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奇葩官員
臨沂是沂州州城,這裡官道四通八達,不時能看到過往行商。對於這種小州城來說,算是比較繁華了。
一輛藍布蓋頭馬車,在四個身材高大的騎士護送下,從大道馳入南城門。坐在馬車中的劉病癒第一次這樣入城,心裡除了有些新鮮感,還有點小小的緊張。
透過已被日曬雨淋沖刷如薄紗的車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走過護城河,劉病癒見進出的人都是直來直去,心裡正有些想不通。守在城門口的一個中年士兵突然站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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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病癒差點罵娘,他們旁邊仍有人進出,並都是直來直去。這個士兵也不知犯了什麼瘋,偏偏查他們?在旁邊的閔盛言上前幾步,掏出一塊木牌:
「我們是齊河縣衙的人,護送孫公子外出辦事。」
士兵接過來看了一眼,沒再發瘋。
臨沂城比臨邑要大得多,城門口進去有一塊較大的空地,空地四周有不少叫賣東西的小販。中間是條七八米寬的大街,街上男男女女穿著各種衣衫布裙,還有不少身穿絲綢之人。見慣山賊破衣爛服的劉病癒感到很是新鮮,乾脆從馬車內走出來。
此時的劉病癒長著八字小胡、下巴還有點鬍鬚。這些不是貼上去的,可能是連日的操勞,他的鬍子長得有點快,懶得再讓陳惜春刮。加之皮膚有些黑紅,現在的樣子,很難被人認出來。
幾人的速度比較快,走過兩條街,沒人說過一句話。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劉病癒看了眼左邊的三層大樓,對幾人說:
「大家先進去吃飯,吃飽後再去辦事。」
初入這種酒樓,人還沒進去,站在門口的一個小二跑步迎來:
「幾位大爺裡面請,馬上要是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小的就叫人給你們牽到馬房去,保證讓它們休息好,吃頓飽飯。」
劉病癒有些驚訝,現在的客棧比後世的酒樓還要周到。酒樓最多負責給你將車停好,不會給你加油。當然,有錢什麼都有可能。
裡面的情況又讓劉病癒長了幾分見識,第一樓有二十幾張桌子,看上去有些擠。全是些穿著普通之人,聲音十分嘈雜。
第二樓因為沒有櫃檯之類的,空間更大些,但桌數差不多,顯得更寬敞。有一半是普通人,一半是穿著絲綢的男女。大家還算比較規矩,說話的人雖不少,聲音較小。他想了想,朝第三樓走去。
第三樓要靜得多,大廳只擺了幾桌,大半地方隔出包房。帶路的小二見劉病癒朝包房盯去,帶著歉意說:
「大爺,不好意思,我們現在已沒有空的廂房。要不你們就坐在大廳,這裡大廳也很安靜,保證不會有人打擾。」
劉病癒白了這個嘴上無 毛的年青小二一眼,「保證不會有人打擾」?連他們的掌柜也不敢保證。正要開口,前方過道中的一間包房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的年青人。
「小二,你來看看你們這碗湯。」
「陳大人,小的來了,你先進去。」另一個中年小二跑步朝年青官員迎去,很快兩人消失在過道中。
同來的沈大牛幾人一點沒興趣,已經轉身面向大廳。他們這一路跑來,的確是很餓了。只有劉病癒很有興趣,他想了一會沒想通,大家靠窗坐下後,他問年青小二:
「那個姓陳的大人讓你們看湯,看樣子你們很怕他?這是何原故?莫非你們的湯不乾淨?」
年青小二朝大廳中的另兩桌看了看,湊到劉病癒旁邊輕聲說:
「每次來吃東西,陳大人不是發現菜里有蒼蠅,就是酒里有老鼠屎。不是我要維護東家的聲譽,我們鴻運酒樓的東西絕對放心,最多偶爾有一兩次,不可能次次都有吧?」
劉病癒還在發呆,閔盛言笑問:
「是不是每次你們都會免他的酒菜錢?」
「開始免,後來不免,只承認換。」小二苦笑道:
「自從只承認換後,他點的東西非常少,常點一個主菜,一個配菜,每次發現有問題的都是主菜。」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現在劉病癒才深知其意。小時候他為了貪玩,常用這句話來敷衍父母,結果經常被打得屁股開花。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劉病癒感嘆一句:
