歌喪心病狂,惹得天怒人怨,懇請陛下誅殺此賊,安撫江南民心!」

  一道又一道的聲音響起。

  御史們唾沫星子滿天飛,一個個激動到面紅耳赤,細數蘇長歌種種惡行。

  在他們的描繪下。

  蘇長歌儼然成了罪惡滔天,罄竹難書,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大奸大惡之徒。

  而聽到這話,蘇派的人頓時勃然大怒。

  「你們放屁!這是誣陷!」

  「楚國公潔身自好,連子嗣都沒有,豈會是玷污婦女之人?」

  「索賄更是無稽之談!」

  「蘇狀元不缺銀錢,要錢何用?豈會因此敗壞自己的名聲!」

  「這分明是江南官員蓄意誣陷詆毀!」

  聲音剛起。

  就被御史們給回懟過去。

  「潔身自好?」

  「道貌岸然的人多了。」

  「蘇長歌之前不過是顧慮陛下,這才刻意收斂本性,裝作謙謙君子罷了。」

  「一朝權勢在手,便暴露禽獸本性。」

  「恨不得美色愈多愈好,錢財愈多愈好,貪得無厭,宛如饕鬄!」

  「萬民血書在此!」

  「難道百姓會集體冤枉蘇長歌嗎!」

  龍椅上,皇帝看著下方唾沫橫飛的御史,面色淡漠,一言不發,因為陸從儉稟報的事情,他對江南官紳已經生出厭惡。

  現在他們集體上奏彈劾。

  不管說些什麼。

  在老皇帝的眼中都是故意詆毀蘇長歌,想用這種手段除掉這枚眼中釘。

  而越是這樣。

  他越不能讓這**佞得逞。

  只不過,郡尉之死確實是有些過了,其他罪他還能壓得住,畢竟要取證。

  可郡尉好歹是從四品官員,位高權重,結果被蘇長歌在眾目睽睽之下就給殺了,說實話,哪怕是下毒,暗殺都行。

  偏偏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

  終究還是太直了。

  但轉念一想,這又何嘗不是優點呢。

  若蘇長歌真搞陰謀詭計那一套,自己也不會對他抱有如此信任。

  正想著,丞相秦輔突然站出隊列。

  「陛下,臣以為,蘇長歌品性高潔,應該不是會做出此等禽獸之行的人。」

  「但江南官員聯名彈劾,萬民上血書陳冤,必然事出有因,而且郡尉李嶼被他就地誅殺,也是事實,朝廷若半點不追究。」

  「即便蘇長歌無罪。」

  「也難免會讓天下百姓、文武百官非議,以為朝廷故意縱容其惡行。」

  「如此一來。」

  「對陛下您難免心生微詞。」

  「故而,臣提議不妨先召蘇長歌入京,再派人到江南核實情況。」

  「若情況屬實,念在他有功於社稷,褫奪其爵,罷黜其官職,貶為庶民,若情況不實,也可昭示天下,安撫民心。」

  秦輔朗聲說道。

  之前他舉薦蘇長歌去江南。

  想的是蛟龍一事解決後,以他的性子必然會在江南官場惹出禍事。

  但沒有想到。

  蘇長歌比他預想的還要能闖禍。

  這才過了幾天?

  就攪的江南上下怨聲哀悼,而且還殺了個郡尉,闖下彌天大禍。

  如此一來,他都不用親自出手,只要看江南官員那邊發揮,蘇長歌不死也得脫層皮,畢竟潑髒水,捏造罪證,民怨沸騰,算是江南官員的老技藝了。

  而此時,聽到丞相的話。

  老皇帝眉頭微蹙。

  他相信蘇長歌殺郡尉必然事出有因,但秦輔說的話也有道理。

  郡尉可是從四品。

  說殺就殺。

  連會審、定罪的過程都沒有。

  若朝廷不管不顧,其他官員難免會惹來非議,讓百姓官員輕視律法。

  但將蘇長歌調回來肯定不可能,畢竟蛟龍還沒解決,而且真如此做,只會讓那些在背後策劃此事的謀逆之徒更加肆無忌憚。

  「蘇長歌啊蘇長歌。」

  「你真是給朕惹了個大麻煩。」

  老皇帝心中長嘆一聲,隨後掃視群臣,緩緩開口道。

  「正如丞相所言。」

  「蘇長歌殺郡尉必然事出有因。」

  「可他如今身負重擔,貿然召回皇都,對江南數千萬百姓不利。」

  「因此,勞煩衛國公走一遭,調查此事原委,還蘇長歌一個清白,讓天下百姓和官員知道,朝廷絕不會偏袒縱容任何一人。」

  老皇帝剛說完。

  「老臣遵旨!」

  衛國公無縫銜接,拱手行禮答應此事。

  渾厚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剎那間。

  文武百官臉上露出怪異之色。

  讓衛國公過去調查?

