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強勢提親
一窗淡藍色的紗窗，被無孔不入的陽光穿透，照在淡黃的地板上，映射四周的光線，將這間還算大套的臥室照得通亮。
臥室中間有一張床，床上的人發出陣陣呼嚕聲，只聽聲音就知道，他此時睡得天南地北都不知道。又過了好一會，房門被推開，來人輕輕坐在床頭，一臉為難看著他，輕聲喊了句：
「少爺。」
劉病癒太累了，連續兩天，幾乎沒能合一眼。占領臨沂後，他沒能休息，抽出時間來與李鐵槍一番長談，將對方夫婦送走。從清晨睡到太陽西斜也沒醒，這道最熟悉的聲音僅一次，就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惜春，」劉病癒將陳惜春攬到懷裡，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的病好些沒有？」
「昨天吃了些藥，我已經沒事了，」陳惜春拉著劉病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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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快起來看看吧！如玉姐吵著要離開，誰也攔不住，正在和她哥哥爭吵。」
劉病癒長長嘆了口氣，從床上起來，任由陳惜春給他穿衣：
「費縣那邊的人到沒有？」
「還沒有，李二首領和單姐姐他們走了。走的時候我還在睡覺，沒能送送她們。」劉病癒沒在，陳惜春將許多事當成她自己的，能打聽的都已打聽清楚，興奮說：
「城中的百姓比費縣的還聽話，拖家帶口離城的人很少，商業沒受影響。查抄的東西已經算出來，我們這次發財了。」
劉病癒看著陳惜春因興奮而通紅的臉，笑著親了一下：
「都有些什麼？」
「金錠一千一百兩，銅錢兌換成銀子，加上銀錠、銀票共有四萬七千多兩。還有金銀首飾、珠寶、字畫等等，一時很難折價。糧食有一千九百多擔，布匹、各種軍資也有很多。馬大叔、閔大哥和孫平哥沒顧上休息，各自帶三百兵去討伐另外三縣。要是將這三縣的東西加起來，夠我們用好幾年了。大家都說以後都不要招降那些被俘的官員，全抄家押送。一路打下去，我們能得到更多東西。」
大家都被窮怕，以前占領的兩縣，因為多以招降為主，沒得到多少東西。這次的收穫讓陳惜春也眼紅，很認可全抄家押送的方案。劉病癒有些感嘆，他們還算非常溫和，沒怎麼搶。戰爭的確容易發財，只是這些財要用人命來換，太不值得。
「我們現在有四千多兄弟，每人發五兩銀子，儘快發到位。」
陳惜春有些發呆：「發銀子給他們幹什麼？我們不留著買其它東西嗎？」
「小財迷，」劉病癒在陳惜春臉上捏了一把：
「養兵是要發軍餉的，還不能大家都發成一樣，要不然誰會為我們拼命？等會我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
在一間二樓小客廳，三個姓范的人，和三個護衛全保持沉默。范如玉一臉怒紅坐在凳子上，范如山的臉色也沒好看幾分。旁邊的范晴最尷尬，不時打量兩人一眼。就這樣保持到外面傳來敲門聲，尷尬的范晴十分積極，跑到門口將門打開：
「將軍，惜春姐你們來了。」
此時的劉病癒有些嚴肅，只是向范晴點頭回應。陳惜春將范晴的手抓住，在她耳邊輕聲說：
「少爺已經計劃好，能擺平此事。」
「劉將軍，」范如山有些不好意思，盯了眼當劉病癒是空氣的范如玉：
「我們正在商量什麼時候回去，不能讓父親那邊等急了。」
劉病癒點點頭，搬了根凳子，大膽坐在范如玉旁邊。對方如受驚的兔子，他剛坐下，范如玉就已經站起來，躲到內室。
「范大哥不是外人，我就與你明說了。我和如玉一見鍾情，母親也很喜歡如玉，正準備請人到你家說媒。我想先問問你的意思，不知你和伯父會不會反對這門親事？」
劉病癒說完，屋中之人全呆住了。范如山一臉白痴樣，好一會沒醒過來。等他清醒時，只見范如玉從內室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剪刀，用她最快的速度沖向劉病癒：
「無恥之徒，我要殺了你。」
「住手，」范如山一把將范如玉抓住，奪過她手中剪刀：
「你不想聽就出去，要在這裡就別出聲。」
這年頭長兄如父，沒有父親的時候，長兄完全可以代替父親的角色。范如山厲聲吼出，就算平時范如山如何疼愛這個妹妹，范如玉也不敢再任性。
