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軍聚首


  劉病癒的膽子大得讓人震驚,他的大部隊未來之前,就已經打開城門,任何人可以隨意進出。因為不檢查任何證件,安東的人流非但沒有少,反而還有所增加。

  一個年青人,騎著一匹大黃馬,從安東城內走出。來到城東外,這裡的情況將他嚇了一跳。

  數千人在城外站成兩排,多數人手中雖沒有武器,看樣子絕不是普通百姓。在最前方,還有數百騎,排成一個方陣看向前方。年青人不敢擋道,從左邊繞過眾人,來到一個中年男子旁邊: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全都出來了?是不是大帥率軍來攻?」

  中年男子沒騎馬,穿得也比年青人要寒磣,一對鼠眼朝四周看了看,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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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大帥要來,聽他們說,好像有人來投。連劉病癒和所有反賊高層也出城,看來來投的人一定不少。」

  「有人來投?」年青人一句說完,張大嘴沒能落下來。

  在遠方大道上,傳來一陣轟隆隆聲響,遠方大道被一條黑壓壓的長線占據。過了一會,黑線仍在延伸,能看到前方全是些騎馬之人。

  「天哪!到底有多少人要來投?」年青人驚嘆聲完,在城外眾人前方的騎兵,快速向到來的人群迎去,很快兩邊碰撞在一起。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拜見母親。」前方有十多騎和一輛馬車,這十多騎全是兩支隊伍的高層。再怎麼劉病癒也不可能先拜其他人,大家已知道他們的事,都很理解。

  范如玉被范晴扶下馬,還未跑近,被一個身體微胖、長得比她還高半個腦袋的少女抱住:

  「小姐。」

  「風鈴別哭,我們不是又在一起了嗎?」范如玉安慰對方幾句後,激動跑向馬車,撲到馬車前方的鄭氏懷裡:

  「爹爹,娘。」

  范如玉自己沒忍住落下淚來,可惜父母此時沒時間與她敘舊,鄭氏雖抱著她,雙眼卻在打量著她後面之人。

  現在的劉病癒,更像是一個文人公子。穿著陳惜春幫他縫製的新衣,臉上的鬍鬚已被她們清除,頭髮梳理得十分光鮮。加上北方人高大挺直的身材,頗為英俊耐看,讓他未來的岳母將懸著的心放下。

  因為劉病癒是山賊頭子,沒見過他的人,下意識以為他是個五大三粗、面目猙獰之人。他現在這副形象,大大超出鄭氏的預期。他的嘴又甜,一來就叫上岳父母親,喜得鄭氏放開女兒,將他扶起:

  「病癒快快起來,你們的事如山都告訴我們了。能有你這個才能非凡的女婿,我們放心將女兒交給你。」

  在鄭氏後面的范如玉一臉羞紅,帶著不小的怒火瞪著劉病癒。這兩天她常常被劉病癒欺負,可能已經習慣,都懶得去向孫氏告狀。

  范邦彥對劉病癒同樣非常滿意,不但是軍事奇才,還是文學天才。劉病癒那首永遇樂?揚州懷古。經過黨純睦兩父子的宣傳,已經傳到他耳朵里。在他看來,僅此一首詞,就能力壓當今金國所有文人。當然,與南宋那邊比,一首還遠遠不夠。怕他冷落新來的眾英雄,朝後面的范邦國點點頭,來到他面前:

  「我們的事等會再說,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大名府王九王大首領、這位是二首領房延齡、這位是軍師李賢……」

  劉病癒很滿意未來的岳父,他萬萬沒有想到,大舅哥和岳父能將大名府這幫人給他挖來。這些人還未到,已經派人傳來消息。原本他想率眾去幾十里外迎接,又怕泗州方面耍奸,大家一番商量,決定全部出城以表誠意。朝王九幾人抱拳道:

  「早就聽過各位前輩大名,以前無緣得見,常引以為憾。如今能與各位前輩共事,有此良師益友,足慰平生。」

  大名府眾人同樣一直在打量劉病癒,心中的驚訝比范家人更大。劉病癒太年青了,今年才二十一歲。要不是事實擺在眼前,誰也不相信他會打得金人找不到南北。紛紛見禮:

  「在來的時候,范公子、李鐵槍夫婦就給我們說過將軍許多事跡。牛頭山之戰、計取臨邑、沂州、伏兵萬石谷等等,每一件皆讓我們感到不可思議。將軍能將弟兄性命看在第一位,只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我放心將眾兄弟交給將軍,絕無後悔。」

  這番話說得十分真誠,讓劉病癒很受感動。他以前真聽過王九的大名,和耿京齊名,如今耿京沒見到,居然先見到了王九。這還不算,對方一見面就要投靠他。要知道王九的人馬比他現在多出一倍都不止,如此心胸,他哪還好意思霸占第一首領的位置。

  「王前輩過譽了,如今有王前輩和岳父大人在,我終於可以輕鬆了。以後我會全力輔佐兩位,大家齊心協力抗擊金軍,讓弟兄們順利南歸。」

  劉病癒沒有虛偽,要是換成耿京那些人,可能他還有些不樂意。王九和范邦彥這種心胸的人物,足以讓他做出很多妥協。王九和范邦彥對望一眼,王九笑著說:

  「以誰為首,不過是多幹些事。我們比不得將軍你這樣的年青人,手下弟兄太多,就算想管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一個不好,恐怕就會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失。將軍莫再推辭,也只有將軍這樣的才智和品行,才能管好大家。」

  「王兄弟說得不錯,來的時候我們就商量過。」范邦彥接道:

  「我聽如山說過,現在山東義軍已實行軍隊化,武稱將軍、文稱大人。雖說還未得到大宋那邊的同意,想來絕無問題。我們到這邊來,同樣要如此稱呼,仍是以你為首,如何安排大家,都由你決定。」

  劉病癒沒再推辭,但這東西不說清楚,突然多出這麼多人,他們的管理一定會出現問題。他將以前想的辦法說出來:

  「手下弟兄太多,只憑一人很難管理好。不如像地方一樣,將軍政分開。以後王前輩、岳父大人、房前輩管內務。我和宗由將軍、陸天行陸前輩管軍事方面,一應人員待會再商定。」

  還好,王九和范邦彥帶來的高層不多。范邦彥帶來的三千二百人,除范幫彥父子,還有一個叫楚正雄的壯年將領是高層。王九帶來的主力有一萬三千人,除王九、房延齡和軍師李賢,還有六個是高層。劉病癒的安排大家並未反對,將大家迎進城中,去軍營商量大事。

  范邦彥的夫人鄭氏和幾個丫鬟,則被孫氏帶到她們住的地方,商量劉病癒的終身大事。全都走進城後,兩個在人群中發呆的探子回過神來,中年男子說:

  「老天,連王九也投靠了劉病癒。他們現在的兵馬,怕超過兩萬。快去向大帥匯報,這下怕泗州難保了。」

  ……

  劉病癒提前半天才得到大隊伍來投的消息,突然多出近兩萬人,加上百姓,安東根本住不下這麼多人。

  他們商量,將安東軍營的所有空地、包括幾個練兵場利用起來,搭建帳篷、油布等等能遮風擋雨之物,安排士兵住下。至於一些老弱婦孺,則住在南門騰出來的房屋內。練兵暫時只能在城外,基本夠大家住下。一下子多出這麼多人,安東城有種被擠爆的感覺。

  安東城軍營人滿為患,主營也大受影響。此時在主營內,安放著近百根凳子,兩百人將門口也堵了大半。主帥位不再只有一人,劉病癒居中,王九、范邦彥、房延齡、宗由四人分坐左右。此時正由林瑞匯報:

  「我山東現有主力軍二萬二千人、其他人四千八百六十四。戰馬兩千八百五十匹、各種軍用物資皆不缺,只有糧食才七千五百石、加上其它也難以撐過兩月。」

  人太多,對於大家來說,糧食比任何軍資都重要。劉病癒說:

  「即將秋收,糧食應該不會缺。聯繫各地百姓、商人,用比市場高些的價格大量收購糧食、蔬菜、豬羊等食物。我們這邊的消息,想來要不了多久,虹縣和鹽城就會知道。原本我們整頓好後再去攻那兩地,現在看來不能再耽擱了,大家說說,他們得到消息後會如何應對?」

  在場許多人都是第一次開這種會,沒什麼經驗,一時誰也沒有開口。宗由看了一圈說:

  「我們占領安東後,並未封閉城門,他們一定知道我們有多少主力。泗州現在只有四千來個金兵,恐怕不會死守,可能會撤出泗州。」

  李賢有些驚訝看了眼宗由,輕咳一聲:

  「泗州現在如此重要,才派蕭懷烈父子來鎮守。蕭懷烈我認識,他雖是遼國皇氏後裔,對金國十分忠心。有保土之責,要是他敢私下撤軍,其罪名不少。他很有可能棄鹽城、四處催求援軍,死守虹縣。」

  李賢一番話,劉病癒頗為贊同。宗由這種山賊,很難想到軍紀之類的。除非有金國朝廷同意,否則憑蕭懷烈這種名將,一定不會被嚇走。范邦彥附合:

  「李兄說得不錯,朝廷自有朝廷的規矩,不戰撤軍,丟失一州之罪,就算是蕭懷烈也擔當不起。我們現在兵力雖多,安東已被攻陷幾天,要預防他們的援軍到來。一旦對方援軍趕到,對我們攻城很不利。」

  王九點點頭:「可快速派兵去攻虹縣、鹽城。至於安東,派六七千人守足以。」

  待大家發表完意見,劉病癒起身,來到後面牆上掛的一幅大地圖前,看了一會說:

  「鹽城行軍到虹縣,不用一天時間既到。加上這邊的探子去匯報、再由虹縣發出命令,我們還有時間去攻擊虹縣那邊的人馬。傳令,由王將軍、宗將軍和李將軍帶一萬三千弟兄進軍虹縣,帶上所有攻城器,暫時只圍不攻。我帶一千五百弟兄去吃掉鹽城那五百兵後,去虹縣與大家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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