  這尼瑪,誰不知道衛國公跟蘇長歌關係好,兩個孫輩都是他弟子!

  「陛下,不可啊!」

  趙御史見狀,立即出言阻止。

  讓衛國公過去調查。

  他還怎麼將蘇長歌這奸佞送上刑場,亦或者逐出朝廷,禁制心學傳播。

  「怎麼?你覺得老夫不夠資格,還是會偏袒楚國公?」

  衛國公回頭。

  一雙虎目盯著趙御史。

  「額這」

  感受到如泰山一般壓迫感的趙御史,臉色陡然變白,支支吾吾起來。

  也就在此時。

  秦輔的聲音再度響起。

  「衛國公自然夠格。」

  「但是陛下,蘇長歌罪名繁多,且殺官、索賄、虐民等均是大罪。」

  「他如今固然肩負重擔。」

  「可也並非無人替代,以此為由,百姓官員恐不能認同。」

  「因此臣舉薦太學院院長嚴直前往,嚴直身為大儒,奉公廉潔,一身正氣,處事老練,又是朱聖門徒,必然能勝任此職。」

  秦輔開口。

  他知道陛下有意偏袒蘇長歌。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趁江南民怨爆發之際,一舉擊垮蘇長歌。

  否則拖到江南民怨平息。

  以把陛下的態度。

  很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後蘇長歌屁事沒有。

  此時,百官見丞相帶頭衝鋒。

  紛紛出聲附議。

  「陛下,臣等以為秦相提議公允!」

  霎時間,將近七成的官員出列,拱手行禮,請求將蘇長歌押送回京。

  看到這一幕,老皇帝臉色一沉。

  目光看向帶頭的秦輔。

  他知道,秦輔肯定知道自己想保下蘇長歌,但即便如此,秦輔還是帶頭攪局。

  違逆自己的意思辦事。

  但沒辦法,就如之前以天下安危逼迫和親一樣,秦輔這次是以百官來逼迫。

  雖然很惱怒,恨不得廢了這位丞相,但那樣一來朝局就會失衡,而且丞相也不是說廢就能廢,必須要找好由頭和時機。

  可蘇長歌。

  又是萬萬不能召回皇都。

  想到這裡。

  老皇帝一時有些頭疼,不知道該如何偏袒蘇長歌,壓下這件事。

  正此時。

  蘇子由站了出來。

  「陛下,舍弟昨日有封書信寄來。」

  「托臣轉告陛下江南近狀。」

  蘇子由出聲,一臉的從容淡定,不急不緩的從袖中掏出書信。

  見狀,秦輔心中頓時感到幾分不妙。

  老皇帝則是眼前一亮。

  他挺好奇蘇長歌這段時間在江南做了什麼,是不是查到了他們謀逆的證據,以至於那群官員士紳如此不遺餘力的抹黑他。

  「嗯,說吧。」

  「朕倒要聽聽江南發生了何事。」

  老皇帝開口。

  「諾。」

  蘇子由答應一聲,視線從丞相,還有一眾彈劾弟弟的官員身上掃過。

  這封信他昨日就能拿出來,但他知道長歌選擇寄給自己,而不是直接稟報陛下,就是想整治這群只會狺狺狂吠的官員。

  隨即,他出聲念道。

  「陛下聖躬安。」

  「學生奉命降服蛟龍,鎮守江壩,夙興夜寐,不敢辜負陛下所託。」

  「然,初到江南,廬江郡豪強王氏及太守黃穰便邀學生赴宴,席間,大小商賈劣紳阿諛奉承,以金銀財物爭相向學生行賄。」

  「學生身負聖恩,謹記陛下教誨,潔身守道,豈能與此等劣紳相互勾結?」

  「故而假意收下賄款後,再怒斥眾人的卑劣行徑!」

  一瞬間,

  老皇帝、太子和百官面色怪異。

  啥?

  收下賄賂後再懟人?

  還有這操作?

  難怪江南士紳不遺餘力的抹黑詆毀你,他麼的,幹的事也忒不厚道了!

  可就在此時。

  蘇子由的下一句話讓眾人瞬間愣住。

  「賄賂禮單附上,約計兩萬萬兩白銀待學生返回皇都後一併交予朝廷。」

  一剎那,殿內寂靜無聲。

  就連空氣都凝結起來。

  眾人屏住呼吸,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蘇子由,心中無比震撼。

  兩萬萬兩!

