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請君入甕


  信息落後的古代,一切只能拼速度和反應。名將智者之所以常打勝仗,因為他們比普通人更早能洞悉先機,可以先下手為強。

  一場綿綿秋雨,在入夜時落下,給夜行的人增添不少麻煩。一大群冒著小雨前進的隊伍,仿佛是兩隊不同陣營的人馬。少部分人一臉驚喜,在黑夜中也能聽到笑聲。大部分人十分鬱悶,用武器當盲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大道上。

  「一箭未發就從虹縣撤退,蕭大帥的名將風範,今日我算是領教到了。」吳少堂再次發出幾句感慨,旁邊的中年將領冷笑道:

  「泗州若失,蕭大帥責任最大。他居然敢放棄虹縣,不說其它,這份膽子就讓我佩服萬分。要是朝廷知道了,也不知會怎麼樣。」

  和他們同騎在中間的另外一些官將,臉色雖然尷尬,掩飾不住心頭的喜悅。他們原本想去虹縣和蕭懷烈一起,最終的結果大概是與城共亡。沒想到還未走到一半,那邊就派人來,讓他們快回鹽城,虹縣的兵馬全部撤到鹽城來。鹽城縣令韓孔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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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將軍也是為大家好,反賊派一萬多人去攻擊虹縣,我們若是一頭扎進去,可能會鑽入他們的口袋中。大家放心,一旦我們兵合一處,我相信蕭將軍有辦法收復虹縣、甚至安東。」

  這些道理為將者自然明白,他們只是沒有與劉病癒交過手,不知道劉病癒的利害。陳將軍說:

  「韓大人說得是,為將者非只謀一城一地。為了大局,蕭大帥能放棄虹縣。非但不會被朝廷怪罪,還會有所嘉獎才對。」

  吳少堂搖搖頭,連話也懶得接。遠遠看到漆黑之地,傳來一點微弱的燈火,正要開口,前方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韓大人、將軍,不好了,鹽城已落入反賊之手。」

  眾官將呆住了,好一會才由韓孔問出:

  「怎麼會這樣?哪裡來的反賊?」

  來報信的是一個年青人,身穿衙役服。他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小人剛才準備進城,見有一大群騎馬之人,比小人更快一步從西城進入。那些人身穿雜服,小人猜想他們應該是反賊,沒敢進去,來向各位大人匯報。」

  慌了神的陳將軍一把將年青衙役抓住,急聲問:

  「他們有多少人?是何人帶隊?」

  「小人不知是何人帶隊,他們大概有一千多人,全都騎著馬。」

  陳將軍再次陷入發呆中,吳少堂身邊的中年將領瞪了眼鹽城幾個官員:

  「我開始就說過,不要放棄鹽城。這下好了,被人捷足先登。現在虹縣恐怕也丟了,泗州全境,全都落入反賊之手。」

  「一千多人?」吳少堂恨聲說:

  「泗州不能有失,我們現在就去將城奪回來。」

  陳將軍朝前後看了眼,半晌才說出:

  「我們除幾支重弩,連架攻城梯也沒有。如何能奪回城池?還是等蕭大帥他們來再作計較。」

  這邊的情況,很快被鹽城的義軍發現。他們的運氣不錯,先官兵一步進城。進城後的劉病癒一點沒輕閒,他們這次派來的人,有五百個是新兵。這些新兵不知道他的守城方式,還得老兵帶一下這些人。

  城樓上下都在忙碌,沒過多久,二千五百官兵兵臨城下。兵臨城下的官兵全都呆住了,不但吊橋沒吊起,連城門也是大開著。他們到來後,在城樓中間冒出一群人,一道聲音響起:

  「閔將軍,你們到得好早,我們也是剛到。外面雨大,快進城來休息。」

  「這是什麼情況?」現在連老巢都丟了,自然以兵多的吳少堂為首。他呆呆問出,同來的一個年青手下欣喜回答:

  「難怪他們敢以一千多人占據鹽城,原來還有外援。將軍,他們分明是將我們當成了反賊,要是現在衝進去,保證能一鼓作氣收復鹽城,將城中反賊消滅掉。」

  現在天空還在飄小雨,這些官兵只有幾個燈籠開路,憑城樓上那點微弱的燈火,只能看見下面是些身穿軍服的官兵。就算年青將領不說,不少人已猜到是城樓上的反賊看錯了。吳少堂緊了緊手中大刀:

  「列隊,騎兵在前,趁此機會,我們衝進去占領攻池。要不然等他們援軍到來,又難收復了。」

  「且慢,」見眾兵將正在快速列隊,陳將軍趕忙將其打住,擋在吳少堂前方:

