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一個耳光
陳惜春得到孫氏的同意,在一百個士兵的護送下,一路急匆匆趕到臨沂。三女的到來,讓劉病癒有些意外:
「你們怎麼來了?」
陳惜春有些臉紅,一時沒能回答上,范晴說:
「我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順便來和將軍商量些事。」
劉病癒沒再詢問,看了四周一眼:
「等下讓人給你們在附近找一處住處,這次有些失策了,連個帳篷也沒帶來,晚上只能在火堆旁休息。」
「我就留在這裡,」陳惜春難得來,哪想去其它地方休息:
「少爺,你們為何不攻城?有這麼多攻城器,一定能攻下臨沂。」
劉病癒一陣苦笑,說出他的計劃:
「我讓人混入城中,聯繫陳寶強兄弟。讓他與我裡應外合,最好找機會先將完顏琛控制住。剩下的幾百人群龍無首,在我們大軍圍攻之下,多半會選擇投降。哪知完顏琛先一步下令,讓三縣兵馬進入臨沂。現在臨沂的兵力遠遠超出我們的估計,陳寶強怕也無能為力。」
一個說得仔細,一個聽得專心,讓一些人頗為羨慕。劉病癒說完,陳惜春看著城樓說:
「陳寶強願不願意棄暗投明?」
劉病癒點點頭:「我們有暗號,要是他答應,上城樓時就不戴頭盔。他到現在都沒戴頭盔,應該是答應了。要是不答應,不用我們動手,完顏琛就會將他一家解決掉。」
將領上城樓防禦,出於安全考慮,不可能不戴頭盔。但現在這種情況,陳寶強不戴也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陳惜春哪能想出其它辦法,安慰道:
「有陳寶強裡應外合,我們一定能輕鬆攻破城樓。可能要不了多久,他那邊就會有所行動。」
兩人如此親密,單鈺看出一些端疑,笑著問:
「這位妹妹是誰?她說得不錯。陳寶強現在是臨沂除完顏琛外,官職最大的將領。有他幫忙,我們一定能輕鬆破城。」
「她叫陳惜春,是我的夫人,」劉病癒如此介紹,陳惜春感動得差點失態。單鈺有些驚訝,沒誰的夫人叫丈夫少爺,一想就猜到陳惜春的身份,對劉病癒更佩服一分。劉病癒對三女介紹:
「這位是倉鄉二首領李鐵槍李英雄,這位是他的夫人單鈺。」
大家一番認識,很快天色落幕。此時他們離城牆已有上千米距離,背靠一個小山堡。二十多架重弩,在劉病癒的指揮下,安放在幾處較高的地方。每架重弩旁邊,都有幾個士兵在一旁打盹。
投石車也沒閒著,對著城牆方向擺了一排。五百個士兵當人牆,提著武器圍了一大圈。在更遠的地方還有暗哨,就算再有本事的人,也不可能打他們一個突然襲擊。防禦的事已經安排好,劉病癒並未得到輕閒,陳惜春病了。
陳惜春在來的一輛馬車內,披了件披風,躺在劉病癒懷裡。臉色很紅,身體微微顫抖。劉病癒愁眉緊鎖,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仍有些寒意。
「我們出去,在火堆旁更暖和些。」
「不,我只想這樣。」劉病癒的心和頭都很累,陳惜春病後特別黏人。非要讓他在馬車內抱著,不願出去在火堆旁取暖。這樣抱著他倒沒什麼,陳惜春全身無力,發寒,分明是感冒了。馬車內的空氣不好,對她的病不利。
車簾被人掀開,范晴和范如玉來到面前,范晴將一隻盛滿黃湯的碗遞給劉病癒:
「將軍,姜水熬好了。那些兄弟找了不少,要是不夠外面還有,只是沒找到紅糖。」
劉病癒接過來,湊到陳惜春嘴邊:
「將它喝了,出一身汗感冒就會好的。」
陳惜春點點頭,正要喝下,范如玉問:
「惜春妹妹得的是風寒,喝姜水真能治好她的病嗎?」
劉病癒也是沒辦法了,他們帶的有軍醫,但這次行軍不遠,軍醫帶的都是些刀傷之藥,根本沒治療風寒、也就是感冒的藥。他已經派人去費縣取,一來一去起碼要一天的時間。以前劉病癒小的時候感冒,他也常喝姜開水。雖不一定很有療效,起碼不會加重病情。
「姜是造熱之物,能祛風散寒。現在我們沒有其它藥,只能用姜水試試。」
