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冊封天平軍
眾官有些發呆,這些官員打仗可能不行,腦袋絕對沒問題。劉病癒這些話有點意思,開始那兩句「為我大宋之劍,斬盡天下外賊」十分忠誠豪氣。不為官為將,也能看出他的淡薄名利之心。但後面的條件,就有些深意了。
說得好劉病癒是為朝廷打算,那些人是一個集體,打散後一定會降低戰鬥力。並且那些人都是綠林山賊出身,要是強行將他們分開,有可能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說得不好這是劉病癒安放的一顆炸彈,不讓劉病癒當官肯定不可能。他也料到朝廷以後可能不信任他,會將他調離。
調離劉病癒願意,但要加罪在他身上,那就要想想了。邊界還有幾萬大軍是他的人,他要是不保,那些人很有可能會反宋歸金,也可能會再次舉旗造反。
更聰明的人想到劉病癒後面一句:「是攻是守他絕對服從」。這個典故離他們不遠,有不少人記得非常清楚。當年岳飛就是不聽話,一心想:「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用十二道金牌才將其招回,被莫須有的罪名殺害。
大家雖不認識劉病癒,從他那些戰績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極其聰明之人。你讓我打我就打,你讓我守我就守。但有一點,千萬不能將我當成第二個岳飛。
這是朝廷的一個禁忌,誰都不敢捅破,左首的老者站出來:
「皇上,劉將軍提的這些條件,也是為朝廷考慮。這些義軍有對付金軍的方法,將他們全部安排在前線,金軍必不敢輕易南下。」
「陳相說得是,」剛才支持林瑞的半百老者站出來,說得更加深遠:
「如今局勢對我大宋非常不利,若是山東義軍能配合我們,在金軍背後狠狠插一刀,很有可能扭轉局面,使我大宋轉危為安。他這個條件,臣認為一點不過分。」
范如山兩人自然知道劉病癒條件的意思,偷偷抬頭看向趙構。此時趙構的臉色有些複雜,雙眼看向前方大門外,仿佛在神遊太虛。過了好一會才重重出了口氣,緩緩站起:
「劉愛卿的心意,朕自然知道,朕答應他的條件。傳旨:封劉病癒為天平軍節度使、泗州總領軍事,封王九為大名府知州。劉愛卿在信上提到許多現擔任軍事職務的義士,等會我們商量後再一一冊封。如今前方戰事不利,朕想派人去前線犒勞眾將士,順便與劉病癒聯繫,以圖破金軍之策。」
范如山兩人對望一眼,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一臉驚喜拜下:
「山東義軍多謝皇上冊封。」
暫時冊封這些都是虛的,天平軍節度使,不過一個名字。泗州總領軍事,泗州是他們打下來的,要是他們想,連沂州也可以一併算上。並且現在正處戰亂,軍餉糧草等等可能都難得到,但大家要的是就這個名。
有了南宋朝廷的冊封,他們再也不用稱義軍了,可以光明正大稱為宋軍。在招人、出師等方面也能上得了台面,眾將士士氣、心境各方面都會有很大提升。還有得到朝廷的承認,他們的家屬可以送到這邊來,朝廷自會安排。這些好處,比實際冊封的官職更大。
趙構說的是個苦差事,如今前線正在大戰,一個不好不被金軍殺,也有可能為亂軍賊匪害,一時沒人站出來搶。左邊的陳相說:
「皇上聖明,臣舉薦虞允文虞大人為參謀軍事,領旨去前線犒賞三軍。與劉將軍聯繫,共謀破金軍之策。」
剛才支持林瑞的半百老者站出來,正身向趙構跪下:
「臣願意去前線,不完成此任,臣誓不回來。」
……
虹縣劉府南院,兩間長條形大瓦房中,一陣陣水蒸氣從屋頂冒出。二十個男女,在里外來回奔波忙碌。沒過多久,一個壯年男子從左邊瓦房中衝出,飛快跑出南院。
在劉府中部,有一幢高大的三層樓房。下面層除了左右各有一個小間,中間是一個大客廳。這裡是劉府的主廳,平時都在這裡會客。今日這裡正中間擺了一張大圓桌,桌上雖只有七個菜,每盤菜都很充足。冒著陣陣熱氣,令人食慾大振。
大小十二人,圍了一圈剛坐下,沈大牛急不可耐抓起桌上一個暗黃色土壇:
「哥哥,這是不是你們新釀造的酒?」
「是的,」范如玉白了一眼劉病癒:
「原本前幾天就準備叫大家過來,那幾天在忙著教大家蒸製酒精,所以才拖到今天。」
范如玉沒說假,她的父親也在忙事,沒答應來這裡吃住。鄭氏倒是有時間,天天過來和孫氏聊天消磨時間。酒釀出來後,她本想請父親過來吃飯,劉病癒太忙,只好改在今天。范邦彥體諒女婿,笑著說:
「早幾天晚幾天沒什麼,這酒既然釀出來,怎麼不叫大家一起來嘗嘗?」
「父親說得是,再等幾天一定將大家請來。」叫岳父有些彆扭,現在劉病癒不再叫范邦彥岳父。
「過幾天不但要請虹縣的兄弟,還要將另兩縣的也請來。」
范邦彥想了一會,知道劉病癒說的是什麼事,微微點頭:
「再過幾天如山就要回來,應該能為我們帶來好消息。」
除了范如山的安全外,劉病癒一點不擔心朝廷那邊。就算暫時不封官,南宋朝廷也一定會接納他們。旁邊的陳惜春問:
「那天招待完大家,是不是就可以大量釀酒出售了?」
劉病癒一陣苦笑,陳惜春天天催他大量釀酒做生意。受其影響,范如玉也在勸他。
「現在我們的糧食不多,我們暫時只留招待大家的酒,剩下的全部用來蒸製酒精。待以後趕走金軍,再慢慢釀造不遲。」
劉病癒的話剛說完,酒罈已被沈大牛打開。一股酒香衝出,沈大牛提著酒罈,怔怔看著裡面的酒水發呆。
「好濃的酒香,」沈大牛右手一空,酒罈被旁邊的沈風鈴抱走。沈風鈴沒有獨享,將酒罈遞給范邦彥:
「爹爹你看看。」
孫氏同意後她們的婚事後,范邦彥將沈風鈴認著義女。對於沈風鈴來說,早就已將范邦彥夫婦當成自己的爹娘,孝心並不比范如玉差多少。
范邦彥接過酒罈,湊近聞了聞。二話不說,將面前能裝二兩的空杯滿上。剛端起酒,范如玉趕忙將其打住:
「爹爹慢點喝,這酒非常烈,喝急了很燒喉嚨。」
范邦彥點點頭,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屏住呼吸,將雙眼閉上。對面的沈大牛等得難受,輕聲問:
「岳父大人,這酒如何?」
范邦彥緩緩睜開眼睛,重重出了口氣:
「好好,老夫活了半輩子,喝的酒也不算少,從未喝過如此佳釀。此酒香濃甘甜,一口飲下,如一股冰涼之水順食道而入,很快所過之處,仿佛如暖流過境,瞬間有冰火兩重天的感覺。連吐出的氣息也帶著濃濃酒香,遠在那些特等酒之上。」
不愧是文化人,一口酒說得沈大牛直撓後腦,看樣子急得不行,被范風鈴狠狠瞪了一眼才恢復正常。沒讓他等多久,劉病癒接過酒罈給大家滿上。他根本不管范如玉的勸告,一口將酒倒進嘴裡。
「好酒,簡直太好喝了。」這就是文化人和文盲的區別。喝了一杯,只說出幾個字。沈大牛假裝沒看到沈風鈴在瞪眼睛,拿起酒罈給自己滿上。
一時間讚美聲不斷,連沈如山的老婆鄭庭芳也嘆聲說:
「這酒真是仙釀,相公回來,一定不敢相信是自家釀造之物。」
「嫂嫂放心,哥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范如玉雖在勸鄭庭芳,眼睛卻在瞪劉病癒。
現在去南邊是件比較危險之事,但劉病癒安排得也非常周到。三十個保鏢,有七個是南邊的人,還有兩人去過臨安,賣身給江淮酒莊的曹炳成就是其中之一。另二十三個,至少是勇將一級。他們帶得有偽造好的文書,碰到一般的金軍都不會有問題。
一杯下肚,大家的興致來了,范邦彥見沈大牛已經連干三杯,笑著勸道:
「此酒雖是仙釀卻很烈,大牛,如此喝你喝不出它的特點,豈非糟蹋了。慢慢飲,才能品其精髓。」
被岳父勸,又被沈風鈴用眼睛嚴重警告,沈大牛終於將速度放緩,開始夾菜吃。范邦彥問劉病癒:
「你準備以後去南邊,做這酒生意?」
劉病癒點點頭:「軍中的家屬不少,以後無論安排在哪裡,我準備將此物作為主要產業。也不請外人,全部請軍中家屬釀造。我只取利潤三成,另七成分發給大家。」
「南邊的酒我也了解一些,」范邦彥對這個真女婿的安排非常贊成,怕他不知道那邊的行情,將知道的說出來:
「南邊最出名的酒,莫過於臨安的一品紅和江州碧臨春。一品紅聽說賣到一兩二錢銀子一斤,就這樣還供不應求。江州的碧臨春酒質並不在一品紅之下,但地理人脈拼不過一品紅,只賣一兩銀子一斤。其它的特等酒,一般是五至八文。林林總總算下來,至少有一二十種特等酒。此酒釀造的工序成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