  「吳兄,劉病癒詭計多端,不費一箭占領鹽城甚至虹縣。這些可以看出。這次只怕是他的計,我們不可不防啊!不如先派幾個士兵進去查看一下,若是沒有詐我們再進去。」

  「陳將軍,你還真當城裡那些是我們的同夥了?」吳少堂右邊的中年將領冷笑道:

  「派幾個士兵進去,你乾脆讓他們在城中收一遍不更好?我們這是突擊,兵貴神速,一旦被他們發現有異,又會生出不少麻煩。」

  陳子華也想收復鹽城,可蕭懷烈再三提醒過他,要小心劉病癒。正要再勸,被吳少堂打住:

  「我意已絕,所有騎兵頂在前面,不要一衝進去就開殺,儘量多進些弟兄後再動手。」

  等了一會下面沒動靜,在城樓上的劉病癒心裡沒底,正要再喊,下面的官兵終於動了。陸續有騎兵從隊伍中衝出來,在吊橋前方並為四人一排。一隊隊速度很快衝進城門。進入城門後,這些騎兵如魚得水,加速朝裡面衝去。

  在前方負責的是個年青將領,他也是第一個說出反賊看錯之人。裡面雖十分昏暗,能看見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城樓上有不少人,城樓上的人要防禦,這很正常。他一點沒停留,加速衝進街道。

  上面幾個新加入的高層,暗自捏了把汗。沒過一會,四百騎全衝進城內。在最前方負責的年青將領,已經快衝到一條街口。正在這時,從前方左右兩條街衝出兩隊騎兵。此時他終於知道有異,但他並不怕,大喊一聲:

  「殺。」

  年青將領自持武藝不凡,他身後這些兵也全是打過仗、見過血的老兵。現在進來這麼多人,就算硬拼,他也有把握將前方的騎兵隊伍擊潰。後面不少騎兵衝上來,很快四五人一排的隊伍,變成八人一排,雙方都一樣,將大街前後全部堵住。

  兩方很快交織在一起,借著對方的火把,年青將領已經看清自己的對手,他的對手是個身材魁梧的壯年男子,男子長像頗為兇惡,手拿的武器讓他有些驚訝,是一把兩米多長的天罡刀,鋒利的刀刃是赤紅色。他的長槍還未刺出,對方一刀從上而下向他劈來。

  這一刀將年青將領的自信心完全劈碎,一刀劈出後,他只能見到一條赤紅色的光芒,在前方一閃而至。原本要出擊的長槍雙手一頂,「當」一道火花在他頭頂濺起,雙手感覺一沉,用盡全力也無法阻止長槍被巨力壓下。牙齒一緊,喉嚨發出一聲悶吼,大刀在離他頭頂三寸上方停止。

  年青將領雖然將這一刀頂住,接下來才是僵夢的開始。在他左邊是個中年騎兵,他認識,是個管十人的隊長,武藝很不錯。中年騎兵的對手是個手拿雙錘的年青人,他的餘光可以看見,是中年騎兵先動手。可惜後面的沒看清楚,不知怎的,中年騎兵從馬上直接被砸飛出去,連慘叫聲也沒能發出。

  年青將領右邊是個壯年騎兵,是個管五人的小隊長,武藝並不在中年騎兵之下。對手也是個年青人,手拿一把三米長槍,槍頭大而粗。這次他的餘光看得比較清楚,壯年騎兵一招未出,整個人被挑飛出去,在空中發出一聲慘叫。

  這樣的故事不少,第一排八個人,在第一次接觸後,只有年青將領才沒被一擊幹掉,前排為之一空,只剩下七匹毫髮無傷的空馬。可能因為他沒被幹掉,讓他的壯年對手非常不滿,第二刀收回三分之一,刀鋒一低,直刺向他的面門。

  「我們中伏了,大家快退。」

  不知誰發出一陣驚呼,年青將領已經沒能力去管。這一刀因為是直刺,速度更快,一晃就來到他面前。此時他的長槍還舉在頭上,雙手飛快向下一沉,又是「當」一聲金屬碰撞聲響,槍桿掛住刀鋒分岔。可惜力量沒人家的大,大刀刺入他的胸膛幾寸。

  壯年男子雙眼睜大幾分,再次將大刀收回,同時說道:

  「你的武藝不錯,我是大名府仇天剛。」

  壯年男子說完,大刀又向下沉一段距離,刀鋒已經脫離長槍,再次向前一送。年青將領呆住了,他知道已經無法再架住對方。

  仇天剛這個名字年青將領聽過,人稱天罡刀王,是王九手下兩大高手之一。轉頭看了眼右邊已經突過他的使槍年青人,猜到對方的身份。不出意外,應該是王九手下另一個高手,王九之子、龍槍小侯王英。至於左邊使雙錘的沈大牛,他再也沒機會知道,一刀穿透他的腹部,挑落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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