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婚
虹縣軍營,三塊大操場被千多張桌子鋪滿。從軍營大門開始,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紅色燈籠,在各幢建築檐樑上高掛,一直掛到南邊的軍中主營。
一輛紅色馬車直接馳入軍營,來到主營前方。沈大牛從馬夫的位置跳下來,伸手正要拉開車簾。車簾被一隻豐滿嫩白的手掀開,一個比他矮半個腦袋的少女從馬車中走出。
「風鈴姑娘,我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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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牛接過少女抱著的一大卷紅地毯,眼睛卻一動不動看著對方,少女臉色泛起紅暈,嗔怒道:
「二少爺,時辰要到了,我們快將地毯鋪好。」
「好,這點小事,你一旁看著就是,我來。」
少女叫范風鈴,是范如玉唯一的貼身丫鬟。沈大牛也不知怎的,看到范晴他沒什麼感覺,第一眼見到范風鈴,就對人家一見鍾情。這兩天對方在什麼地方忙,他都會在身邊打雜。還好因為條件有限,劉范兩家許多規矩都沒忌諱,男女雙方的人基本上都在一起忙活。
范風鈴哪能讓沈大牛自己做事,從主營裡面又出來幾個女子,大家七手八腳,將幾卷紅地毯從外面,一直鋪到主營裡面。
今日的虹縣主營,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對著大門是一張大方桌,方桌用紅布鋪面,只有左邊才擺放一張椅子。左右各有一對大燭,一個大大的紅色喜字貼在正中。
整個主營都透著滿滿的喜慶,左右擺放著四十八張椅子。四周的牆壁,懸掛著數條紅色幃帳。石塊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進出之人,無不帶著一張笑臉。
孫氏原本打算在臨時住所辦喜事,劉病癒將她說通。臨時住所一是太小,他現在的手下太多,根本裝不下。二是畢竟不是自家的房屋,還不如在軍營。軍營雖也不是自家的,哪裡的軍營意義都一樣,都不是某一個人的。他算是由軍事起家,在軍中辦理更為貼切。
今天虹縣的義軍全都放假,只有四百個守城樓的士兵沒辦法偷閒。除本身在軍中的人外,陸續有人進入軍營。這些人並不全是義軍,有些是虹縣鄉紳大戶、各行商人。這一部分人雖不太多,能自願來參加劉病癒的婚禮,起碼對方不再當他們是山賊匪軍。
午時剛過,一隊馬車從大街上馳來,在軍營大門口停下。孫氏帶著一臉喜慶,從第一輛馬車中走出,四周的一些人拱手祝賀:
「恭喜夫人家中喜添新人。」
各種恭喜聲不斷,當第二輛馬車中的人走出來時,聲音更是熱鬧非常。原本已進入軍營的人,也紛紛來到軍營門口,上千人將大門內外擠得水泄不通。在眾將的疏通下,才留出一條路。
劉病癒已從暫時的范府,將范如玉接來。騎著一匹紅色大馬,護在第二輛馬車旁。一路走來,他的回頭率最高。不過當第二輛馬車中的人出來時,大家的目光很快轉移。只有幾個小孩仍在看著他,從第三輛馬車中下來的陳湘,對旁邊看熱鬧的幾個舊友說:
「哥哥和嫂嫂今日穿的衣服,全是他自己設計的。」
「這是什麼衣服?看著好是奇怪,」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呆呆說道:
「將軍夫人穿的倒是很好看,花花綠綠的,怕是要很多銀子吧?」
陳湘瞪了少年一眼,她被劉病癒帶回家後,她的打算是做陳惜春的丫鬟,就那樣也讓她歡喜不已。孫氏幾人聽到她的遭遇,灑了一大把同情之淚,將她收為義女。現在她心裡,劉病癒做的任何東西,都是世間第一。
「你懂什麼?哥哥和嫂嫂的衣服都一樣,是最好看的。」
今日劉病癒上身穿著一套紅色短衫、短衫中間有一排木質紐扣。紐扣在以前就有,但中間開岔的短衫、加上裡面一套較為緊身的白襯衣,在這個時代絕無僅有。
下面穿著一條很合身的西褲,這套西褲是紅色絲綢做成。同樣在這個年代,是絕無僅有之物。可惜他沒時間設計皮帶,繫著一條紅腰帶,全紅在一起,又是男裝,顯得不倫不類。
少年說的沒錯,劉病癒的服裝,遠在范如玉之下。范如玉穿著一套絲綢做成的紅色長裙,長裙脖子一圈是半透明。背扣式,胸前有兩個弧形分岔,還各繡了幾朵黃花。腰部向內收縮,將她的細腰突出來,顯得十分貼身。
