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入沂州
走來的大群人,一看就像是支大遷移的隊伍。兩百多匹馬,馱著各種包袱箱子。只有前方十幾人騎著馬,中間夾雜著的男女老少雖滿面風塵,看上去比較有精神。不用任何人安排,守在這裡的人全迎上去,只留下四五十個發呆的倉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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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他們帶這麼多人去什麼地方?莫非他們是分成幾隊走的?」
「他們應該不會是分隊走的,」付飛接道:
「在劉病癒旁邊之人,是長嶺的二當家范邦國。」
「長嶺二當家?」邵進他們這個位置,還看不到村中和另一頭的情況。只是能看見的就有近千人,他已經明白一些東西。雙眼閃過一絲異光:
「看來他們又增強了不少,我們開的條件,怕是難讓他們滿意。走,我們去看看。」
劉病癒帶來的眾人已經打過招呼,陳惜春也能看出,這些人是自願加入進來的。這和被迫加入的完全是兩個概念,這些人一來就是她們的兄弟,完全可以信任。劉病癒指著一個少女給她介紹:
「她叫范晴,是范英雄之女。年紀與你相仿,以後你們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范晴十分熱情,拉著陳惜春的手說:
「我在半路就聽將軍說過姐姐,將軍說姐姐知書達理,是個賢德的好姑娘,是他的未婚妻。我從小爹爹就將我當成男兒養,性格野道,也不知姐姐能否看得上眼。」
「妹妹這種性格我當然喜歡,」陳惜春臉色有些泛紅,她沒有反駁未婚妻的話。雖不知誰更大些,見范晴叫她姐姐,只好喊對方妹妹:
「我哪有少爺說的那麼好,有妹妹在,以後我們歡樂也會多幾分。」
兩女一見如故,在旁邊有說不完的話。宗由見倉鄉的人走來,對劉病癒說:
「他們是倉鄉的人,將軍猜得一點沒錯,他們已經占領東平。說有要事要與將軍商量,不知又在耍什麼壞心眼。」
「我倒是很好奇,他們居然會來這裡?」劉病癒有些想不通,按道理說對他們做出如此事,臉皮再厚也應該不會再有來往,起碼最近不會來。前方的人讓開,他沒走幾步與邵進相遇。
「倉鄉邵進見過劉將軍,聽說你們在這裡遇到一點麻煩,大首領派我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現在看來,牛頭山眾英雄非但沒什麼麻煩,還又添了不少英雄。」
邵進除想不通,還有些鬱悶。他們雖剛占領東平,以前就派過人去長嶺遊說。對方根本沒想加入他們的意思,沒想到居然會投靠牛頭山這幫人?
劉病癒懶得和他們虛偽,見過禮問:
「不知各位英雄來此,有什麼大事要說?長嶺的兄弟新加入,前方還有不少險地等著我們去闖。要是有什麼話,不妨在這裡說,我洗耳恭聽。」
這裡雖是野外,好歹後面還有個村子。見劉病癒連請他們去坐的意思都沒有,付飛問:
「劉將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大首領真是擔心你們,才派我們來看看。要是有誤會,不妨說出來。」
「既然付英雄如此痛快,我們就將有些事說出來。不說清楚,新加入的弟兄還以為我們有失禮數。」馬向前的脾氣不怎麼好,沒經過劉病癒的同意,一通怒火發泄出來:
「我們棄臨邑走沂州,只通知過你們。東平府的官兵在幾天前就已經知道,還與長嶺的陳順等人勾結,想用他們引我們到留子村來。萬幸被我們發現,要不然大家豈能活到現在?這個消息,是誰走漏的?」
倉鄉眾人呆住了,付飛說:
「馬兄,你懷疑是我們給東平府的官兵通風報信?我們為何要如此做?當時大首領就說過,你們帶著這麼多人棄城離開,被東平府發現很正常。讓你們小心,最好改道。要是因此懷疑到我們頭上,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馬向前開了頭,宗由也沒再隱藏:
「我們審問過陳順,他說東平府接到消息,我們要繞道東平府,去攻擊平樂三縣,與倉鄉一起夾擊東平府。他們就算能打聽到我們的行蹤,這些消息從何而來?東平府分兵後,你們就趁機攻取那裡。此事已是擺在桌面上的事實,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趁機攻取東平府是事實,付飛啞聲了。邵進說:
「我們一直在注意東平府的情況,他們分兵出去我們知道,但當時並不知道要去哪裡。這種機會怎麼可能放過?此事的確是個誤會,各位盡可查證。」
劉病癒將還準備質問的宗由打住:「那些事不說了,說出你們的來意吧!」
邵進掃了眼四周,看到許多人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暗自嘆聲說:
「我們攻東平並不輕鬆,東平府有兩千幾百個守軍,那一戰我們也死傷兩千餘人,劉並達劉二哥也戰死。大首領和二首領誠心邀請各位英雄加入,我們以後會逐漸取消道上的稱呼,全部改為我大宋軍制。若是你們願加入,劉將軍可以掌書記。」
劉病癒從大家那裡,已經知道不少宋朝的官制,因為他們準備下一步又要改革,不再籠統稱什麼將軍大人。掌書記是軍隊中的僚屬,掌管記錄、文書、信件等事務,屬於軍中很高級的文官。現在不要說文官,就算讓他當大首領,他也要考慮一下,能不能讓這些人信服。
「多謝倉鄉二位首領的好意,除了回歸大宋朝廷,我只會建立自己的隊伍,不會加入任何一支隊伍。」
……
一支千多人、三百多輛馬車的隊伍,在崇山峻岭間行走。他們見過狼群、見過虎豹。終於,被他們碰上一大群比狼群虎豹更兇狠的人。
兩騎從一條還算寬敞的大道上奔來,拐進一座狹窄的山道,來到隊伍前方。
「暫時別過去,二將軍,二十里外的官道上,來了一大群官兵。」一個年青騎兵報完,另一個年青騎兵已衝進隊伍中,朝後面奔去。
「一千多官兵?」在中間調控的劉病癒聽完呆了片刻,很快恢復鎮靜:
「全部靠山隱藏起來,就算躲到山上去,也別讓那些官兵看見。」
命令一下,大家頓時緊張起來,很快前後忙成一團。在中間的范邦國問:
「將軍,萬一那些官兵是沖我們來的?要不要調兵在前方準備?」
「兵的確要守在幾個路口準備,應該不是沖我們來的。」劉病癒說:
「東平府被攻下,現在倉鄉的人可能已經開始攻擊縣城,這些應該是沂州的官兵,去支援東平府。」
人越多行軍越慢,又加之他們的輜重太多。昨天他們已經走到沂州地界,很少走大道。一千三百多個主力,幾乎全換成金兵的軍服。他現在身穿一套低級盔甲,看上去真有幾分像個將軍。
難得他如此改裝,這麼多人,就算官兵不發現,也會被行路的百姓發現。他們這個樣子,很像是一支官兵的運輸隊。只是在隊伍裡面,老弱婦孺多了些。
二十里不算近,他們又在官道旁邊較遠的小道上。大家紛紛依山鑽林躲藏起來,一群高層在一座小山上,看著遠方空蕩蕩的官道。年青氣盛的宗慶說:
「將軍,這些官兵和我們的數量差不多,我們完全可以將他們引到小道上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除新加入的幾人,大家都很有信心。要不是有家眷在,劉病癒很有可能會打一個伏擊戰。
「金兵大半主力壓到邊界,現在是我們突圍去南邊的最好時機。但國內仍有不少,要是這些官兵緩和過來,我們這點人非常危險。我們絕對不可能全部留下這些人,一旦被他們逃走,他們絕對不可能再支援東平,全力攻打我們。到時候我們無城可依,同樣會非常危險。」
劉病癒的話沒人不信服,這些事大家現在根本沒考慮到。范邦國說:
「直接去攻打臨沂恐怕很難,臨沂是沂州州城,官兵一定不少。」
「他們來了,」宗由指著前方說了句。劉病癒朝對方指的方向看去,一大隊人馬,塵煙滾滾朝前方的官道走來。劉病癒面色有些凝重,很自然將聲音壓低:
「開始我以為臨沂的官兵不多,想直接去攻那裡,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有些不現實。他們有一千多人去支援東平府,在沂州至少還有三倍的兵力。這裡離費縣最近,我們還是去攻費縣吧!你們誰去過費縣,要是這裡騎馬,大概多少時間能到達。」
「我去過,」有幾人準備開口,范邦國先說出:
「要是全騎馬,不出一天既能到達。將軍,我擔心我們這點人,就算占領一座城也難守住。」
開始沒看到這些官兵,大家都還很有戰意。現在面對現實,宗由也將想法改變了。
「范兄說得不錯,我們占領一座城後,就算沂州還能調動四千人。攻城會損失一些兄弟,如果四千人來攻擊我們,我們很難守得住。要不我們繼續這樣走,一直走到南邊。」
劉病癒對他手下的戰力有了一定了解,但不全面。新式武器是他最大的保障,只是紙上談兵,從未實踐過,差點就被這些人勸通。見老天也在幫他,官兵真從官道上走,心裡鬆了口氣:
「先派人去費縣和臨沂打探一番再說,這次打探馬虎不得。范將軍和幾個弟兄去費縣,臨沂那邊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