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兵臨城下
陰沉沉的天空雖不見紅日，並不影響人類的眼睛。無論是城樓上的官兵，還是城下的人馬，皆暴露在人類的眼睛裡，顯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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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軍終於到來，一千六百人，身穿不同的服裝，大半組成一個長方形陣，一半騎一半步兵，顯得威風凜凜。
此時沂州另外三縣的兵馬，才到來一個縣城的。加上逃回來的士兵，臨沂城內一共有八百多人。有五六百人登上城樓，只在西城樓這邊就有三四百人。面對千多人的雜牌軍，只有一人充滿戰意。
完顏琛雖想與劉病癒決一死戰，總算他還保留著一分清醒，沒有出去對戰。此時臨沂城門緊閉，唯一的兩支重弩，擺在較居中的位置。看著下面正在擺放攻城器的義軍，完顏琛發出第一聲：
「劉病癒，你費城不是還有不少反賊嗎？怎麼只派這點人來送死？」
其他官員也有這個疑問，他們得到的消息，山東義軍起碼有四千人。派一千六百人攻八百多人的城，就算能攻下，自身的傷亡也不小。憑劉病癒這樣的聰明人，怎麼會做出如此令人費解之事。
這道喊聲沒人回答，隨後十幾個人齊聲大喊，下面的義軍才聽到。兩百多米不算近，只憑一人的喊聲，在大軍中很難聽清楚。在劉病癒旁邊的單鈺說：
「完顏琛真是瘋了，他恐怕又在幾城招了些官兵。這些城現在沒多少官兵鎮守，劉將軍，不如派人去將那些城全占了？」
劉病癒有些意動，就算得不到多少錢糧，讓手下那些新兵去練習一下也好。他有些失策，以為加上逃回來的官兵，臨沂城不過六百餘人。剛才派人看了一圈，加上城內不知道的，城中的兵馬至少八百人。范如山說：
「人數太少，無法四面圍城，就算有這些攻城器，給他們的壓力也不是很大。劉將軍，何不讓派人去費縣再帶些弟兄來，只要將這裡攻破，那些地方隨時可派兵去占領。」
范如山的話更有道理，李鐵槍讚賞道：
「范兄弟說得不錯，我們不知道城內有多少敵兵，只憑這點人，恐難對他們有多少壓力。最好多帶些兵來，無論用計或是硬攻，我們都不怕。」
劉病癒不再猶豫，對閔盛言說：
「閔盛言，你和宗慶、明宇回費縣，再帶一千五百人來。」
三人領命走後，劉病癒讓十個親衛喊話：
「我們已分兵去攻擊沂州另三城，完顏琛，現在我們就這點人。你不是想為兒子報仇嗎？可有膽下來決一死戰。」
「啊！」城樓上一些官兵驚呼出聲，賀承福急得額頭直冒汗。抵抗和不抵抗是兩回事，沂州他是老大，要是義軍去另三縣，如逛自家後花園那樣占領，他就算能在這裡逃過一命。面對朝廷的追責，也難逃重罰。
「完顏將軍，這可如何是好？將所有兵馬招來，就算只有幾十個反賊，也能輕鬆占領那幾座城。」
「慌什麼慌，我說過，一切事都由我負責。」完顏琛盯了賀承福一眼：
「只要能保住臨沂不失，你就不會有半點罪責。」
完顏琛沒那麼傻，現在他見識到義軍的戰鬥力。在少一倍兵力的情況下，哪會出去與對方決一死戰，讓人回話：
「有本事你們就來攻城，劉病癒，臨沂就是你和這些反賊的葬身之地。」
劉病癒在想事情沒回應，沒過多久，城樓上又冒出不少人。
下面眾人看著城樓上興高采烈的官兵，誰也猜不到對方在幹什麼。一騎從南邊跑到劉病癒面前：
「將軍，城東又進來兩百金兵。」
「這些官兵是從哪裡來的？」宗由呆呆問了句。來的一千多人，他最想殺光臨沂的官兵。鐵頭身死，他可以說是最難過之人。要不是劉病癒將他說服，此時費縣的大半兵馬已經開來，哪還會有援軍入城之事。
劉病癒不再輕鬆了，看著城樓上的官兵說：
「我們計劃時，算漏了那三縣的金兵。現在看來，完顏琛定是將三縣所有官兵招來，他們要是全招到，至少有一千二百人，計劃怕是有很大的變數。」
劉病癒第一次領軍攻城，這方面的經驗大家都很欠缺。這次因為考慮不周，又沒親自進城去勸降陳寶強。陳寶強居然沒在城樓上，裡面的三人也沒一個出城為他通風報信。這些計劃後面趕來的人也知道，宗由說：
「將軍，既然計劃有變，我們何不現在就開始攻城？」
