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隊伍暴光
劉病癒跟著陳剛,被帶到一間寬敞的大營中,一進大門就見到坐在裡面的五個男子。兩人身穿文官服,三人穿盔甲。還沒等他看清面孔,陳剛朝主位上的完顏琛拜下:
「下官拜見完顏將軍,拜見賀大人、各位大人。」
將軍也是大人,劉病癒又學到一種打招呼的方式。學著陳剛那樣,向幾人拜下。不用抬頭,感覺幾雙凌厲的眼睛,在他們身上一陣掃視,緊張感不由加重一分。
「都起來回話,」第一關終於過了。劉病癒和宗信兩人起身,兩人很一致,都是低著腦袋,一點沒敢亂看。這樣才符合他們的身份,完顏琛問:
「聽陳大人說你叫孫安,是濟陽人,家住濟陽哪裡?」
「回將軍,濟陽孫鄉。」劉病癒並不是無中生有,他的母親是濟陽孫鄉人,那裡姓孫的非常多,大富也有好幾家。他答完,半晌沒有開口,剛抬起頭來,坐在右邊的陰不平問:
「濟陽孫鄉是個好地方,我去過幾次,你們怎麼會想到來我沂州做生意?」
劉病癒懸著的心放低一點,只要這些人問他,他就能保證這些人不會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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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現在太亂,幾處匪寇鬧事,連一些縣城也被攻陷了。我們在濟南的生意損失很大,家父讓我先帶三千斤好酒來沂州,看這裡的生意好不好做。要是難做,我們會去另外的州府試試。」
陰不平沒再試探劉病癒,轉到宗信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就是你來這裡報信的嗎?」
「我叫宗信,是我來這裡報的信。」宗信雖低著腦袋回答,聲音並不顯緊張,讓劉病癒鬆了口氣。陰不平又問:
「你們在崢山那邊發現的山賊大概有多少?被搶的人多不多?那些行商除了被搶,可曾受到什麼傷害?」
一連三個問題,讓劉病癒又緊張起來。因為時間關係,他只是對宗信說了撒謊的目的,並沒有教對方如何說。宗信沒有讓他失望:
「聽被搶的人說山賊非常多,我們遇到的山賊只有二十幾人。被搶的人應該不多,我們一路走來,只遇到兩個行商被搶,有些路人連山賊也沒碰到。那些山賊和我們知道的一些賊匪不太一樣,被搶的兩隊行商,就連其女眷也沒事,沒有傷人,只是搶了些值錢的財物。」
宗信已加入沂水隊伍三年,他豈不知道沂水的規矩。只搶有錢人,對方不反抗不能傷人,更不能強搶女眷。就算是有錢人,搶時也要留一線,不能將對方全搶光了。
幾個老大對望一眼,賀承福正要開口,一個士兵進來:
「大帥,畢將軍有重要軍情送到。」
完顏琛拆開信沒看一會,脫口而出:
「怎麼會有一千多人的運輸隊來我沂州?」
劉病癒呆了呆,一千多人的運輸隊?幾乎可以肯定是他們。他們的人太多,就算不走官道,也難不被對方發現。陰不平說:
「你們下去吧!我們會去調查,如果你們說的屬實,官府自會有嘉獎。」
「多謝大人,」劉病癒和宗信走出大營,重重出了口氣。沒走多遠,陳剛從裡面跑出來:
「孫兄,我送你們回去。」
劉病癒很懷疑這傢伙是被趕出來的,朝陳剛說了句謝意後,看了四周一眼:
「陳大人不是說這裡有三千多個士兵嗎?怎麼我看到的沒多少人?要是士兵太少,生意怕會大受影響。」
經過這一番,陳剛對劉病癒又親近不少,沒有隱瞞他:
「我絕沒騙孫兄,畢將軍帶了不少人出去辦事,所以你才沒見到多少人。你放心,那些辦事的兄弟,想來要不了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你的生意不會受半分影響。」
劉病癒幾人走了,留給主營中的五人一大堆難題,賀承福說:
「一千多人的運輸隊,所運之物一定不少。但我們並未接到通知,莫不是路過我沂州?」
