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難合併的義軍
「韋兄弟,留兄弟一路辛苦了。勿需多禮,快快坐下。」耿京十分熱情,先出手將韋康和留居義兩人的禮打住,將兩人請到椅子上。待單鈺為他們上好茶,耿京問:
「此行如何,可曾打聽到前方的情況?」
韋康點點頭:「我大宋形勢十分不妙,完顏亮兵分四路,淮南防務使王權畏敵不戰,讓他們輕鬆攻下淮南西路大片地方。又將矛頭指向淮南東路,正籌集大軍準備攻取揚州。依我看來,揚州怕也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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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將誤國,」耿京恨聲說了句,又問道:
「他們分明是想從揚州突破,攻取臨安,朝廷那邊可有準備?」
韋康和留居義專門去南邊打聽情況,得到不少消息。可惜他們對劉病癒說,是在沂州打探消息,對方沒能問到前方的情況。留居義說:
「有準備,我們打聽到,朝廷以吳璘為四川宣撫使,負責川、陝防務;以老將劉錡為淮南、江南、浙西制置使,節制諸路軍馬,擔負江淮地區抗擊金軍主力的重任。要不是劉錡,怕兩淮已經丟失。以閔為京湖制置使,率兵三萬戍鄂州,與守襄陽的吳拱犄角相應,防守長江中游;以李寶為沿海制置使,共同抗擊金軍。」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他們雖在金國,南宋那邊的將領知道不少。如吳璘、劉錡等都是元帥級的大將,就算金兵再利害,一時也難攻破他們的防區。李鐵槍說:
「大哥,我們不能在這裡久待。這裡是金國內城,再怎麼拼殺也影響不了前線。我們最好去前方城池,一旦威脅到金國大軍,他們必不敢全力攻我大宋。朝廷大軍可以緩可氣,我們甚至可以配合朝廷大軍,前後夾擊金軍,比在這裡占一兩州要有用得多。」
「二首領說得是,」韋康接道:
「金國現在將重心轉到淮南東路,海州、泗州、楚州都是他們物資補給之地。隨便占領一州,也能威脅到他們的糧道。這次我們在沂州,還碰見了牛頭山的山東義軍。」
要不是韋康提起,有些人都快將劉病癒忘了。賈瑞問:
「他們在沂州如何?」
「要是他們願意,應該可以占領沂州,」韋康嘆聲說:
「他們一去沂州,就將沂水的陸天行那批人招到。並與對方配合,在萬石谷一戰滅掉一千五千人。又計出費縣,俘殺費縣四百餘金兵。現在他們在費縣大肆招人,我們打聽到,沂州的總兵力只剩下三千幾百。」
韋康的話讓大家呆住了,張安國有些不服:
「他們現在的實力,能打得過那麼多金兵?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韋康苦笑道:「人數並不多,我們離開費縣的時候,他們正在招降那些俘兵。兩次大戰,被他們抓的俘兵,大概有近千人。就算加上那些俘兵,他們也不過兩三千人。但他們獲得的成績,簡直有些匪夷所思。兩次大戰滅了近兩千人,他們的傷亡加起來不滿百。所有計劃,全出自他們的大將軍劉病癒。」
「啊!」幾個心裡承受能力差的人,忍不住驚叫出聲。他們在人數絕對占優勢的情況下,攻新泰的三千多金兵,不知要拿多少人填。劉病癒滅了近兩千人,占領一座城,傷亡加起來不滿百?李鐵槍說:
「我們都小看了他們,劉病癒是個難得的奇才。大哥,不如我們與他們聯合,一起對抗金兵?」
耿京點點頭正要開口,韓庸將話接過來:
「這種聯合很容易出現矛盾,到最後可能會反目成仇。比如有人要加入,是加入他們還是加入我們?哪一邊收人?戰略戰術方面出現分歧,是聽他們的還是我們的?甚至物資分配、派人出戰等等都會出現矛盾。除非兩家合併成一家,否則很難誠心聯合。」