  臥槽!!

  這特麼比朝廷一年稅收還要多!

  那群鄉紳商賈到底多有錢?剛到江南就拿出這麼多錢賄賂蘇長歌!

  要知道,他們貪污一輩子。

  攢下來的銀錢可能也只有其中十一。

  想到這。

  眾人不禁有些眼紅起來。

  若是早知如此,他們之前說什麼也要搶過降服蛟龍一事!

  我的兩萬萬兩啊!

  偏偏落到蘇長歌這愣頭青頭上!

  全上交國家了!

  這一刻,眾人無比理解江南豪紳那顆受傷的心,給了兩萬萬兩銀子還挨頓罵。

  擱誰都要跟蘇長歌不死不休。

  只能說這逼活該!

  「快,將禮單拿給朕看看。」

  老皇帝出聲。

  「是。」

  說完,蘇子由從袖中取出禮單,將其交由來取的公公。

  「黃金八百萬兩,白銀」

  接過禮單,老皇帝看著上面的內容,心中震撼無比,眼珠子都直了。

  粗略估算一下,其上寶物都按最低價值來算,才兩萬萬兩白銀,要是都按中間價值來算,總價何止兩萬萬兩白銀。

  而這些錢。

  簡直都快比得上國庫兩三年的收入。

  想到這。

  老皇帝心中先是一喜,而後更多是憤怒,無比憤怒!

  這群江南鹽商、豪強平日裡上繳稅款時,又是鹽產量降低,銷路不好,又是田地被淹,江南官員也以此為由上奏減免其稅。

  對此,他雖然知道有貓膩。

  但也沒去多管。

  只是要求跟歷年持平即可。

  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富到隨隨便便就拿出兩萬萬兩,就這還好意思喊窮減稅?

  一時間,老皇帝眸中閃過殺意。

  恨不得宰了這群官紳。

  將他們的家產全拿來充盈國庫,擴充軍隊,改善天下百姓的民生。

  如此一來,還怕什麼蠻夷王庭。

  朕能把草原都給犁一遍!

  然而,老皇帝雖然動了殺心,但皇權並非是無所顧忌的,殺人也要守規矩。

  若是不教而誅,或者隨便找個理由就屠戮商賈豪強,必然會招致非議,引發民怨,到時整個大晉也維持不了太久。

  不過好在如今有個由頭。

  這群劣紳官員謀劃蛟龍走水,想靠洪災來牟取錢財,甚至是更大圖謀。

  正好殺一批來充實國庫。

  想到這。

  老皇帝看向蘇子由。

  「蘇長歌在信中還說了什麼?」

  「舍弟還說」

  蘇子由瞥了丞相一黨,再說道:「吳王也參與其中,鼓動官紳誣告他。」

  「之所以殺郡尉李嶼,乃是對方違抗上令,阻攔調兵鎮守江壩,事急從權,他只能殺之,而事後自知莽撞,還望陛下寬宥。」

  「待江南之事解決後,他便會返京,向陛下親自告罪,恭等聖裁!」

  聲音落下。

  秦輔等人面色瞬間大變。

  藩王?

  江南那群官員、豪紳怎麼沒跟我們提這回事?這不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嗎!

  而此刻。

  老皇帝神色也瞬間變得冷肅起來。

  任何事情觸及到藩王。

  那都不是小事。

  畢竟真要論起血脈來,對方也有繼承大晉的資格,造反成本遠低於其他人。

  因此難保不會有人生出不該有的野心。

  也就在此時。

  趙御史的聲音響起。

  「陛下,蘇長歌說吳王參與其中,組織官員上奏誣告,可有證據?」

  「李嶼阻攔調兵可有證據?」

  「這些事只不過是蘇長歌一面之詞,豈能當真?難保他不會為了掩飾罪行而故意栽贓嫁禍,扭曲事實,攀咬吳」

  趙御史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老皇帝冷酷無情的給打斷。

  「夠了!」

  老皇帝冷冷的掃了眼趙御史。

  誣告?

  蘇長歌連兩萬萬兩白銀都肯拿出來上交朝廷,還有禮單為證。

  你跟朕說這是誣告?

  那你們收了賄賂怎麼不把錢上交國家,誣告一波他人?

  而且,他跟吳王素不相識。

  誣告他圖什麼?

  再聯想到蛟龍走水的事。

  霎時間,一個謀朝篡位的圖謀就在他腦海中浮現。

  江南大亂,蠻夷入侵,皇室暴斃,他吳王扛起大晉最後的大旗,用著江南士紳供養的錢糧,驅逐蠻夷,收復神州舊土。

  好!實在太好了!