「無論是不是路過我沂州,都要派人去查清楚。」完顏琛來到主帥位後面懸掛著的一張大地圖前,指著一處地名:
「現在是非常時期,絕不能讓任何人影響到我們剿匪計劃。要他們真是路過的運輸隊,讓他們不要來臨沂,繞道離開臨沂。他們出現的位置,和崢山是兩個方向,可以肯定,崢山那幫人絕不是打他們的主意。照宗信所言,崢山的山賊應該是沂水那幫人,實在有些解釋不通。」
完顏琛一說,另外四人全都圍在地圖前。這張地圖比劉病癒繪製的好了十倍,大至州、小至村皆有名字。山川河流、各種大小道,繪製得十分清楚。賀承福接道:
「在崢山山賊的做事風格,的確和沂水那幫人很像。但沂水的人沒必要去那裡,難道他們不想救陸天賜幾人了?」
這種事誰也沒有把握,陳寶強說:
「通過這兩天我們的監視,他們就算派人來,也沒派多少,很有可能不想冒這個險。我倒覺得那支運輸隊很可疑,按照路線來看,他們一定是從東平府那邊來的。東平府現在正是物資緊缺的時候,並且亂,會有這麼一支運輸隊通過那裡?」
「陳將軍說得不錯,」陰不平讚許點點頭:
「運輸隊最為可疑,我們得到的情報,現在東平府有兩支反賊,倉鄉和牛頭山。倉鄉的人正打算全力占領東平府,應該不可能分兵來我沂州。剩下的就是牛頭山那批人,牛頭山反賊的數量,和運輸隊的數量懸殊不大。他們有可能想從我沂州地界通過,又怕被我們圍剿,才想出穿軍服,以運輸隊的方式偷偷過界。」
可惜現在劉病癒已經離開,要是他在,一定會驚訝陰不平的猜測,已經快接近真相。另外幾人誰也沒有提出質疑,一個身材高瘦、長著一對大眼的中年男子說:
「陰大人說得是,那些人很有可能是牛頭山的反賊。如今沂水那幫人已經放棄救陸天賜幾人,何不讓畢大人領外面的弟兄去攔截他們?要是能將牛頭山的人一網打盡,比沂水那批人更有價值。」
完顏琛也被說動:「曹將軍說得不錯,既然沂水的人不來救陸天賜。讓畢將軍不要守在那裡了,帶兵去攔截運輸隊。就算那些人真是朝廷派來的,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
陰不平想了一會說:「可以派畢將軍去,讓他做好戰鬥準備,十有八九不會是朝廷的人。我們這邊也不要鬆懈,李家溝那幾人說得如此有把握,沂水的人不一定不來救陸天賜。」
……
劉病癒喝了一頓酒,人雖比較辛苦,從陳剛口中,將能問到的全都問到。送已爛醉如泥的陳剛送去,他越想越不保險,派人將沂水幾個高層請來。
「我們的計劃可能要改一改。」
「為什麼?」沂水在這裡的六個人十分驚訝,最年青的陸從雲沉不住氣最先問出。劉病癒苦笑道:
「他們已經發現我山東義軍,雖然改裝成金軍運輸隊伍,他們難免不會起疑。」
幾人對望一眼,李茂群說:
「人太多了,這麼多人的運輸隊,他們事先不可能得不到通知,的確會讓他們起疑。將軍的意思要如何改?」
劉病癒想到的不止這些,陳寶強能想到的,他都已經想到,只是沒必要給這些人說:
「我從陳剛那裡知道,加上衙役,目前城中有二千二百多個官兵,他們派到外面去的有一千五百兵力,由畢結祿帶領。我準備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機會先吃掉畢結祿那批人。」
這下沂水六人不淡定了,一個長眼短須的中年男子說:
「我們先前計劃好,兩邊的人馬兵合一處後,就來攻臨沂。要是這樣改,就算能吃掉外面那些金兵,一旦打草驚蛇,如何能救出二首領他們?」
「陶伯說得是,」陸從雲很是不爽看著劉病癒:
「要是不救出二叔他們,我沂水的弟兄絕不會參加。」
人都有私心,包括劉病癒。他同樣擔心自己的人,雖有一千幾百主力,但有家眷在,就算能打敗金兵,那些家眷難免會有傷亡,何況硬打還不一定打得過人家。這些人太衝動,沒能理解他的自私,讓他暗自搖頭:
「你們帶刀槍弓箭沒有?」
李茂群點點頭:「我們在沂州幾十年,自有一些人脈,刀槍弓都已經運入城中。」
「救陸二首領幾人很簡單,你們只需依我之計,一定能將他們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