下半部向外散開,從上到下一共有三層薄紗,將內裙蓋住。一簇簇向下展開,仿佛是一疊疊紅色波浪,因范如玉的行走而涌動。劉病癒在設計時,就想到為范如玉設計一套婚紗。這套婚紗很長,她怕弄髒,由已經從軍營出來的范風鈴提著後面。
在設計時,劉病癒忘了一件大事。現在的人結婚,男女都得穿紅色。男子穿這樣的大紅色服裝,永遠也比不過女人。范如玉穿上這套婚紗,整個人的氣質也有一個大的提升。高貴、美麗、大方,又不失喜慶。
又加上今日的范如玉,頭上戴著一頂鳳冠,上百顆金珠玉墜,與她肌膚爭相輝映,可惜現在她的臉被一張紅蓋頭蓋住,要不然還要讓人驚艷。
這頂鳳冠是劉病癒用三千兩銀子,在城中一家金玉店所購。人家平時最便宜也要賣五千兩,三千兩連本錢都不夠。也難怪平時很少爭的陳惜春,在兩人相處時拉著劉病癒的手說:
「我大婚時什麼都不要,只要一套這樣的服裝和鳳冠。」
一套婚紗,加上在安東的努力,三女忙了好幾天才弄好。今日范如玉才穿上,穿上時將在場幾女全驚呆。范晴比陳惜春還容易滿足,摸著范如玉的婚紗說:
「姐姐,待你婚後,一定要將這套長裙借給我,我也要照著這樣做一套。」
連小小的陳湘也被驚倒,范如玉當然也一樣。在紙上還看不出什麼,穿上才知道,她未來的夫君的確不做則已,一做驚人。
一對新人被眾星拱月送到主營,寬敞的主營,被男男女女圍滿,連大門外也站著人。站在大門口的馬向前大喊一聲:
「一拜天地。」
劉病癒與范如玉在堂前並肩而立,跪在牆壁上掛著的天地君親牌位前,叩了三個頭。劉病癒用餘光看了看范如玉,可惜被紅蓋頭遮住,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孔。見范如玉挺直身子,舉止十分大方得體,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二拜高堂。」
第二聲喊出,兩人跪在孫氏面前。雖早就有心裡準備,孫氏還是沒忍住激動的淚水。劉病癒的父親在十年前就去世,是她和爺爺劉贊將劉病癒培養成人。以前兒子就很優秀,在北方文壇聲譽很高。沒想到劉病癒的軍事能力比文才更好,好得令她有些不敢相信。
這一切來得太快,幾個月前還在病床上讓孫氏整日擔心。幾個月後就成了兩三萬人的首領?什麼都好,就是差一個稱心如意的媳婦,如今這個願望,終於實現。
孫氏接過范如玉敬的茶,幾口喝下後拿出一對暗綠色的玉鐲。牽起范如玉的手替她戴上:
「這是安兒父親和我成婚時給的,已經傳了四代,只傳於劉家媳婦。現在我將她傳於你,以後你再傳於孫媳婦。讓劉家的香火,世世代代延續下去。你是個好兒媳,知書達理,為娘沒什麼為你們擔憂。只希望你們以後能和睦相處、早日為我劉家開葉散葉。」
范如玉對劉病癒的那點不滿,早就已經煙消雲散。只是劉病癒時常欺負她,那種欺負方式,她還未完全適應。不說劉病癒,有這麼好的婆婆,她心裡絕對滿足,又向孫氏叩了個頭:
「如玉謹記娘的教誨。」
劉病癒心裡的感慨頗多,仿佛回到後世,孫氏化著後世的母親,暗自嘆了聲說:
「今日是孩兒大婚之日,多謝母親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母親放心,以後孩兒絕對不會再要母親操心。待一切安定下來後,重振我劉家。」
第三句夫妻對拜後,范如玉在陳惜春幾女的護送下,回到臨時的劉府。劉病癒的事來了,在外面的大廣場上,一桌桌向眾弟兄敬酒。還好他事先有準備,吃了些護肝解酒的藥。敬完在虹縣的管理層,抽了幾桌士兵敬,來到一座營房。
坐席之事自有人安排,為了大家不拘束,他們將義軍和普通人分開。普通人不在廣場,安排在軍中一個大的營房。劉病癒進入營房,二十桌人紛紛站起。
「恭喜將軍新婚大喜。」
「大家不用客氣,」劉病癒並未醉,今天是他大喜之日,眾弟兄還算理解他,每桌只喝了一杯。就這樣現在感覺也有些飄,向大家拱手還禮:
「隨酒便飯,大家吃飽喝足。」
劉病癒掃了一眼,這些人大多數都穿得不錯。從穿著上來看,宋人最多,還有金人、身穿深色長袍的蒙古人也有。他自帶一個小酒杯,來到最近的一桌,說了幾句廢話,和大家一飲而盡。正要去另一桌,一個身穿圓領長衫、臉肥眼細的中年男子起身說:
「將軍興義師,收復我大宋故土。鄙人黃才厚身為宋人,願為將軍盡綿薄之力。鄙人在虹縣、鹽城、安東三地有幾間布衣坊。願包下山東義軍的軍衣製作,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