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投資的商人
這座劉府讓劉病癒也很滿意,地盤大不說,花園涼亭皆有。在中間靠花園一段,還有條幾十米長的走廊,走廊下面有一條米半寬的小溪。此時他和范如玉,挽著孫氏來到走廊上。看著沒多遠就消失在雜草叢中的小溪,孫氏感慨道:
「南邊山清水秀,遠非北方可比。難怪古話說得好,南人駕船、北人乘馬。以前我家鄉就缺少水源,要是有這麼條小溪,哪能讓誰家給霸占了?」
「娘說得是,北方缺水,南邊水源多。聽說在南方一些大院,小溪水塘這些都不是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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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如玉接完,白了眼劉病癒。她此時的心裡極為滿足,孫氏待她比自己的女兒還好,連新婚三日,新娘入廚之類的規矩都省了。要是不省,昨天被劉病癒折騰一個晚上,今天等她起來煮飯,早晚都要變成午餐。
孫氏省了那些規矩,范如玉也省了陳惜春的敬茶等等,這些劉病癒很願意看到,笑著接道:
「這座宅園還算不錯,除一些雜房,還有三座院落,一正一偏兩個大廳,還有個花園。就是設計不怎麼樣,以後我們去處定下來後,我親自設計一座,保證比這裡大氣美觀。」
在一旁的陳惜春驚喜說:「少爺要是親自設計,一定要比這裡好得多。你放在南院的那些,是不是釀酒之物?」
劉病癒點點頭:「那些是我在占領泗州後發酵的糧食,現在暫得穩定,先將酒弄出來。這些天讓劉爺爺他們和你們一起,我教你們如何釀酒。」
「太好了,終於開始釀酒。」陳惜春見范如玉一臉茫然,對她說:
「少爺說過,以後我們的主要資金來源是酒。他釀造的酒,絕對勝過天下所有的特等酒。一旦弄出來,我們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銀子進帳。」
范如玉看著劉病癒有些驚訝,她嘴上雖喜歡貶劉病癒,對方的本事她很清楚。要是其他人說自己釀造的酒,勝過天下所有的特等酒,她絕不會相信。
「你真的能釀出那麼好的酒?以前釀造過?」
「以前雖沒有釀造過,但你們放心,想來要不了幾天就能釀造出來。」劉病癒笑了笑,其它他沒把握,釀酒絕無問題。
一聽劉病癒以前沒釀造過,范如玉的信心減去一半。正要開口,一個身高體大、雙神炯炯有神的年青親衛跑來:
「將軍,有個叫黃才厚的人在門外求見。」
「黃才厚?」陳惜春一句念出。沒好意思說,看向劉病癒。劉病癒也有些奇怪,黃才厚要去應該去軍營才對,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現在他算在休假。當然,不可能真的什麼事都不管。
「敬明,你領他到主廳,我到那裡去見他。」
孫氏看著離開的年青人,對劉病癒說:
「你這十個親衛都不錯,只是現在算穩定下來,有了個家,要不要再請些護衛來?也省得你將他們抽出來保護大家。」
劉病癒這十個護衛,是大家在沂州推薦後臨時抽出的。抽出時他連一些人的武藝怎麼樣都不知道,現在已經知道了。按現在的五個武力劃分,親衛長曹正康是虎將,另兩個劉勝、曹歲也基本算虎將,其餘如這個叫宋敬明的都只是勇將。
當時劉病癒手下的人不多,這種人才要是放在軍中,起碼能當都頭。他不可能再抽更利害的人出來,那樣軍隊的實力會受一些影響。因為當他的親衛,基本上不會參預戰鬥。
「我暫時安排五十個士兵輪流來這裡守衛,另再安排五個親衛在這裡負責。又不用出城,我身邊只留五個親衛即可。」
劉病癒正要離去,孫氏對范如玉說:
「你現在是劉府夫人,以後除軍中的一切事務,你都要負責。你也去吧!多看多做早些磨練出來。」
范如玉沒有拒絕,這些事母親鄭氏也給她說過。一旁的陳惜春見狀,挽著孫氏的手:
「娘,我也去,早點學會,以後也可以幫幫姐姐。」
一番磨蹭,三人來到主廳時,黃才厚已在這裡候著:
「小人見過將軍、見過夫人。」
「黃先生不必自稱小人,以平輩相稱即可。」在來的路上,陳惜春已將黃才厚送五千兩的事告知。劉病癒也很好奇,黃才厚又是免費製作衣服、又送那麼多的銀子,怕不是單純的報國心那麼簡單。
大家分主客坐下,劉病癒看了眼范如玉,對方頗有些經驗,一臉莊重坐在他右邊,隔了一個方桌。陳惜春也很懂事,沒坐到他旁邊,在范如玉旁邊搬了根凳子坐下。黃才厚很乾脆,一下子說到正題:
「要是急於趕工,在泗州一下子很難弄到那麼多的布料。必須從海徐等州運來,一去一來,大概要多耽擱十來天的時間,不知將軍願不願等待?」
泗州只是個小州,遠不如徐州大和繁華。劉病癒也知道黃才厚的難處,每人要製作兩件,就要四萬多套。四萬多套衣服,得要多少布料才能做得出來?