  若不是蘇長歌。

  他可能至今還被蒙在鼓裡,只想著敲打鹽商,拿幾千萬兩白銀充實國庫。

  全然沒想過,表面上老老實實的吳王。

  暗地裡居然包藏如此禍心!

  當然,作為皇帝,他也不能用這麼簡單的理由,半點證據都不要就派人端了吳王,否則那樣會讓宗室、百姓寒心,覺得他肆意屠戮同宗兄弟,儒家那群讀書人也會抗議。

  想到這。

  老皇帝不由輕輕一嘆。

  若是天下人皆能像蘇長歌那樣奉公守法,一心為天下,為百姓辦事該有多好。

  隨即,他開口道。

  「賄賂之事雙方各有說法。」

  「但蘇長歌將賄款全交於朝廷,可見其拳拳愛國之心,不似索賄之徒。」

  「而郡尉李嶼,不聽江南宣撫使蘇長歌之令,阻攔調兵鎮守江壩,置數千萬百姓安危於不顧,蘇長歌殺其雖有失妥當,但事急從權,李嶼死有餘辜,此事不再議論。」

  「至於欺壓百姓、玷污婦女等罪名,疑點頗多,不足以為信。」

  「但恐為真。」

  「衛國公即刻趕赴江南調查。」

  老皇帝出言。

  他讓衛國公過去當然不是調查蘇長歌,而是去調查吳王。

  讓衛國公先拿下江南兵權,免得吳王狗急跳牆,直接起兵謀逆,順帶配合蘇長歌,查明真相後,殺一批官紳充盈國庫。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

  朝堂上立即就有人跳出來唱反調。

  「陛下。」

  「臣以為您太過偏袒蘇長歌。」

  「雙方皆有說辭,您卻對蘇長歌沒有任何處置,只是簡單派人調查而已。」

  「難道這萬民上陳血書的冤屈,您一點都看不到嗎!」

  趙御史舉起血書,高聲呼喊道。

  大有為民請命,陛下不降旨處置蘇長歌,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霎時間。

  老皇帝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

  看著萬民血書,只覺得無比刺眼,誰知道吳王有沒有收攬民心!

  看到這一幕。

  秦輔自然不會蠢到去附議。

  他能在丞相這個位子上坐那麼長時間,靠的就是穩。

  如今涉及藩王,陛下對蘇長歌又格外寵信,現在雖然還不知道真相,但吳王威脅皇權,蘇長歌即便真犯錯也對皇權沒影響。

  這個時候,別說萬民血書。

  就算是百姓起義造反。

  老皇帝也要派大軍過去協助蘇長歌鎮壓,順帶一不小心,失手殺死吳王。

  這個時候,蘇子由的聲音響起。

  「快來人。」

  「趙御史身體不適,突發癲瘋,在朝堂之上胡言亂語,擾亂聖聽。」

  「速速帶下去交由太醫診治!」

  蘇子由開口,有些話皇帝不能說出口,必須要臣子代勞,否則會很難看。

  聞言,老皇帝的面色稍稍緩和。

  還是蘇家兩兄弟好。

  一個個都站在朕,站在江山社稷的角度著想,不像這些只為一己私利的官員。

  隨即,老皇帝擺了擺手。

  「帶下去吧。」

  話一出口。

  兩名侍衛立即抬步上前。

  捂住趙御史的嘴。

  不理會他的掙扎反抗,在百官的注視下,將這個被瘋病的人拖出大殿。

  江南,吳王府邸。

  在得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後。

  吳王趙珞面色陰沉如水。

  他沒想到,老皇帝對蘇長歌竟然如此信任,甚至力排眾議也要保下他。

  不僅如此,蘇長歌居然真的一分不少一分不多的把兩萬萬白銀,全都上交給國家,這人是有病嗎?他就一點私心都沒有?

