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入鹽城
常嵩起身回禮,一番客套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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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中原義軍高層,現在對這事的意見如何?」
「大概一半一半吧!」張安國難得遇到一個聰明人。韓庸雖聰明,有些事畢竟不好在他面前說。張安國已將常嵩當成他的軍師,不再隱瞞任何事:
「以前反對的多,自從二將軍去了趟山東義軍那裡,不知受了劉病癒什麼蠱惑,對劉病癒的尊崇,怕還要勝過大將軍。因為他的宣傳,現在義軍有一半的人願意合併,連大將軍也死心塌地想合併過去。王九就是因為受了他的勸說,才投靠劉病癒的。要不然他豈會選擇勢弱的山東義軍?」
常嵩摸了摸下巴的一綴黑須,停了半會說:
「連兩位將軍都願合併過去,此事怕是難辦了。要是你們還堅持,可能真會將你們驅逐出去,帶著願意的人投靠劉病癒。」
張安國急問:「那怎麼辦?眾弟兄拼死拼活打下的基業,難道就白白送給他們不成?」
在左邊的張俊生臉色有些激動,此時他很聽話,一點沒插嘴。
「將軍,金國現在的寬赦詔書你可知道?」
張安國點點頭:「知道,此事在我義軍中影響頗大,現在我們正在應對此事。」
常嵩看了眼張俊生,對方仿佛得到信號,插嘴進來:
「父親,寬赦詔書絕非虛言。上面寫得明明白白,若是掌兵者投靠過去,可為官為將。與其便宜劉病癒,拿大家的功勞去升官發財。還不如投靠金國,大家都能得到好處。」
「住嘴,」張安國瞪著張俊生:
「我們本就是受金國壓迫才起兵歸宋,豈能投靠金國?要是人人都這麼想,我中原義軍豈不大亂?」
常嵩一直在注意張安國,這些不痛不癢的話,聲音雖有些大,並不很嚴厲。他笑了笑,舉起杯與張安國父子倆幹了一杯:
「不知道其它人會不會這樣想,但要是被劉病癒知道,他一定會有些想法。張公子說的這些話也有道理,憑劉病癒這種小心之人,一定會加快合併中原義軍的步伐。甚至為了預防士兵被人拉走,可能還會採取一些極端的做法。唉!俗話說得好,人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啊!」
……
一隊人馬來到一座城樓前,中間一輛馬車簾門被掀開,陳惜春看著城門上方的兩個字,伸了個懶腰:
「終於到了,二十幾天沒這樣趕路,一路顛簸全身都有些疼。姐姐,你疼不疼?」
「你這麼好逛,哪裡會覺得疼?」左邊的范如玉白了陳惜春一眼。這次她雖想來,更想在家陪孫氏。孫氏聽到劉病癒要去鹽城辦事,也不知是不是想早點抱孫,勸她們兩人陪在劉病癒身邊。此時劉病癒正在這輛馬車上,左右各摟著一人。
「將車簾放下,儘量不能讓對方知道我們已來鹽城。」
陳惜春將車簾放下,興奮問:
「少爺,你說他們到底聯繫了多少人?是不是沒有主動交待之人,都有投靠他們的嫌疑?」
劉病癒不是有意想在車內享福,怕對方知道他來鹽城,打草驚蛇後有些事情不好處理,才躲在車內。一路傳授兩人的知識,順便享受一點齊人之福。
「一般來說是,但也不一定。如果是聰明之人,他們會反套對方一些情報。當然,真要是有此心之人,一般都會先給地方負責人商量,會單獨行動之人很少。」
馬車一路無阻開進城,三拐兩拐,來到一條次街,停在一個小客棧前。劉病癒的小心讓范如玉也佩服不已,他們簡單易容進入客棧後,休息一會,再像做賊似的悄悄潛進王九臨時居所。范如玉有些受不了,問他:
「你這不是多餘之舉嗎?將馬車直接開到這裡來不好?」
三人在王九一個親衛的帶領下走進內院,劉病癒邊走邊說:
「敵人混進城幹大事,最關注的就是城門。我們一行有十多人,全騎著馬,很難不被他們關注。況且王大人作為這裡的負責人,四周也可能有探子,隨時關注他的舉動。所以我才讓他小心些,就算演戲,也要當成真的來演。」
范如玉佩服相公到了極點,看了前面帶路的人一眼,用只能她們聽得到的聲音說:
「真不知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心細的時候比女人還過,粗魯的時候比土匪還凶。」
劉病癒不懷好意笑了笑,正要調戲幾句,前方走來幾人。
「將軍,夫人。」
「大家不用多禮,我們進屋再說。」
來人是王九、陸天行和洪世貞三個主要負責人。三人看了眼跟來的兩女一眼,稍稍感覺有點意外,將一家子帶進裡面。
王九住的這裡也是個宅園,比劉病癒那裡小了不少。沒過一會,大家走進一座兩層樓。王九沒坐主位,劉病癒懶得和他們客氣耽擱時間,一家人坐在主位上。
「這裡的情況如何?」
「和劉秦兩位將軍已經談好,他們會全力配合。我們商量過,怕打草驚蛇,沒派人去城內打探。」王九說:
「已按將軍之計,今早我以訓練不力,打了劉將軍三十軍棍。此時秦將軍正在劉將軍那裡打望,明天秦將軍就會將常嵩帶進劉府。」
范陳二女雖早就知道劉病癒的計劃,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苦肉計大家都知道,偏偏劉病癒覺得此計不錯,選擇讓劉鎮宇當黃蓋。知道的人覺得這實在不是什麼好計,也不知能不能騙過對方。自己的計,劉病癒當然要點頭肯定:
「此事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想他們也在抓緊時間,不可能有大把時間來試探,應該不會有問題。這兩天有可能就要行動,你們覺得,哪些營頭絕對靠得住?」
這話就有些難回答了,幾個不是以前的首領就是高層,大家都覺得自己的人靠得住。洪世貞看了陸天行一眼:
「陸天賜陸將軍肯定沒問題,王英也不會有問題。」
其實洪世貞說的這兩人,劉病癒早就知道不會有問題。王英和陸天賜都是這裡的營頭,陸天賜是陸天行的親弟,又是軍頭閔盛言的岳父。王英是王九的親兒子,除非兩人的腦子被驢踢了,才會投靠金國。讓這些人說出來,他覺得要公平些。
「可以給這兩人說出我們的計劃,到時候讓他們一個帶兵守城門,一個在外面巡查。發現有可疑之人,先抓起來再說。至於城內的奸細,絕不能放走。如果明天問到情況,明天我們就可以抓人。」
王九點點頭:「我們分析過,他們應該是以那些降將為目標。目前在鹽城的降將只有三人,劉鎮宇、秦寶山和王書勇。劉鎮宇是營頭,是他們拉攏的主要對象。秦寶山和王書勇是都頭,如今秦寶山自然沒問題,王書勇很有嫌疑。」
見劉病癒點頭在聽,洪世貞又接道:
「三個是營頭的降將,應該都是他們拉攏的對象。朱剛在將軍的眼皮下,他應該不敢亂來。陳寶強在安東,可能也難逃嫌疑。」
這些劉病癒都想過,他一共提了三個降將為營頭,陳寶強、劉鎮宇和朱剛。這些畢竟是正規將軍,帶兵能力絕對不差。他看似很隨意,在分兵的時候就長了個心眼,每個城分一個,想聯合也不可能。
「陳寶強那邊我已吩咐下去,那邊暫時不說。我想過,降兵被分得很散,在鹽城的降兵有三四百,他們應該不可能逐一去聯繫,那樣目標太大,難保不露餡。這麼大的陣仗,只為挖幾個將領去?又有些說不通。他們一定有其它陰謀,大家說說可能是什麼陰謀?」
劉病癒想來想去,將自己以前的認為也推翻一些。三人還未開口,憋了好一會的陳惜春,忍不住將自己的意見說出來:
「我覺得應該是裡應外合,聯繫好後,他們很有可能派兵來攻。到時候突然生亂,我軍會受到極大影響。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輕鬆占領鹽城。」
范如玉笑了笑,因為劉病癒也沒猜到是什麼陰謀,陳惜春一直堅持她這個可能。范如玉沒表示,洪世貞說:
「陳姑娘說的也有可能,還有一個可能,他們想放長線釣大魚,並不準備拉人。就留在我軍內部當奸細,有什麼軍事消息,他們可以通風報信,這比攻下一座城還要好得多。」
陳惜春呆了呆,覺得這個可能比她的更現實。的確,要是在內部當奸細,有什麼重要軍事行動通風報信,比她那個裡應外合更好。洪世貞說出後,另兩人也說出自己的看法。大家在這裡商量,在另一個地方,也有一群人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