劉病癒見識過攻城器的利害，上次要不是他避其鋒芒，不知要死亡多少兄弟。現在情況不明，他不敢貿然使用攻城器：
「我們還不知道陳寶強那邊如何，一旦開始強行攻城，有可能將對方逼出城一戰。到時無計可施，就算能勝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計劃沒能如期實現，問題一大堆，林瑞跑來問：
「將軍，我們沒帶帳篷來，費縣的弟兄至少要等到明天晚上才到，今夜我們如何紮營？」
援軍到來，城樓上的眾官兵士氣增加不少。沒過多久，見下面的義軍又退開一段距離，在遠處挖坑造飯，一個中年將領說：
「大帥，他們怕是暫時不會攻擊我們了。憑他們那點兵力，絕難攻破我臨沂城。我們的援軍，現在只有沂水那邊的兩百多人，他們的援軍還有兩三千。一旦全部到來，我們危矣，還得想想其它辦法才行。」
七嘴八舌說了一會，誰也沒能想出更好的辦法。現在大家的實力懸殊不大，完顏琛為子報仇的想法更為強烈，等到對方吃完飯也沒攻城的意思，將城中大小九個將領招上城樓。劉病癒等了半天的陳寶強，終於出現。
「將軍，陳寶強上城樓了。」
陳寶強現在是除完顏琛外，品級最大的將軍。就算是完顏琛，也比平時對他更熱情，幾步迎上：
「陳將軍，城中的百姓願不願出力守城？」
陳寶強朝城下看了眼，嘆聲說：
「出力的人倒有些，他們雖明說是為了錢，在我看來，有些人很可疑。」
「可疑？」完顏琛呆了呆，陳寶強點點頭：
「那些人中有不少非本城人，如果他們是混入城的反賊？一旦大戰關頭倒過去，我軍豈不危矣？」
完顏琛心裡一陣後怕，為了替兒子報仇，他將自己的家產全獻出來。誰要是能替他們守城，每人二十兩銀子。二十兩銀子在這時候，夠普通百姓一家一年之用。他以為重賞之下有勇夫，派出現在手下的第一大將陳寶強去負責。沒想到這種情況：
「陳將軍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那些可疑之人我們暫時不管。我準備率大家出城，只有解決掉眼前這批人，我們才能徹底轉危為安。」
「不可，」賀承福差點沒罵娘，盯著完顏琛：
「我們現在滿打滿算，加上衙役也只有一千一百人。對方多出五百，完顏將軍以為我們能勝？」
賀承福忍住沒說重話，沂州幾千兵馬，被劉病癒如割草似的解決掉。要是完顏琛還小看劉病癒，他一定會將那些好聽的話說出。
完顏琛指著城外義軍：「賀大人，他們來了許久不攻城，你覺得他們在等什麼？」
賀承福並不傻，沒直接回答：
「我們也還有援軍，沂水的官兵到來，我們有一千三百多人。到時就算死守城池，他們也難攻下。」
「難攻下？那是你不懂。」完顏琛現在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對賀承福這種沒什麼用處之人，沒必要再保持足夠的尊重：
「他們將兵馬調來，是我們的三倍。三倍兵力從四面攻城，又有那麼多攻城器，我們連突圍也難。還不如趁他們援軍未到，我們出去和他們一戰。陳將軍，你看他們連座軍營也沒有，入夜後，我們出城夜襲他們如何？」
陳寶強聽完完顏琛的計劃，眉頭上的皺紋也少了幾條。他在城內處理事情，比城樓上的人更著急。生怕劉病癒不知道他的想法，在完顏琛面前亂說話。一旦將利用陳剛之事說出去，他們一家都會被完顏琛用來祭旗。
陳寶強與孫平商量好後，孫平三人正要出城，城門已被完顏琛關閉。原本想第一時間上城樓，又接到完顏琛的命令，讓他負責在城中招百姓守城。現在劉病癒雖得到暗號，可這種局面，他根本無法實行劉病癒的計劃。正不知如何做才好，完顏琛為他送來夜襲之計。
「他們連座軍營都沒有，襲營絕對可行。但劉病癒十分狡猾，我們好好要計劃一下才行。」
完顏琛的襲營計劃，看眾將領的臉色就知道，幾乎沒一人贊成。難得有個人支持，完顏琛生出幾分耐心：
「陳將軍請說。」
陳寶強想了好一會才開口：「沒有軍營，他們要是不退兵，夜裡多數是在聚在一起休息。半夜是他們最困之時，我們半夜偷偷派兵，從另外的城門出去。兵不在多，派六百人足以，留五百人守在西城。要是外面不順，還可出城助一臂之力。到時沂水那邊的援軍也可能趕到，我們還可以多派些人出去。」
陳寶強的話說完，一個年青將領指著城外：
「大帥，他們又來了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