韓庸說的這些也有道理,耿京很是頭痛,乾脆不去想,自己退出一大步:
「現在的形勢對我大宋非常不利,就算合併又有何妨?我決定,與他們合併在一起。大首領之位有能者居之,就讓劉病癒擔當。」
「大首領不可,」三十多人被耿京的決定驚了一跳,一下子跪下二十幾人,張安國說:
「大家投靠義軍,多半是衝著大首領的為人而來。要是大首領將大權交與他人,豈不是寒了眾兄弟之心?他劉病癒的確會使計,有些仗並不是靠使計就能勝的。我們的實力遠勝過他們,人才也遠在他們之上。我就不相信,我們會不如他們?」
一同跪下的韓庸附合:「張將軍說得是,隊伍壯大的確對我們有利,但不一定是好事。要是合併在一起,常發生一些勾心鬥角的齷齪事。別說抗擊金國,處理自家事也忙不過來。我們可以以聯盟的形式聯合,絕不能與他們合併。」
勸說的人個個都有道理,就算是贊成耿京的李鐵槍也滿腦子頭痛。韓庸的話讓他們看到一線希望,耿京將眾人勸起後問:
「怎麼聯盟?」
韓庸緩了一會說:「現在海、楚、泗這三州最為關鍵,憑我們的力量,很難將其全部吞併。我們可以讓他們選一州,剩下的兩州我們負責。形成犄角之勢,相互持援。至於東平、沂州我們都沒必要再多耗時間,早些去前線,助我大宋一臂之力。」
耿京的臉色終於松馳下來,點點頭:
「軍師說得是,將前線的事情說給他們聽,劉將軍是個聰明人,想來他也不會在沂州空耗時間。與他們聯合之事,就由二弟親自去一趟。為防東平這支金兵與沂州的聯合,襲擊我們後方,我們不可不理。按剛才軍師之計,明日準備,後天攻新泰。」
……
沂州費縣軍營,大門口左右各有一張桌椅。左邊是馬崢,右邊是費縣歸降的一個文官。在他們面前,各圍了二三十人。這些人多數是青壯年,中年男子只有幾人。一個年青人對剛停筆的馬崢說:
「我叫馮大壯,也是承縣馮鄉人。今年二十八歲,奉家中父母雙老之命,前來參軍。」
在軍營大門口,與范晴並肩站著的陳惜春一臉燦爛,將范晴的手摟住:
「晴妹,不過七天的時間,我們就招到一千多人,簡直不敢想像。昨天我算了一下,我們能戰之兵,已經超過四千人。雖然多數是新兵,照這樣訓練下去,練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上戰場。」
陳惜春不能不激動,她們在臨邑用銀子招兵,上門去請,結果也只招到一百幾十人。在沂州,她們的好運來了。占領費縣七天,有些地方的宣傳,可能只有四五天,源源不斷有人來參軍。照這樣的速度,就算只逗留十天,她們的隊伍也能突破五千人。
范晴笑了笑,抽出手將陳惜春反抱住:
「要上戰場並不難,這些新兵的體質還算不錯。就算現在拿起武器,他們也能戰鬥。但沒見過血的兵,在對敵時自身實力會大打折扣。」
「見血?」陳惜春明白幾分:
「你的意思是要讓他們多打幾仗才行?」
「不錯,多打幾仗,比訓練一兩年的效果更好。」范晴的話說完,從軍營對面的大街上奔來一騎,直接從她們身邊衝過。速度之快,將她們批散的青絲也吹亂不少。兩人對望一眼,陳惜春說:
「我認識他,他是偵查營的人。這麼急,莫非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們快去主營看看。」
在主營中,劉病癒和張梅山幾人正在商量。一騎在主營門口停下,馬上的壯年男子跳下,匆匆跑進軍營:
「將軍,臨沂完顏琛領兵至少兩千人,朝我費縣方向趕來。照他們的速度,現在應該快到常興村。」
主營中的五人一下子全站起,很整齊地看向帥位上的劉病癒。打了好幾仗,劉病癒並沒有多少緊張,皺著眉頭說:
「兩千人來攻我費縣?他們還真以為我們這些人就一定不是對手?傳令,將所有在外面的兄弟招回。通知管事級以上的人,來主營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