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別開生面的宣誓
費縣城易主,不少百姓還蒙在鼓裡。四城樓平定後,城門仍未解禁。一隊隊士兵從軍營中走出,在大街小巷抓了不少人。大家才知道,費縣已經變天了。
費縣主營還算不錯,能夠擠上百人。方方正正,透出一絲威嚴。設備一點不缺,最難得的是還有一張大地圖,比他們自己繪製的那張好多了,就掛在主帥位後面。
此時主營中,左右坐著閔盛行、范邦國等義軍中高層。劉病癒坐在主帥位上,人雖年青,他身穿一套青色盔甲,臉上的毛也不少,很有幾分將軍的氣慨。雖說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穿的都是金國軍服,畢竟也是軍人。
中間跪著七人,站著一人。有七個是有品級的官員,其中有五個文官,兩個武官。站著的那個,正是一肚子不甘的劉鎮宇。現在也只有他的雙手還未獲得自由,反綁手瞪著劉病癒。
「靠陰謀詭計獲勝算什麼本事?要憑硬攻,你們人再多,也休想攻破我費縣城。」
劉鎮宇發完牢騷還未完,又瞪著龐隆大罵:
₴₮Ø55.₵Ø₥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都是你這個昏官,你是縣令,連平常的檢查也沒有,就帶他們進城,還聽他的將城門關閉。龐隆,你怎麼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龐隆回過頭來看了劉鎮宇一眼,正準備開口,宗慶從外面進來:
「將軍,人已經帶來了。」
劉病癒點點頭,看了眼跪著的幾人:
「你們願不願意歸降?」
幾人相互看了眼,品級最大的龐隆說:
「將軍,我也是宋人,願意加入義軍。」
「我們願意。」
龐隆表完態,很快其他幾人紛紛表態願意,只剩下站著的劉鎮宇沒有表態。劉病癒沒管他,對幾人揮了揮手:
「無論宋人金人,只要願意歸降的我們都支持,你們起來吧!我請了些人在外面,等會你們出去,當著那些人的面加入義軍。我這裡有一份加入義軍、討伐金國的宣誓檄文,你們每人加入時都要照著念。」
眾人出去後呆住了,主營外面的廣場上站滿人。四周一圈全是手拿武器的義軍,裡面有被俘的士兵、還有許多鄉紳、商人,看這樣子,這些人全是被強行請來的。劉病癒將大家帶上點將台,費縣老縣丞問:
「將軍,你要我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誓加入義軍?」
劉病癒也是沒辦法了,這兩戰他抓的士兵、衙役等,加起來已有一千餘人。這麼多人,放了他捨不得,和大家一番商量後,決定按將十六歲至四十歲的人留下,其餘的全部釋放。就算只要這個年紀的人,起碼也有好幾百個。
這些人將會被強行應徵入伍,開始這些人肯定會有牴觸情緒。要是交給當地的官員做些工作,會輕鬆很多。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他們的主力。為了斷絕這些官員的三心二意,投降不是一句空話,劉病癒才弄出這麼出戲。劉病癒對下面眾人說:
「大家靜靜,我叫劉病癒,是山東義軍的領將。這次將費縣各位鄉紳、商人朋友請來,並不是要對大家做出什麼不好之事。我在這裡承諾,大家的財產我們一分不動,就算有所需要,也是和大家公平交易。我們之所以請大家來,是想為幾位要加入我山東義軍的人,做個見證。待這裡之事辦完,大家可以隨時離開。你們在費縣的生活,不會受分半影響。」
劉病癒說完,下面不少人鬆了口氣,一個身材高胖、戴著一頂富貴帽的中年男子上前:
「你們真不搶我們的東西?還會讓我們離開?」
「絕對不假,」劉病癒也想搶些財物,想了想還是以名聲為大。他們的糧食不缺。費縣和臨邑的情況差不多,抄了軍營和縣衙,只得到幾百兩銀子。這些官員要投,不可能查抄他們的家當。他們生活必須品,如布、藥材等等都要靠買。買了那些東西,他們的資金剩不了一百兩。
「我們不是土匪,是大宋軍隊,不會幹出那些亂搶亂殺之事。打仗和你們沒什麼關係,你們不用擔任何心。和我們打仗的是官兵,要是我們失敗,下場只有一死。現在我們勝了,那他們同樣要受到懲罰。願投靠我們的官兵,會是我們的弟兄。不願投靠我們的官兵,一律處死。」