劉病癒話完,陳惜春已經將大碗姜水喝下。加糖的姜水都難喝,更別提沒加糖的,劉病癒替她擦了擦嘴唇:
「沒放糖的姜水不好喝,你不應該喝得如此急。」
「沒事,比藥要好喝。」對於陳惜春來說,只要在劉病癒懷裡,什麼她都能喝下。范如玉說:
「娘教過我一種推拿之術,對治療風寒有些幫助,我來為惜春妹妹推拿一下。」
陳惜春皺著眉頭,緊緊抓住劉病癒的手:
「不用,我已經好多了。謝謝如玉姐。」
劉病癒一聽范如玉還懂推拿,不再順從陳惜春:
「就讓范小姐幫你推拿一下,早些將病治好,進城後我再好好陪你。」
陳惜春是一千個不願意離開劉病癒的懷抱,她寧可一直這樣病著。范如玉上來後,她心中的悶氣終於控制不住:
「如玉姐,你是不是喜歡少爺?」
范如玉貼著陳惜春的身體顫動一下,在她頭上的手停止運動,半晌後才回話:
「妹妹在想什麼?我怎麼會喜歡劉將軍?」
「你別騙我,我能看出來,」陳惜春說得很肯定:
「你和他說話時的神色,和別人說話時大不一樣。昨天夫人的意思,想必你也猜到一些。夫人也喜歡你,下次再見面,夫人恐怕要找人向你提親。」
劉病癒沒有走遠,他有些不放心陳惜春,就在外面馬車旁邊。聽到兩女的話,終於知道陳惜春這些天是怎麼回事。
在劉病癒的印象中,陳惜春是個溫柔、善解人意、令他十二分滿意的女人。雖然范如玉是個難得一見的美女,他心中有個陳惜春,一直未曾動過心。陳惜春這些天很黏他不說,總覺得對方像很缺少安全感。原來這一切,是因為出現一個范如玉。
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劉病癒暗自笑了笑,正要走開,馬車裡傳來范如玉的聲音:
「妹妹別多想了,劉將軍在你眼中是無可替代的人,在我心裡,他只是個能征善戰的將軍。要不是為了爹爹南歸之願,我也不會在此久待。我答應你,無論誰來向我提親,我絕不答應。」
聲音剛落,車簾掀開,范如玉從裡面走出來。見劉病癒在一旁,玉臉瞬間變得通紅,眼神除了憤怒外,還有閃爍著的淚花。一句話沒說,朝火堆相反的地方跑去。
「范小姐,」劉病癒想了想,鑽進馬車:
「惜春,你為何要給范小姐說這些話?她朝無人的地方跑去,我去叫范晴將她帶回來。」
陳惜春只是一時衝動,掙扎著要起身,被劉病癒按住,帶著哭聲說:
「我知道她喜歡你,夫人很喜歡她。要是少爺也喜歡她,我不反對。今天都是我不好,你去將她追回來吧!」
劉病癒竄出馬車,見范如玉已經跑出護衛的士兵。沒做多想,朝范如玉方向追去。
此時劉病癒滿腦子都是兩女的話,特別是陳惜春最後那些話。沒想到陳惜春會如此大方,居然不反對。這要是放在後世那些女人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劉病癒很快追出護衛圈陣,在一棵大樹旁找到范如玉。讓劉病癒意外的是,范如玉的眼淚並未流出來,一張玉臉平靜得有些冷漠,盯著他說:
「你怎麼不去陪你的夫人,來這裡幹什麼?」
范如玉的聲音雖然冷淡,怎麼聽也有些醋意。劉病癒後世從未得到過女人的真愛,更別說有女人為他吃醋。他的頭非但沒重,反而有些飄了,來到范如玉面前:
「如玉,今天是惜春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我們回去吧!這裡不安全。」
他們現在距離只有一米,借著遠處的火光,能看清彼此。劉病癒的話說完,范如玉直接將身體轉過去,聲音仍很冷淡:
「如玉也是你叫的?我安不安全不關你的事。你們一個在車內審我,一個在外面偷聽,卑鄙無恥。從今往後,你們休要再與我說任何話。」
劉病癒知道範如玉誤會了,見她背對著自己,前面又是棵大樹,一把將她的手抓住,想讓她轉過身來:
「你誤會了,我真不是有心在外偷聽,惜春也……」
「啪」一聲輕脆的耳光聲,在劉病癒臉上響起。很如他的意,范如玉轉過身來,不過一轉身就給他一耳光,連躲避都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