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范家兄妹
這輛馬車比較特殊,大小顏色等等都正常。趕車之人是個高壯的中年女子,身上的肌肉壯實,不在一般大漢之下。
馬車車簾被揭開一角,露出一個女子,女子看不到美醜,連年紀也看不清。她帶著一張白色面紗,只能朦朧見到臉型輪廓。不過從那雙極為清澈的玲瓏秋波來看,她的長相絕對不會令人失望。她來到年青人面前:
「哥哥對沂州的事感興趣?」
年青人笑了笑,降低聲音說:
「什麼事都瞞不了妹妹,不錯,沂州我來過幾次。聽說這裡的守將完顏琛父子本領高強,很善於管理。除沂水那些好漢,其它地方都很平靜。沒想到有人會打到這裡來,也不知是哪裡的英雄。要是可能,我想去拜訪一下。」
女子朝四周看了眼,對年青人說:
「聽說濟南鬧得很利害,來這裡的,可能是倉鄉那些英雄。」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年青人想了想點頭附合:「妹妹說得有理,他們要是想打通去南邊的路,一定要走沂州。要真是倉鄉的英雄,那就更要去拜訪一下。早就聽說過小孟嘗和鐵槍王的大名,可惜無緣得見。我們走吧!先找一個地方休息,我負責去打聽情況。」
女子沒再上車,和年青人並肩走在大街上,頗為好奇打量著四周。沒過多久,她們來到一個較為繁華的街口,趕馬車的中年女子指著前方:
「小姐你看,那裡有好多人。」
不用女馬夫說,女子已經看到,在她們前方圍著一群人,這群人全都看著牆上貼著的一張紙。女子還在打量,從人群側面的大門內跑出一個老者,老者急聲大喊:
「都別看了,是哪個天殺的害我,你們都走。要是被官兵看到,非要將我抓進大牢不可。」
老者說完,正要一把抓到牆上的紙上,被一個中年男子打住:
「老先生怕什麼?這又不是你貼的,我們可以作證。就算要撕,也是官府的事,與你何干?你現在撕了,要是那些官兵來,你更難說清楚。」
老者聽完呆住了,這番爭吵,終於引起女子一行人的注意,幾個男子跳下馬,護著女子擠進人群。一眼而過,頓時引起她們的興趣。年青人忍不住大聲念道:
「中原之地,豺狼當道。神州之國,妖魔橫行。我大宋痛失中原大片領土已過半甲,然國弱難為,遲遲未能收復故土。今中原眾宋民不堪壓迫,決然起兵抗金。今有山東數千義軍揮師南下,路過沂州,於萬石谷俘殺金兵一千五百人。攻取費縣,俘殺金兵四百餘。兩次大戰,我山東義軍損失不到百人,天地為證,若有虛言,甘受天地誅滅。
沂州金兵再無能力與我軍一戰,完顏琛父子只能龜縮臨沂,失費縣不敢提兵來犯,就是最好證明。我山東義軍在費縣等候眾位英雄同胞,共舉義旗揮師南下。與我大宋朝廷軍隊共同奮戰,收復中原,振興大宋。」
這篇檄文寫得並不怎麼樣,但突出了重要的一些東西。在沂州的兩次大戰,以天地為誓,這年頭如此立誓,一般的人都相信。後面又解決了大家的後顧之憂,沂州的金兵已經沒能力對付他們,讓大家放心去投。
年青人念完,一些不識字的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紛紛議論起來:
「這幾天傳言居然是真的,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殺了近兩千官兵,居然損失不到百人。」
「聽說占領費縣的義軍,是濟南牛頭山的好漢。」剛才阻止老者撕檄文的中年男子說:
「他們從濟南打到沂州,多次以少勝多。現在發展到數千人,試問還有誰是他們的對手?」
中年男子正在宣傳,從另一條街跑來一隊衙役。不由分說將眾人驅散,一個壯年衙役撕下檄文,瞪了眾人一眼:
「你們不想活了?敢在此聚眾鬧事?說,這東西是誰貼的?」
這時候再沒人敢評論,一些人想溜,被幾個衙役抽出朴刀堵住。年青人走到領頭的壯年衙役面前:
「這麼點人就是聚眾鬧事?你新泰的官兵還真會羅織罪名。」
「你是何人?」年青人的氣質不凡,壯年衙役沒敢動粗。年青人冷哼一聲:
「你管我是何人,總之絕非是任人欺辱之輩。你要是沒道理,就趕快放了大家,否則一旦將事情鬧大,你家縣老爺也保不住你。」
壯年衙役被這一說,一臉的兇相也減了幾分,毫無底氣說:
「他們在此圍觀大逆不道之文,憑這一條,就夠定他們罪。」
「哈哈哈哈,」年青人一陣大笑,問一個圍觀的老頭:
「你應該不認識字吧!可知道這是反文?」