鄉紳商人放下心,一些官兵的心又懸起了。廣場上的士兵高興的多過擔憂之人,他們中多數人認為會被處死,沒想到只要投靠義軍,就能撿回一條命。忠誠度對於許多士兵而言,幾乎都沒什麼用。一個壯年士兵走到點將台前,朝劉病癒跪下:
「我願意加入山東義軍。」
「我也願意加入。」
願加入的士兵不少,大半都表態願意加入。無論這些人是想暫時保命也好、還是真是誠心加入也罷,總算是踏出了第一步,劉病癒很滿意,點頭認可:
「大家請起,願意加入的官兵站在左邊,不願意加入的官兵站在右邊。」
沒分陣營時還沒什麼,有些人可以繼續裝傻。現在劉病癒強行要求大家站隊,全都搞慌了神朝左邊跑。台下兩百五十多個官兵,很快全跑到左邊。劉病癒知道有些人心裡很不甘,笑著說:
「你們被抓的這點人不多,畢結祿帶著一千五百人,在萬石谷與我軍一戰,已全軍覆沒,畢結祿也在那一戰中死亡。我們抓了八百人,那些人很快會被押送到費縣來。」
「啊!」一陣驚呼聲傳來。在劉病癒後面的劉鎮宇震懵了,他到現在還抱有幻想,想畢結祿帶人來救他們。萬萬沒想到,他所掛念的救星,居然早已死亡。劉病癒沒讓他懵多久,轉過身來盯著他:
「現在沂州的官兵數量,已經在我們之下。我要是願意,隨時可以去攻擊臨沂。劉鎮宇,最後問你一次,願不願意加入我山東義軍?」
劉鎮宇還未回神,龐隆走到他面前:
「劉將軍,你我同為宋人,就算在金國為官,也時常受到他們的壓迫。你女兒之事,要是他們秉公處理,完顏勿庸就算不償命,官職也會被拿掉。他們……」
「別說了,」劉鎮宇怒瞪著龐隆,臉上帶著不小的殺氣。要不是此時他仍被綁著,說不定會向龐隆動手。過了一會才將目光移開,對劉病癒說:
「你真的將畢結祿那支兵馬滅了?」
劉病癒最想將劉鎮宇招過來,對方是將軍,費縣這些兵全是他的部下。要是將他招來,憑他將軍的經驗,還可以調教一下臨沂那批兵將。他點點頭,指著陸天行說:
「不但將畢結祿那支兵馬滅掉,我們還得到沂水眾同道的加入,陸大首領想必你們應該知道。陸天賜二首領四人被抓到臨沂,我們夜襲完顏琛府,以他的家人作為人質,將他們救下。這些才發生的事,要不了兩天你們就知道了。」
此時的陸天行已恢復本來面目,穿著一套藍衫,早就被人注意到。他來到劉鎮宇面前:
「跟著將軍,才知道什麼是「計無不成,算無遺失」。你們認為不可能之事,他都能變為可能。今天晚上以前,我們的人就能趕到這裡,到時候你們就能看到那些俘虜。」
劉鎮宇認識陸天賜,有對方證實已經夠了。他將雙眼閉上,過了一會緩緩睜開:
「我願意加入你們。」
劉病癒暗自鬆了口氣,親自將劉鎮宇身上的繩索鬆開:
「劉將軍能棄暗投明,是我義軍之幸。你們放心,就算憑我們這些人不能收復中原,帶著大家回南宋絕無問題。來人,焚香擺旗,現在舉行投誠儀式。」
大家都輕鬆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會再有任何麻煩,規規矩矩站在台下,看著別開生面的投誠儀式。
幾個士兵抬著一張案桌上點將台,正對著南面。上面擺了不少香燭瞑錢,很像是一個祭壇。在祭壇中間,插著一張四角旗幟。旗幟用線拉開,紅底藍字。一面繡著一個大大的「宋」字,一面繡著「山東義軍」四字。
在祭壇前方,擺了一個圓形蒲團。幾個官員已經得到授意,龐隆第一個來到蒲團前跪下,愁著眉頭接過馬明宇手中一根長針,在左手中指上扎了一下,將面前擺放著的冊子打開,中指按在自己的名字上,開始宣誓:
「我自願加入山東義軍,擁護義軍所有決策,遵守義軍所有規章制度,履行義軍義務,執行義軍的任何決定。嚴守義軍的紀律,保守義軍的秘密。對我大宋忠誠,積極工作,為振興我大宋奮鬥終身。隨時準備為大宋和義軍犧牲一切,永不背叛……」
這篇宣誓喊出,大家都聽呆了。這年頭哪有如此宣誓?最多搞些什麼「同年同月死」之類的廢話。這篇誓言,以後被許多人使用。當然,其中的服務對象會有所改變。
從頭到尾全是劉病癒的傑作,這些人當著這麼多鄉紳商人的面宣誓,會很快傳到金國朝廷中。以後這些人已經站在金國的對立面,很難再獲得對方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