「他是官員,這樣做就不怕那些同來之人看不起嗎?還有你們可以拒絕他來此吃東西。看他那樣子,應該只是個八九品的小官吧!」
劉病癒覺得要他是老闆,就算知州來這裡如此做,也會被他打出去,所以他當不了老闆。年青小二說:
「他以前還常叫人來,後來改成換後,他幾乎都是一個人來吃,今日也一樣。我東家之所以沒趕他走,不是給他面子。他有個哥哥叫陳寶強,是沂州步兵營都指揮使,完全是看在他哥哥的面上。幾位大爺,你們要吃些什麼?」
吹了這么半天,年青小二實在忍不住了。劉病癒笑了笑:
「我有一個良策,可以讓他以後不敢再這樣。」
原本年青小二不想再和他們吹牛,一聽有良策治陳大人,不耐的臉色一喜:
「大爺,你要是有良策能治他,我給掌柜說,他一定會來感謝你們的。」
劉病癒看了大家一眼,除沈大牛盯著旁邊桌有些入神,閔盛言四人都在看著他。
「這個簡單,他來這裡,大概都是去廂房吧!每次他來,你們都說廂房已經有人預訂了。要是他問是誰,天南地北的客人這麼多,誰能認識多少人?這個藉口很好找。他在大廳吃,你們派個小二專盯著他。要不了幾次,我相信他再也不會到你們店裡來了。」
年青小二沒想一會,驚喜說:
「大爺的方法真是高明,他的確來都要占我們一間廂房。別人不知道,我們知道他要做什麼,又不便進去守在那裡。你們等等,我去給掌柜說。」
「別忙,」耽擱了這麼久,劉病癒終於點菜:
「牛肉、羊肉,給我們各切兩斤。再弄六個你們這裡拿手的菜,來三斤酒,四斤肉包。」
不算上吃飯,只是吃的就有八斤和六個菜。他們只有六人,這要是在後世,有些不敢想像。這年頭的吃貨太多,特別是沈大牛。沈大牛一頓能吃三斤米,如果沒有肉,劉病癒每頓也能吃一斤米。
年青小二堆滿笑容,對劉病癒說:
「大爺,我們這裡沒有牛肉,吃那東西是犯法的。要是在上京一帶,多數酒樓都有,那裡的牛多,能合法吃到,你看換點什麼?」
劉病癒又學到一樣,他以前深受一些東西誤導,進古代酒樓之類的,都喜歡叫一盤牛肉。想想也是,牛在這年頭很珍貴,除非在草原地區。
「那就上四斤羊肉。」
年青小二走後,劉病癒看了過道一眼:
「你們先吃,我去拜訪一下這位陳大人。」
劉病癒叫開包房的門,陳大人盯著他,帶著幾分之火氣問:
「你是誰?有什麼事?」
「濟陽孫安拜見陳大人,」劉病癒朝陳大人一禮:
「在下來沂州想做一筆買賣,苦無熟人,有些事不好辦。要是陳大人能相助一二,在下定感謝不盡,備厚禮重謝。」
陳大人小眼睛一亮,讓過一側:
「不是吹牛,在沂州這塊地盤,還沒有我擺不平的事。孫兄有什麼事,進來我們再聊。」
這間包廂雖有些小,裝飾得還不錯,除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兩個牆腳還有兩盆樹,牆上有幾幅字畫。兩人坐下後,劉病癒說:
「我準備運一批酒來此賣,我們釀造的酒,絕對屬於上品,不比這裡的上品酒差。我在沂州做過了解,這裡的上品酒大約三錢銀子一斤。我有三千斤酒,就按照二錢銀子一斤出售。若是陳大人能為我們牽線,事成後願付一百兩銀子,作為大人的辛苦費。」
「孫兄原來是做酒生意的,」陳大人替劉病癒倒上酒問:
「三千斤酒不算多,我為孫兄聯繫,一兩天即可銷售完。孫兄的酒現在在何處?帶沒帶樣品來?」
劉病癒很快就融入角色,舉起酒杯,與陳大人幹了一杯:
「我們是先行來此安排,酒大概後天運來。帶來的樣品酒已經用完,待後天運到,一定請陳大人在更好點的酒樓品嘗一下。」
全是些空頭支票,聽得陳大人心裡痒痒。
「你們住在哪裡?要不我後天去找你們?」
「我們暫時還沒找住處,」劉病癒想了想說:
「要是這裡銷量好,我們打算在這裡辦個酒坊。不瞞陳大人,在我濟陽銷酒的,幾乎都是那些軍爺。當然,不可能全做上品酒。陳大人知不知道沂州城的官兵有多少?他們對於飲酒方面如何?」
賣一兩次酒,和在這裡建作坊又不一樣。賣酒再多,也不可能次次都來沂州。在這裡建作坊,更能突顯陳大人的重要,還可以入乾股分紅,這些陳大人自然知道。為了能釣到大魚,陳大人站起來:
「多餘的話我們就不說了,這樣吧!我帶你去軍營,你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