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莊擄人


  范如山完全驚呆了,他猜到是倉鄉那邊派李鐵槍夫婦來,商量兩家合併之事。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大公無私,勸河北義軍合併到劉病癒隊伍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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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呆的還有河北義軍眾高層,今天的怪事太多,一件一件讓大家的心臟有些無法承受。王九問:

  「鐵槍兄弟何出此言?」

  李鐵槍夫婦已經來到坐位前,見一個個如人筍似的站著,沒好意思坐下。李鐵槍說出一番深情感言:

  「我們離開沂州之前,劉將軍曾和我說過一些話,無論地盤城池、軍資糧食、金銀財物都不是最珍貴的。最珍貴的是人命,是弟兄的命。每一場仗,關係著成百上千、甚至上萬兄弟的性命。

  他也想率領千軍萬馬,在戰場上大戰四方。一旦兩軍相鬥,再強大的戰鬥力,也難免會有不少弟兄死傷。用弟兄的命來痛快一場,他輸不起。所以他寧可將一件事,做成三件五件那麼複雜。能用計獲勝,他絕不硬拼。

  在對戰俘方面,他的做法也十分讓人敬佩。無論金人宋人,只要投靠他一律收下。得勝後儘量不取任何人的性命,以勸降為主。只查抄城內官員的家,不動對方家屬分毫。對那些金人大戶商人,他完全當成宋人看待。憑劉將軍的為人,你們合併過去絕不後悔。」

  大家都聽痴了,這些話要是范如山說,可能已經被打出去。李鐵槍和劉病癒的關係,在河北義軍看來,他們就像是兩家做同樣生意的商人。一個相當於敵對同行,能如此說一個對手,沒人不相信。房延齡說:

  「不瞞李兄弟,我們正在為以後的出路難以抉擇。有些兄弟想去唐州,與吳拱吳將軍一起伐金。有些兄弟想就在此地,攻下徐州作為大本營。據我們打探到的消息,徐州的兵馬有好幾千,不容易攻下。范公子的來意和你一樣,也是想讓我們去泗州,加入劉將軍的山東義軍。這事關係重大,我們還要商量一下。」

  范如山現在已經不生這些人的氣了,他沒想到李鐵槍臨走時,劉病癒也要給對方洗洗腦。有李鐵槍這個高級說客,他沒必要再浪費口舌。

  人家的家事,李鐵槍自不好參預,三人還不便在這裡當燈泡,走出小廳。王九掃了大家一眼:

  「我的意見是投靠山東義軍,劉將軍的才德遠在我之上,就算為了眾弟兄的性命,也要選擇投靠他。」

  ……

  又一天過去,神才劉病癒在安東城中做了些小事,逛了幾圈,得到不少無關攻城的小消息。中午,他親自去歐陽詡府上將對方接出來。可能因為不需要出城,這次歐陽詡只帶了四個護衛,為他省了一筆不小的開支。

  昨天他們請客,花的銀子讓他頗為心痛,八十兩。只是請舒秀娘來陪,就花了他二十兩銀子。今天同樣在江淮酒莊南樓,上下只擺了兩桌,歐陽詡端起酒杯嘆聲說:

  「昨天喝得有些多,今天我們少喝些。」

  他們喝的酒事後也問過價,屬於高等酒,喝起來不怎麼樣,四錢銀子一斤。劉病癒在心裡罵了一句,笑了笑:

  「歐陽兄說少喝我們就少喝,多吃些菜,等會我們去萬花樓逛逛如何?」

  歐陽詡雙眼一亮,很快暗淡下去:

  「算了,萬花樓也沒什麼好玩的。」

  劉病癒有些驚訝,很快就想明白。歐陽詡的老婆是知州的千金,給他一百個膽,恐怕也不敢大張旗鼓去喝花酒。昨天請到外面來彈奏不要緊,這種事想來他那位泰山大人也不會怪罪。

  「那這樣吧!歐陽台去干自己的事,我等會出城去,看看酒運來沒有。」

  在下面樓,閔盛言兩人也在勸酒。四個健壯的護衛比歐陽詡豪爽,誰也沒有推杯。一個年青護衛說:

  「昨天你們兩個耍奸,我們都喝得差不多了你們才來,害得我們多了,你們屁事沒有。今天我們還要跟著少爺辦事,你們得多喝些。」

  大家圍在一張大方桌前,畢竟是劉病癒請客,閔盛言兩人為主,他們各自坐一邊。四個護衛,並排坐到另外兩方。閔盛言看了眼沈大牛,沈大牛站到兩個護衛後面,挽著兩個護衛的肩。兩人以為他要說些什麼,豎起耳朵聽,突然一件他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沈大牛的兩隻手突然從兩肩上抬起,按在兩人頭上,如捧兩隻西瓜,隨意向中間一合。兩隻頭毫無阻力撞在一起,瞬間血漿迸濺,沒能濺到沈大牛,他已經竄到另一邊。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另外兩個護衛驚呆了。一個護衛可能連驚都未能驚到,坐到他折角的閔盛言伸出右手,右手中還有把匕首。速度快得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見一道寒光在他喉嚨前一閃而沒,和碰頭的兩人一樣,連慘叫聲都未能發出。