「實在不行,先為眾將士做兩萬五千套冬衣,那樣還差不差布料?」
「還差,」黃才厚沒有討價還價。劉病癒雖喝酒喝多了,一點沒忘記黃才厚的承諾。昨天事後就有人聯繫他,說做夏冬兩季的衣服各二萬二千套。今天劉病癒漲成二萬五千套,他知道應該是為新招的士兵準備。
「我聽說將軍一路征戰,繳獲了不少金軍的軍服?」
劉病癒還在想,范如玉說:
「你是說用金軍那些軍服改裝?」
黃才厚點點頭:「不說多的,只要有六七千套,二萬五千套宋軍的冬衣,就不需要在外面去購布料了。顏色可以重新染,改制也很簡單。」
劉病癒雙眼一亮,這種事他真沒想到。他們從死人堆里脫下來的衣服,加上占領城池後收繳的不少:
「這沒問題,我給你七千套金軍軍服,大概要多久能製作完成?」
黃才厚鬆了口氣:「我去過軍營,軍中答應抽出一些會針線活的家屬幫忙。三個城同時做,一個把月應該能做完。」
這種事再急也急不來,劉病癒沒有逼人家:
「那就麻煩黃先生了,人和衣服,等會你就去軍營找李賢李大人要。我有一事要向黃先生坦言,要是前方戰局不利,我們不一定在泗州久待。現在我們的兵力不多,不可能分多少兵去守後面的城池,會向前推進。要是真有那麼一天,黃先生願不願意攜帶家人,與我們一同前往?」
黃才厚要是將他們的衣服做完,加上送的五千兩銀子,起碼損失兩三萬兩。劉病癒實在不好欺瞞,真要是將人家留在這裡,到時候全家被害,他會內疚一輩子。黃才厚想了一會說:
「不瞞將軍,我的生意在南邊也有,現在南邊的生意,由犬子在打理,我在蘇州還有些產業。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只需將軍將我送到南邊隨便哪座城去,剩下的事不用將軍費心。」
劉病癒一家終於明白了,原來人家的後路已經鋪好,難怪會冒險為他們製做衣服。但這份心同樣非常難得,范如玉身為女主,不得不有所表示:
「先生這番義興趣,相公定會上書朝廷。像先生這種高義之人,朝廷定不會忘記。」
三人注意到,黃才厚臉上出現喜色,起身準備朝劉病癒拜下,被劉病癒打住:
「在將軍面前,黃某不敢有所欺騙。我有三子,大子對商業頗有天份,現在蘇州那邊打理生意。二子和三子喜歡從文,現在南邊四處遊歷求學,薄有點名聲。我老家雖屬於金國,遷到南邊去成為宋人,絕沒什麼問題。只是戶籍好遷,身份難改。」
這種事劉病癒還不如陳惜春,聽得他一頭霧水。他只知道,北邊的人要是投到南邊去,尤其是這種富商,那邊絕對不會拒絕。同理,南邊的人遷到北邊來,同樣不會拒絕。沒聽懂,只好看向兩女,范如玉說:
「是啊!我大宋繼承前規,只有士子和務農之人才能科舉。從工者和商者雖也是百姓,卻視為賤業,無法科舉為官。這一條規定,不知埋沒了多少有志之士?」
「夫人說得一點沒錯,」黃才厚有些激動,發出一大串牢騷:
「不說從工之人,商者如何不能為官?就算商者不能,為何連其後代也不能?大宋那邊我很了解,那些身穿紫紅之人,誰在背後沒有經商?沒經商者也有不少商人孝敬,這和自己經商有何區別?他們可以為官,為何商人家庭不能?
不是我抬高商人,不少商人家庭非常重視子女之教。從小請名師指導,其學問絕不比那些人差。若是大家公平科舉,他們中有許多人皆能高中舉榜。他們若是當了官,眼界見識,只會在那些人之上,能為國家做出更多事。」
這下劉病癒才真正明白,早將這些說出來,他也不用去猜測了。士農工商他知道,這年頭只有士子和農民才能考官,工匠和商人不能。黃才厚在他身上砸了這麼多銀子和精力?他懶得再猜:
「黃先生有何意,還請明說?」
黃才厚的確不太敢欺騙劉病癒,他為了自己兩個兒子,花費了不少心思。原本想去南邊用銀子砸個後台,可就算是考上科舉當了官,也很有可能被人家舉報,白白浪費銀子。
這次劉病癒到來,黃才厚覺得機會來了。劉病癒沒來之前,黃才厚就知道他一些事。只要聽過他戰績的人,沒人不將他當成妖孽。黃才厚對他的期望很高,相信他一定能活到南邊去,憑他的腦袋,也一定會得到那邊的重用。有這些因素,他決定寧可放棄這邊的生意,也要為兩個兒子賭一把。
「將軍大才,絕非是池中之物。若是有一天將軍能主政大宋,還希望將軍能幫我那兩個犬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