此時的范如玉難辦了，她要是選擇出去，怕劉病癒會說些更過分的話。不出去，待在這裡又非常尷尬。還好陳惜春范晴懂事，將含著眼淚的范如玉扶到內室。
這幢樓是陳寶強為四女選的住處，每間都是套房，有小廳有內室。內室就連著小廳，只隔一扇半圓門，用布簾擋著。就算用正常聲音聊天，裡面也能聽到。好處是見不到人，起碼沒那麼尷尬。
范如山第一次對妹妹發怒，他家只有兄妹二人，平時連說句重話都不會。今天他真怒了，他這兩天私下想過，要是劉病癒能成為他的妹夫，那就太完美了。也只有他妹妹，才能配得上劉病癒這樣的妖孽。
想歸想，不敢表露出來。范如山刻意打聽過，陳惜春只是劉病癒的丫鬟，以後也只能是小妾身份。對於大戶人家來說，這種情況非常普通。有些人家的貼身丫鬟、暖床丫鬟等等，其實也都算是小妾。
盼星星盼月亮，難得盼到劉病癒親自提出來。范如山根本不用考慮范如玉的想法，也不用先去向父親匯報：
「劉將軍年青英雄，是天下罕見的奇才。我不是自誇，憑我妹妹的才貌，也只有將軍這樣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她。我絕對支持，父親知道了，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范如山的話，劉病癒還算滿意，鬆了口氣：
「如玉的個性剛直，我怕她有意見。」
這話說得自相矛盾，剛才還說兩人一見鍾情，只是這些都不在范如山考慮之列：
「將軍誤會了，妹妹從小心地善良，對人處事絕不比那些大富小姐差。她心氣甚高，許多人上門提親都被她拒絕。像將軍這樣的奇才，她怎麼可能有意見。只是她臉皮薄，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失了分寸，才有剛才的無禮舉動，還望將軍不要見怪。」
范如玉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沒有暈過去。外面說的話，每個字她都能聽到，要不是被范晴陳惜春攔著，她差點又出去和劉病癒拼命。
還有范如山，這個平時疼愛妹妹的哥哥，仿佛變了個人。很少見范如山如此低聲下氣，更何況這次是為了推銷妹妹。范如玉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又流出來。
陳惜春雖將范如玉扶進來，心裡很不舒服。看范如玉這樣子，她懷疑自己猜錯了，范如玉根本不喜歡劉病癒。想了一會，輕聲問：
「如玉姐，要是你真不喜歡少爺，我們也不會高攀。我會勸少爺，讓他打消提親。」
剛被范晴哄不哭的范如玉，又忍不住流下眼淚。陳惜春問了兩遍，范如玉才開口：
「誰讓他如此對我？他只知道欺負我，可曾有半分對我、對我好過。」
在外面的兩人沒聽到她們的對話，另外三個護衛已經出去。此時兩人仿佛成了一家人，連稱呼也改了。
「本來應該我去蔡州會合伯父，只是蔡州並非是這次的戰略要地。眼下大宋岌岌可危，時間又不能再耽擱。大哥，我有個建議。」
「病癒請說，你的才智無人能及，比我想要好多了。」范如山不說話時，臉上也帶著滿意的笑容。裡面的人沒談一會，他已將妹妹的親事定下。
「你和那三位兄弟去蔡州見面伯父，將這裡的事情說給他聽。要是他願意，可帶兵馬來泗州與我們匯合。若是他不願，待我平定泗州後，就去蔡州見他。兩軍合併後，自當以他為長，我當他的軍師。」
這話讓裡面的范如玉心裡好受許多，范如玉的父兄都非常疼愛她，她自然也孝敬兩人。見劉病癒居然肯將老大之位讓給父親，並要親自去蔡州接人，心中的委屈消了不少。范晴見狀，趁機問：
「姐姐，以前倉鄉、歸義莊的人要合併我們，將軍都未答應。這次倉鄉的二首領李鐵槍親自來，求著要合併到我們這邊來，將軍也沒什麼興趣。將軍能讓大伯當大首領，他自己甘居下位，你覺得是看在誰的面子上？」
范如玉臉色微紅，雖默不著聲，心裡卻終於嘗到一絲甜味。她並不是不喜歡劉病癒，要不然已經對陳惜春說明。劉病癒的才智，已經足以讓她傾心。
只是劉病癒做得太過火，以為現在的女人像後世那樣熱情奔放。上次還好是劉病癒，換成其他人如此輕薄，范如玉早就想不開自殺了。
范如山再沒任何意見，起身上：
「雖然很不想與病癒分開，大事要緊，我們這就回蔡州給父親匯報。」
「這樣也好，我們去軍營選幾匹好馬，這樣你們也能早日到達。」劉病癒沒有留，見范如玉帶著一個包袱走出來，臉上的淚痕已干。沒有看他，走到范如山面前。他傻傻問：
「如玉，你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