  但不管如何。

  現如今,事情已經發生。

  雖說老皇帝已經派衛國公到江南來,但至少還在懷疑階段,沒有動手。

  只要江壩一被淹。

  朝野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賑災、安撫百姓,抵禦王庭南下侵略上面。

  根本無暇顧及他一個江南的王爺。

  而且到了那時,朝廷要抵禦蠻夷必須要錢糧支撐,而他恰好有的是錢糧。

  只不過,這筆錢他自然不會交給朝廷,而是留作己用,等蠻夷將北方徹底搞亂,屠滅皇室之後,再拿出來招兵買馬。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一切都要建立在江南被淹的基礎上。

  正因如此。

  心懷揣揣的他再次走進密室。

  「陶先生。」

  看著無數金銀財寶中的那道枯瘦身影,趙珞恭敬的喊了一句。

  「王爺要說的事,老夫已經知道。」

  陶先生似是知道他要來,還沒等他開口問,便說道:「勿要擔心。」

  「大晉朝廷現如今內憂外患,不過是強弩之末,只要有人在背後輕輕推一把,便會掉落萬丈深淵,覆滅在蠻夷之手。」

  「到時便是王爺施展雄才偉略,匡扶大晉天下的時候。」

  陶先生出言。

  說著編織了十數年的美夢。

  趙珞聽到這話,臉上不由露出喜意,甚至已經幻想著將來登基的威儀。

  很快,從美夢中回過神來後。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陶先生,蘇長歌現在率領圍住江壩,要不要本王想辦法,就像對景陽湖堤壩那樣,派人偷偷做點手腳以防萬一。」

  此言一出。

  陶先生搖了搖枯瘦的手。

  「不必。」

  「王爺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什麼都不做,做多錯多,一動不如一靜。」

  陶先生出言。

  「那萬一蛟龍不敵朝廷」

  趙珞再次開口。

  他怕的就是蛟龍被朝廷制服,江南沒有被淹,那到時候他的美夢真的就成夢了。

  「王爺,你這是不信任老夫?」

  陶先生語氣變冷。

  「非也,先生您算無遺策,神通廣大,本王豈會不信任您。」

  「只是您也知道這件事干係重大。」

  「所以本王才」

  趙珞還想繼續說下去,但卻被陶先生給出言打斷。

  「罷了,不妨告訴王爺。」

  「蛟龍走水不過是明面上拋出去的餌,吸引朝廷注意力的手段。」

  「江壩是否被毀根本無關緊要。」

  說到這,陶先生瞅了眼一臉驚愕的趙珞,繼續道:「至於江南如何被淹,王爺您只要靜等即可,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話音落下。

  趙珞見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

  雖然對他這種有事對自己藏著掖著的行為感到不滿,但現在還要倚靠對方。

  所以也就沒再追問。

  「既然如此,那本王恭候先生佳音。」

  趙珞說完之後。

  沒有久留,轉身走入深邃的甬道當中,決定這些天先蟄伏起來。

  而陶先生則是緩緩站起身,從袖中拿出一枚金燦燦的銅錢,喃喃自語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希望不要出現變數。」

  與此同時,廬江郡。

  蘇長歌派人將江壩給團團圍住以後。

  每日都會帶著魚幼薇檢查江壩,防止有人悄默默的對江壩動手腳。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

  別說動手腳,到現在為止,也只抓到七八個進來打探情況的探子。

  江南官紳和吳王就像是消聲覓跡了一樣,沒有半點動作,這讓蘇長歌都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發現事情敗露收手了。

  不過仙門修士倒是來了不少。

  雖說四品的一個沒有,但五品的還是有不少,就是一個個都挺高冷的。

  遠沒有釣魚老道和丈母娘那麼開朗。

  當然,人家肯施以援手,千里迢迢跑過來幫忙阻擋蛟龍,已經算是一份恩情,蘇長歌也不會貪得無厭奢求那麼多。

  一日,廬江郡罕見的放了晴。

  江壩之上。

  「長歌,你別太擔心。」

  「有師父和眾多仙門修士在,就算蛟龍過來,也不會有事的。」

  看著整日想事情的蘇長歌,自己的夫君自己心疼,魚幼薇出言勸慰一句,想讓他放鬆一下,盡人事之後聽天命即可。

  「嗯,我明白。」

  聞言,蘇長歌點頭應了一聲。

  但他總覺得哪不對勁。

  安靜,太安靜了。

  對方敢派四品修士阻攔,可這兩三日卻半點動作都沒有,這不是前後矛盾?

  而除了放棄以外,就只剩下有恃無恐。

  江南一定會被洪水淹掉。

  那麼他們會用什麼手段搗毀江壩?

  三品修士?

  因果太大二品都未必能接住。

  剛想到這裡。

  突然,一道驚呼聲在大壩上響起。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蘇長歌循聲望去,只見厚重烏黑的積雲從遠處覆壓而來。

  在一陣暴雨連綿,電閃雷鳴當中,隱約可見蛟龍那龐大的影子,每次它被雷電劈中,吃痛之下就會甩動身軀,引得江水翻騰。

  「蛟龍!蛟龍來了!」

  看到這一幕,修士中有人大喊一聲。

  霎時間。

  數道寶光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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