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計成


  畢結祿是沂州一員大將,自身武力還在陳寶強之上。知道已中對方的計,他現在想自殺的心也有。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戰馬又是上等。這一衝,站在對面的幾個弓箭手受到不小驚嚇,朝後面退出幾步,被他騎馬衝到山坡上。

  戰馬四腳剛離地,畢結祿手中長槍朝前方橫掃而出,兩個擋在前方的弓箭手連射擊的勇氣也沒有,剛轉過身去。長槍砸到右邊一個年青人的頭上,一股腥紅從攻擊的耳門處迸濺而出,年青人被大力砸飛,撞上右邊的同伴,一起撞飛出去。

  畢結祿更得進一步,手中長槍沒有閒著,一槍直刺上面個弓箭手,對方被他一槍透胸。正在此時,從山谷外傳來一聲驚弦,他聽到時已晚。左肩傳來一陣劇痛,一支利箭沒入他的左肩。

  「陸天行陸天賜?居然是你們。」此時畢結祿才知道堵他們的人是誰。人雖驚,總算將心中的疑惑打消。

  他們得到的消息,牛頭山的主力也不過一千餘人。對方還有不少家眷,要留些人保護,不可能全用上。他們猜得沒錯,只是牛頭山的人已和沂水這些人勾結,他們完全沒想到。

  已經恢復幾分的陸天賜大笑道:「正是我們,你們已無路可逃,都給我留下。」

  陸天賜正要衝上去,被陸從雲打住:

  「不用二叔出馬,我來對付他。」

  陸從雲沒沖幾步,山坡左右逐漸有人翻上來。他們由於準備的時間不足,只能做到這一步。一些武藝不凡的官兵,貼著山壁陸續衝出來。因為山坡上有自家人,在下面的弓箭手難以支援,閔盛言見狀說:

  「大伯,岳父大人,沒必要與他們公平一戰。快讓手持刀槍的弟兄衝上去,大家合圍他們。加大山頂的石木攻擊,只要控制住山頂,他們一定沖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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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天行兩兄弟沒有反對,閔盛行得劉病癒所授,搞這方面的東西遠勝過他們。陸天行和閔盛言各帶一百個刀槍兵,衝上左右山坡。將圍住衝出來的官兵堵住,漸漸控制住局勢。

  在山谷另一頭,劉病癒是最先出來的幾人,鐵手和宗由各負責一邊,他在中間布置。出現的兵馬,陸續分到左右山上。他們還未扔一塊石頭,從山上傳來消息,那邊的戰鬥已經打響。

  兩邊是第一次合作,許多人連面也沒見過,配合方面沒什麼默契可言。見追來的官兵又返回,劉病癒只得帶著眾人衝進山谷,將局面反轉過來。

  前方的落石越來越多,在後面的官兵根本沒敢從前方沖。後面沒什麼落石滾木,帶隊的壯年將領折回去,與衝來的劉病癒碰面。

  兩邊頂在前方的都是騎兵,近三米寬的小道,最多只能三人一排。一邊是手持至少三米長武器的義軍,一邊是最多兩米長武器的官兵。在這個狹窄的谷內,不用戰,勝負已明顯。

  壯年將領緊了緊手中大刀,正要鼓起勇氣喊出衝殺,劉病癒指了指上面:

  「不要衝動,你們先看看上面。」

  眾官兵抬頭一看,百米高的山崖上,探出不少人頭,將他們嚇得半死。一些傻瓜將盾牌頂在頭上,他們可能以為,這些盾牌能擋住上面砸下的石木。壯年將領臉色大變,顫聲質問:

  「你們想怎麼樣?」

  劉病癒沒讓上面的人攻擊,一是不想大搞屠殺,二是想要對方的人馬。衝到他這邊的官兵起碼有一半,沂水那邊落下的石木太多,衝出去的人未能得到後續人員支援,已經快頂不住了。山谷口一段已被沂水眾人掌控,現在很少有人敢再去送死,全朝沒落石的這頭逃。

  衝到這邊的人,起碼有三百人是騎兵。一支部隊,騎兵絕對算得上是精英。就算是金人,劉病癒也有信心能讓對方投過來。實在投不過來,起碼能得到幾百匹戰馬。要是人被砸中,這些戰馬也休想活命。

  「放下武器,全部下馬受俘。我可以答應你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受俘和受降雖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大不一樣。不待壯年將領回話,一個中年謀克問:

  「我們放下武器,下馬受俘,你們真不傷害我們?」

  劉病癒點點頭:「要殺你們,何必等到現在?連箭也不用浪費一支,只需一些石木,就能將你們全留下。是生是死,你們自己決定。」

  不少士兵相互看望,一時誰都不敢踏出第一步。沒過一會,壯年將領嘆聲說:

  「我們雖忠於大金,畢結祿無能,將我們推上絕路。大家沒必要白白送死,受俘吧!」

  這個壯年將領,不過是個正八品武將。但此時他的等級最高,所說的話又是許多人都喜歡聽的。沒任何人反對,一陣噹噹金屬掉落地上的聲音傳來,眾騎兵紛紛下馬受俘。

  在劉病癒的吩咐下,三騎並立改為兩騎,留下中間足夠一人通行的過道,讓眾官兵先出來再綁。這些人一無馬二無武器,沒人擔心他們敢在外面逃跑。大事已定,新加入的長嶺眾人,最先忍不住激動。山上谷間,傳來陣陣驚喜:

  「沂水那邊雖還在打鬥,已經無憂了。天啊!我們滅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金軍。」

  「滅這麼多的人,我們居然沒傷亡一人。沂水那邊雖可能有傷亡,絕對遠遠小於對方。」

  在長嶺這些人看來,與金軍戰鬥能有如此大勝,以前想都不敢想,更加上這次他們沒一個傷亡。沂水雖有傷亡,畢竟不是他們。范邦國嘆聲說:

  「跟著將軍戰鬥,才知道一切皆有可為。」

  眾人只有劉病癒才最清醒,這次的計劃差點失敗。要是畢結祿分出的兵沒有收回去,一定可以從沂水眾人的後面殺進去,接應到裡面的官兵。最終結果他們雖大勝,並不能將對方滅掉。

  這邊的招俘正在繼續,沂水那邊的戰鬥快進入尾聲。

  畢結祿胸前插著兩根箭羽,盔甲上血跡斑斑。背後有一條長長的血口。他的戰馬已經倒下,與姓洪的老將、和另一個身穿硬甲的中年男子,並肩站在半山腰一塊巨石下。

  這塊巨石讓他們堅持到了現在,巨石是凹形,能並排站五人,外面又有些陡峭。只能從正面攻擊。三人的傷勢雖重,一時還不會倒下。沂水眾人在外面四周圍了一圈,坡上人屍馬體已被清走,只留下斑斑血跡。

  畢結祿四將,逃出來三個將領和幾個親衛、一些官兵。這些人雖中了計,打仗絕對在沂水眾人之上。要不是閔盛行讓大家不要急攻,只要將其圍住,多靠弓箭射擊,沂水的傷亡還要增加。就這樣傷亡也有近百人,讓眾人興奮中多了一分怒火。

  今日的午後沒有晚霞,只有沉甸甸的重雲。天色快要落幕,從山頂跑來一個年青人,用變調的激動聲大喊:

  「大首領,那邊的金兵已經全部放棄抵抗,扔下武器受俘了。將軍說這邊的事我們自己決定,怎麼都可以。」

  「那些金兵終於投降了,」眾人鬆了口氣。守在巨石下方的陸天行喊話:

  「畢結祿,最後一次機會,你們投不投降?」

  畢結祿三人能堅持到現在,和沂水眾人沒有下死手也有些關係。還有至少一半的金兵沒搞定,這些金兵大多是騎兵。他們想勸降畢結祿,順利得到幾百匹戰馬。

  山上的喊聲畢結祿三人也聽到了,現在這種情況,誰也不懷疑對方是在騙他們。洪將軍長嘆一聲:

  「萬萬沒想到,沂水和牛頭山這些人有勾結。畢將軍,如此慘敗,我實在不甘心。」

  畢結祿雙眼盯著前方遠處山脈,恨聲說: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只會耍陰謀詭計。要我投降,你們還不配。」

  「攻擊,」隨著陸天行一聲大喊。陸天行、陸從雲、閔盛言等五個高手組成的攻擊小隊,步行衝到巨石前。

  畢結祿先另兩人一步踏出,手中長槍仿佛有意而為,一槍快如風,刺向右邊並非最近的陸天行。在他眼裡,陸天行比劉病癒更可恨。

  陸天行的武器也是一把長槍,早已拿在前方。見畢結祿的長槍刺來,手中長槍毫無考慮,一槍掃向刺來的槍影。

  「當」一聲大響,兩道出擊的長槍現出真身,各自向一側彈開。離陸天行最近的閔盛言沒有放過機會,一槍朝畢結祿刺去。

  畢結祿的武力很高,如果單打獨鬥,比閔盛言稍強,和陸天行差不多。此時他已身受重傷,哪還能躲開這一擊。眼看就要被一槍結果,後面一道刀光飛來,將快刺入畢結祿胸膛的長槍劈開。

  這一刀是中年男子發出,這個中年男子叫馬項,是畢結祿的親衛長,武藝不比他差多少,千鈞一髮之際救了他一命。他正要一槍擊出,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悶哼,陸從雲手中的長槍,刺入男子小腹中。

  「馬項,」畢結祿悲呼一聲,一抱將中年男子抱住。三把武器從三個方向刺來,畢結祿連頭也沒抬。沒過多久,從巨石下抬出三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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