  最後一個護衛,正是說他們耍奸的年青人。年青人的眼睛此時不太夠用,一邊是碰頭,一邊是刺喉,幾乎同時進行。

  從你哥子我兄弟到生死仇敵,這一瞬間,他的大腦處於一種無法言表的驚駭狀態,看著晚一秒出手的閔盛言,大嘴一張,同樣準備站起身子,一隻粗壯有力的手,將他脖子一把抓住:

  「死了三個,只要你不聽話,我們留你一命。」

  此時年青人連半個字也叫不出來,臉因窒息而變成紫色,手腳倒是可以動。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動,如鐵的手掌就會閉合,到時他的脖子也將閉合在一起。他沒傻到選擇死亡,用最後一點力量點點頭。閔盛言見他臉已變成深紫色,對不知輕重的沈大牛說:

  「輕點,別將他弄死了。」

  沈大牛殺這些人,簡直如桌上的小菜一碟。五指一松,一股氣血瞬間在年青人喉嚨中涌過,很快臉又變回紅色。

  閔盛言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我家頭寫給歐陽泉的信,事關歐陽詡生死,你醒來後親自交給他。」

  「醒來後親自交給他?」最後句年青人沒聽懂,很快他就懂了。閔盛言走到他背後,後頸傳來一陣劇痛,雙眼一黑不醒人事。

  沈大牛有些興奮,在沂州雖說消滅了近五千敵軍,他親手殺的人兩隻手也數得過來。好不容易有了用武之地,終於又被他幹掉兩人。為了慶祝,他端起桌上的酒壺對嘴就開吹,被閔盛言制止:

  「等會我們還有要事,不能再喝了。」

  樓梯就在裡面,兩人很快來到樓上大廳,歐陽詡有些奇怪:

  「你們怎麼上來了?他們呢?」

  「他們還在下面喝酒,」閔盛言說完,來到劉病癒面前,對方點點頭,閔盛言伸出右手,一把將歐陽詡的嘴捂住。

  「唔唔,」沒人知道歐陽詡想說什麼,但眼神大家能看出,極為驚怒。被閔盛言抱住還想掙扎,劉病癒笑著說:

  「我思來想去,也只有出此下策。歐陽兄,得罪了。」

  和年青護衛的情況相似,歐陽詡沒能說出一個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暈倒在閔盛言懷裡。

  原本南樓上下都可以擺十來桌,因為歐陽公子不喜歡與人同樂,老闆只得算他們包樓。為了自己不吃虧,昨天他們多抽了十兩銀子。

  這裡雖貴,服務還是不錯,專門有兩個年青夥計在門口站崗,隨時聽傳。一個瘦瘦的年青夥計說:

  「剛才還有些聲音,現在怎麼沒聲音了?」

  另一個正要接話,一樓的門被打開,四人走出,順帶又將門關上,劉病癒對兩個夥計說:

  「四位爺在裡面喝酒談要事,沒他們的命令,絕對不能進去打擾。」

  「原來是在裡面談要事,難怪聽不到聲音,」瘦瘦的年青夥計點點頭,看了眼歐陽詡:

  「爺放心,我們知道。歐陽公子他?」

  「他沒事,心情不好喝多了。」歐陽詡被沈大牛扶著,低著腦袋垂在沈大牛肩上,滿身的酒味比沈大牛更濃,臉紅得有些過份。劉病癒沒敢讓沈大牛打,被閔盛言輕輕打了十幾個耳光。很均勻,看起來就像喝醉酒。

  「他現在要去找個人解解悶,又怕幾個護衛在少夫人面前亂說。沒辦法,只好讓我們送他去。連裡面幾個護衛也不知道,你們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否則你們休想在城裡待下去。」

  劉病癒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兩個年青夥計不是傻子,趕忙保證:

  「我們絕對不給任何人說,爺放心,打死我們都不會說。」

  兩人的態度劉病癒還算滿意,再次叮囑一番,三人走出客棧。他們離去後,另一個年青夥計瞪著同伴埋怨:

  「就你他娘的多嘴,要是傳了出去,我們都完了。」

  一炷香過後,兩騎和一輛馬車走出安東城,守城門的士兵非但沒阻攔,還點頭哈腰一番客氣。他們不知道,安東城即將被怒火焚燒,很快會燒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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