年青人已經指明,老頭再傻也能聽出,腦袋直搖:
「我哪裡識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麼。」
年青人又問幾個,沒一個傻子承認自己認字,轉過頭問壯年衙役:
「這些人大字不識一個,哪知道寫的是什麼東西?所謂法不責眾,不知者不罪,就算鬧到燕京,你這誣衊之罪也能坐實。」
壯年衙役氣得滿臉通紅,想了想還是沒敢惹年青人,大吼一聲:
「都滾開,別在這裡礙事。」
眾人一鬨而散,年青人一夥,跟著為大家解說的中年男子,走過一條街,對方停下腳步,朝他抱拳道:
「多謝公子解圍,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范如山,刑州唐山人。」范如山回過禮問:
「我們才從蔡州來,不知道沂州發生之事,對此頗為好奇。我見朋友對此頗為熟悉,不知能不能給我們說說?」
中年男子朝左右看了眼,范如山會意:
「我們找一家酒館,邊喝酒邊聊。」
一行人來到一家酒樓,進入一間包房後,中年男子問:
「范公子知不知道牛頭山?」
范如山搖搖頭:「只是聽說過,他們都是些劫富濟貧的好漢。」
「他們已經非以前的綠林好漢了,」中年男子嘆聲說:
「自從歷城劉病癒劉公子當上牛頭山大當家,他們就和倉鄉那些英雄一樣,舉旗反金。在濟南打了幾仗,又經過沂州這兩次大勝。不是我吹牛,他們的實力雖暫時無法和倉鄉比,但論取得的成績,絕不在倉鄉之下。如今他們在費縣廣招各地英雄,若是范公子感興趣,不妨親自去看看。」
「歷城劉病癒?可是那位大才子劉幼安?」見中年男子點頭承認,范如山看了妹妹一眼,對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兄妹倆又問了一些事,中年男子酒肉飯飽離開後,女子問:
「哥哥,此人應該是他們一夥之人,難免會誇大其詞。劉幼安的詩詞我讀過一些,寫得雖好,說他有如此能耐,怕多半當不得真。我們還是不要耽擱時間,早日去東平府,尋到二叔他們才是。」
「小姐說得是,」女馬夫接道:
「誰不說自家人好,說他們勝過倉鄉那些英雄,憑這一點就難讓人相信。以不到一百人的損失,消滅近兩千金兵,更是胡編亂吹。我們何必為了這種人耽擱時間?」
范如山想了一會說:「如今我大宋正在遭受戰亂,嚴重到可能會亡國的地步,要不然爹爹也不會讓我們去尋到二叔他們,一起南歸儘儘綿薄之力。要是有這種英雄出現,就算多耽擱些時間,我們也要見見。無論真假,我們必須見到本人。」
……
在這個沒有高科技的時代,連鋼鐵等物資也很匱乏。木材作為非常重要的材料,運用到方方面面。
一條大道在廣闊的大地上蜿蜒,通向無盡頭的遠方。在一處樹木密集的大道旁,有一個百餘戶人家的小鄉。
此時這裡如一個大型的木材加工廠,從左右山林中,一輛輛馬車將木材源源不斷運輸到這裡。鄉街大道,全是加工木材之人。這些人身穿大宋軍服,在靠大道的一間大瓦房上,插著幾杆大旗,其中一桿上面繡著幾個大字:
「中原義軍。」
倉鄉這些人中,不乏有賈瑞這樣的文人名士。他們早就有改變軍制的想法,見小小的牛頭山也改了名,乾脆將名頭改得更大,才有如今的中原義軍。
就在豎著大旗的這間大瓦房,幾十個義軍首領,圍在一張大方桌前。方桌上別無它物,只有一張用兩米長白布繪製的地圖。地圖標識清楚,詳細更勝過軍中所用。
「現在東平府和沂州來的援軍,三千多人聚集於泰安縣。憑我軍現在的力量,要攻破泰安縣並不難。就怕他們知道難以守城,退守到沂州。到時我們攻擊沂州時,會增加不小的難度。大家說說,如何才能將他們堵死在泰安縣,不放走一人。」
耿京將手從地圖上取開,雖在談論軍事,臉色卻頗為輕鬆。和他一樣輕鬆的人很多,張國安說:
「我們現在有一萬七千多個主力,就算分兵攻擊四城樓,也比他們的人更多。如今我們得到投石車的製作圖,加工好投石車,用石頭狂轟爛炸,也能將他們滅掉。我認為四面齊攻,讓他們逃無可逃。」
「為了減小我軍的傷亡,最好不要四面齊攻。」韓庸笑了笑:
「只攻東面主門,他們頂不住,自會從西門逃走。至於逃走的方向,應該會選擇沂州。我們只需在涼山、平治這兩個地方伏擊。到時攻破泰安縣的追兵趕到,三面夾擊,他們絕難逃走一人。」
眾人眼睛一亮,賈瑞點點頭正要開口,外面進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