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新房中的范如玉


  黃才厚這番話,劉病癒除了高興外,更多的是驚訝。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占一城丟一城,從不在任何地方多作停留。這樣做的好處是大家都很和睦,就算要借用誰的房地,沒人不同意,但壞處更多。

  和他們做生意的人很少,有時不得不改裝成普通人,才能買到想要的東西。就算願意和他們做生意的人,都要求不能聲張出去。

  這些劉病癒理解,因為他們占的城,遲早都要被金國收復。到時候金國很有可能秋後算帳,和他們做過生意的,特別是一些有關軍隊上的生意之人,可能有抄家滅門之危。

  他們本來要製作軍服,這東西不像糧食藥材那樣,絕對包不住。去聯繫內務的人回來告訴他,沒一家願意接手。寧可不要錢,給他們做些普通衣服,悄悄交貨,也不願接製作軍服的生意。就算去的人說他們不會撤離泗州,人家也不願意。

  以前臨沂呂德升如此大義,同樣是悄悄捐錢給他們。這黃才厚居然不在呂德升之下,雖說所有軍衣加起來,都值不了幾萬兩銀子,人家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足見大義。

  劉病癒很受感動,朝四周看了一圈,再看向黃才厚。他認為自己的意思對方能明白,沒想到黃才厚說得更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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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金兩家原本同盟,在金最危難之際,我大宋助其滅掉遼國。沒想到他們出爾反爾,殘殺我大宋官民、占我大宋領土。我黃家早就存一顆報國之心,無奈世代為商,上不得朝堂戰場。今將軍來此,我們別的不行,願為義軍做好軍衣。只是可能人手不夠,軍中若有懂此道者,借去幫一段時間的忙。」

  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劉病癒將最後一點擔憂去掉,向黃才厚一禮:

  「黃先生如此慷慨大義,我帶所有義軍兄弟謝謝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來軍營找我們。」

  「明早我就來軍營與眾大人協商,一定為義軍辦好此事。」黃才厚十分乾脆,說完後掃了眾人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

  可惜滿屋百多人,只出了一個黃才厚。劉病癒邊喝酒,邊考慮如何為黃才厚解決麻煩。他想如果以後被迫離開泗州,也要將黃家安排好,大不了一起帶走。這些他是白擔心了,黃才厚選在這個時候說,自有其打算。

  ……

  一間紅燭明旺的新房,范如玉坐在床上,手裡一條白色巾帕,如她此時的心,被揉成一團複雜的皺痕。

  這間房內還有一個人,貼身丫鬟范風鈴一直在這裡陪范如玉。開始陳惜春和范晴也在,兩人陪了一會,去軍營為她查看劉病癒那邊的情況。

  「風鈴,現在是什麼時候?」

  「快到戌時了,」范風鈴走到范如玉面前:

  「小姐不用急,姑爺應該快來了。」

  「我哪裡急了?」還好有層紅蓋頭,看不見范如玉通紅的臉:

  「他不來更好,省得他一天到晚就?」

  范如玉差點就說漏嘴,趕忙將嘴閉上。范風鈴比她小了兩歲,話也比她多,湊到她耳邊輕聲問:

  「小姐,姑爺是不是對你做過什麼?」

  范如玉將頭抬起來,從紅紗中能看見四周的場景,只不過有些昏暗:

  「你這丫頭嘴再多,小心我將你許配給那些乞丐。」

  范風鈴趕忙坐到范如玉旁邊,一時沒敢答話,這讓知道她脾氣的范如玉有些好奇:

  「你怎麼哪?」

  「沒、沒什麼,」范風鈴說完,被范如玉抓住手:

  「老實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自家人的脾氣當然清楚,范風鈴想了好一會,才輕聲說道:

  「今天二少爺對我說了些胡話,他還、他還給了我一條藍寶石珍珠項鍊,不過被我拒絕了。」

  聽到藍寶石珍珠項鍊,范如玉已經明白,笑了笑問:

  「他是不是喜歡你,說要娶你之類的?」

  從紅紗中,看到范風鈴的頭微微點動:

  「他滿口胡話,小姐,你是怎麼猜到的?」

  早點說這些,范如玉也不至於緊張這麼久。說人家的事她很輕鬆,鬆了口氣:

  「那條藍寶石珍珠項鍊,還是我給他的。我對他說,要是以後找到心上人,就將此物贈與她。他能將那條項鍊送給你,就表示他真心喜歡你。」

  兩主僕的臉倒了過來,范風鈴一臉紅暈,但比范如玉要大膽些:

  「他如此輕薄,根本不是好人。送那些東西,也不代表他就一定喜歡我。」

  「大牛和他哥可不一樣,大牛人老實、脾氣又好,平時和一些女人說話臉也會紅。他是個好人,值得託付終生。」還好劉病癒沒在,范如玉言外之意,將他說成了壞人。

  「風鈴,你也不小了。我聽說娘正在為大牛找媳婦,要是你覺得大牛還不錯,我明天就去和娘說,這事一定沒問題。大牛是真心喜歡你才會如此,這樣的人你要是錯過,以後會後悔的。」

  范風鈴心亂如麻,現在十九歲沒成婚的女孩很難找。她和陳惜春的命運相似,父母早亡,在十歲時流落街頭,被范如玉的母親鄭氏看中,將她帶回府,當了范如玉唯一的貼身丫鬟。范如玉以前也曾勸她嫁人,受對方影響,她從未考慮過此事。亂麻還未理好,房門被人推開,嚇得兩人立馬從床上起身。

  「如玉姐,我們來了,」范晴和陳惜春比她們都小,做事有點考慮不周。范如玉又坐回床上,被兩人一左一右扶住。陳惜春說:

  「少爺他沒有喝醉,他正在廣場上陪大家,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姐姐,我們發了。買東西的那幾千兩銀子我們也能還上,不會拖欠軍中一分。」

  范如玉和陳惜春相處的時間雖短,已經知道對方的脾氣,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你說的是今日接的禮金吧?他不是說過,不允許軍中將士送任何東西,莫非是那些來慶賀的外邊人?」

  「我就知道姐姐能猜中,」陳惜春一臉燦爛。她們很缺銀子,現在正規了,呂德升捐的錢也歸於軍隊的帳上。這次劉病癒大婚,還是以借的形式,向軍中借了五千兩銀子。還好吃的酒宴,大家都不准劉病癒自己負責,否則花費更多:

  「送禮的有一百八十四人,多以金銀為主。少則幾兩,你猜最多的送了多少?」

  范如玉搖頭苦笑,陳惜春畢竟才十七歲,有時還像個小女孩。還好沒什麼心機,她們相處一點沒問題。

  「五千兩,」陳惜春伸出五根手指,說得異常興奮:

  「是個叫黃才厚的商人送的,只他一人,就能將我們的帳還清。上千兩的有七人,共同加起來,我們這次接了二萬一千兩銀子。」

  范如玉比陳惜春聰明,一想就想到一些東西。按道理說,大家都認為劉病癒是過客,暫時在泗州而已。一般人認為,應該不會有這麼多人巴結。軍中與泗州商人交易頗有些不順,大家都怕受到連累,就算交易,也只在暗中進行。怕劉病癒有什麼想法,找他們的麻煩,這些人才會送如此大禮。

  「這下妹妹大婚的銀子有了,要是現在成婚,又會收到不少禮金,妹妹要不要現在舉行婚禮?」

  陳惜春臉色有些發紅,她的確有這個想法,只是被范如玉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姐姐才大婚,少爺就娶妾,傳出去也不好聽。還是等明年再說吧!」

  有三女在這裡陪范如玉聊天,即將到來的事情也忘了,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敲門聲。

  「一定是少爺來了。」陳惜春比范如玉積極得多,跑到樓下將門打開,很快她們聽到陳惜春的聲音:

  「少爺沒事吧?我扶你上去。」

  劉病癒上樓來,三女很識趣走出這座兩層小樓。范如玉的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隔著紅蓋頭也不敢偷看劉病癒。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突然眼前一亮,紅蓋頭被掀開,將她那張絕美的玉臉露出來。

  「好美,」劉病癒喝得有些多,舊病復發,伸出右手將范如玉的下巴抬起。嘴湊過去正要親吻,被一隻玉手擋住。

  「先喝合卺酒。」

  范如玉剛站起,就被劉病癒摟住,抱到桌前。以前劉病癒根本不知什麼是合卺酒,陳惜春知道他有很多東西都忘了,將大婚的許多細節聽來後告訴他。才知道合卺酒,就是他認為的交杯酒。

  桌上有一壺茶、一小壺酒、四個瓷杯,其中有兩個小瓷杯被一條紅繩套住,還有一套筆墨紙張。劉病癒滿上後,遞一杯給范如玉:

  「夫人,今日你不反抗了吧?喝完合卺酒,我要好好疼你。」

  范如玉一臉紅暈,白了劉病癒一眼。兩人用左手端起酒杯,交叉一干而盡。劉病癒急不可耐準備摟住范如玉,又被對方打住。

  「你是名滿北方的大才子,必須得再過一關,否則我、我絕不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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