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美酒待客


  沒隔幾天,虹縣城北外再次官將雲集,讓城中百姓大為振奮。這次來的人更多,遠遠望去,黑壓壓一大片。在城外看熱鬧的一個中年行商,指著朝這邊趕來的人群,驚聲說:

  「是中原義軍,莫非他們也要投到劉將軍這裡?」

  「我看很有可能,」旁邊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接道:

  「你看前面,中原義軍的二將軍李鐵槍也在。現在劉將軍已得到朝廷冊封,是真正的宋軍了。中原義軍並未得到朝廷冊封,他們投過來也並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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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認為的人不少,兩支義軍在兩地已有不少時日,眾人大概知道他們的兵力情況。要是這些人全由劉病癒帶領,他們在泗州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是劉病癒第二次見到李鐵槍,他已經知道招攬王九,出力最大的是對方,對李鐵槍的感激和敬重,並不在王九之下,帶著一群人迎去。

  「李大哥、眾位將軍一路辛苦。先到裡面休息,有什麼話我們在軍營慢慢商量。」

  李鐵槍自己覺得有些愧意,他為兩家合併算是盡力了,也不過爭取到一半的人,另一半死活不同意。現在這種場面,不適合談這些,朝劉病癒抱拳回禮:

  「原本大哥要親自領兵前來,海州的事脫不開身。大哥讓我帶他問候將軍。」

  「多謝大將軍,」劉病癒讓過一旁,指著旁邊的舒度:

  「這位是朝廷的舒公公。」

  「我和李將軍在海州見過,得他幫助,在他們那裡借了些車馬。」舒度現在再也不敢小瞧這些義軍,咱家的稱呼也改了。朝李鐵槍一禮:

  「終於等到李將軍前來,這些天才從劉將軍這裡聽到,李將軍居然是位萬軍難得的神將,更是個仁義之士。我回京後,一定會向陛下細說李將軍的英勇事跡。」

  這幾天舒度非常滿意,關押的十九個官員,除六個對金國忠心的蠢人,十三人已經寫好歸降書。就算給劉病癒一半的功勞,他也有一半。所以對劉病癒大力推薦的人,不惜放下身段交好。

  李鐵槍沒有對太監的偏見,但也不喜歡與之深交,回過禮說:

  「多謝舒公公,上次大家太過匆忙,沒能好好招呼。這次若是舒公公還走海州,大哥定要一盡地主之誼。」

  兩方中高層認識的不少,仇天剛挽著一個快步入壯年的年青人,向沈大牛介紹:

  「沈兄弟,他叫熊海生,原倉鄉十二太保之首,武藝不在我之下,也使一對大錘。你們都是率直之人,可以好好親近親近。」

  就算是牛頭山的將領,多少都認識幾個,沈大牛隻認識李鐵槍兩夫婦,頗有些尷尬。還未等他客氣,熊海生向他一禮:

  「早就聽李大哥說過沈兄大名,武藝不在應龍兄弟之下。沂州鬼哭坡,幾錘砸死完顏勿庸,在下萬不及也。」

  沈大牛從未聽過熊海生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回過禮說:

  「李大哥過譽了,我除有一身蠻力,武藝並不好。」

  這次因為要出征,隊伍又經過調整。原本另兩城的軍團,有些被調回來。一個身材魁梧、額寬眼大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個身材差不多高,五官頗為端正的男子說:

  「沒想到這次五弟也來了,這次將軍讓我也出征,正好兄弟倆一起上陣殺敵,也不枉來世走一遭。」

  說話的中年男子叫王校績,以前是王九手下大將,現在同樣是劉病癒的大將。軍事能力強,武藝也是猛將級。劉病癒將他調來,作為五個出征的軍團之一。

  王校績抱著的中年男子叫王學志,是袁萬城的手下大將,也是他的義弟。是王校績的堂兄弟,兩人從小一起習武,同一個師傅,使的武器都是長槍,感情非常好。

  「這次大將軍讓我們自願報名參加,我猜到三哥會出征,所以也跟來了。我們兄弟還從未一起上過戰場,這次是第一次。無論結果如何,兄弟絕不後悔。」

  這種情況很多,眾人敘了好一會的舊,才一同走進城。在軍營中,早已經將桌凳擺好。

  這次劉病癒大出血,在軍營內擺了三千多桌。不分官兵,所有桌上的菜都一樣,都有一壇五斤裝的酒。唯一不一樣的是,士兵喝完就沒了,官員的還可以加。這次宴請後,他的酒再也沒幾斤存貨了。

  軍營幾個練兵場,傳來陣陣驚嘆聲。一個年青的泗州兵很是不爽看了四周一眼,對同桌的戰友說:

  「我聽說這酒是將軍自己所釀,我們都還未得喝過,就拿出來招待他們。要是沒有這些人,我們能喝得更多。」

  「沒有這些人,只怕你一滴也喝不到。」旁邊的中年士兵笑道:

  「大軍要出征,糧食緊缺,哪會將糧食浪費在釀酒上?將軍說了,這種酒以後是我們的生財之道。我們驅除金軍後,就大辦酒坊釀造,到時候拿出來賣,你想喝多少都成。大家來吧!美酒要慢慢品嘗,覺得到位的不可再喝,以免酒後誤事。」

  在主營中擺了二十桌,全是高中層,同樣免不了一番驚嘆。李鐵槍喝了一口問:

  「用如此美酒招待眾兄弟,將軍有心了。」

  劉病癒暗自心痛,一兩萬斤酒,成本一點不高。人工糧食等等各種算起來,不過一千餘兩。為了招待大家,他在眾軍中家屬中,抽出三百,在城中搞了個臨時酒坊,才能在短時間釀造出這麼多酒。只是現在糧食不多,要想從南邊大量運糧食來,必須收復揚州才行。

  「酒多少只是個心意,現在糧食不多,我們很難產多少。待以後糧食多了,送些給中原義軍眾弟兄。」

  這話被同桌的幾個中原義軍高層聽進去,一個頭髮稀白的半百老者馬上接過去:

  「我海州臨海,又有袁將軍等人處理,糧食方面倒也充足。不如我們運些糧食來,將軍看多少斤糧食能換一斤酒。」

  劉病癒眼睛一亮,他未從想過用酒換糧食,這方法一定行得通。不說別的,只要他請那些商人喝一次,定下多少斤糧食換一斤酒,絕對有大量糧食運到這裡來。還在想,王學志接道:

  「鄭將軍說得是,金國無論如何也封鎖不了我海州,糧食不是問題,將軍只管說要用多少斤糧食,換一斤這樣的美酒,我們這就派人讓他們運來。」

  劉病癒沒有回答,問李鐵槍:

  「這個主意不錯,我們現在就是因為缺少糧食,新辦的酒坊只得停業,李大哥覺得如何?」

  這些人都是好酒之人,李鐵槍雖不酗酒,同樣對此道有愛好。他點點頭:

  「一舉兩得,對大家都有好處,可以這樣做。只是不能虧了你們才好,該定多少就定多少。」

  原本怕海州亂拿糧食換酒,搞得他們最後沒糧食。聽李鐵槍也這樣說,劉病癒不再客氣,想了想說:

  「十斤糧食換一斤如何?」

  「十斤糧食換一斤?」幾個中原義軍高層一下子站了起來,李鐵槍趕忙搶在他們面前說:

  「將軍,萬不可白白趕忙,對你們造成損失。一兩銀子最少能買到七十斤糧食。這種酒一兩銀子可買七斤?不要說其它地方沒這種酒,就算有也絕對不可能。」

  同桌的王九沉穩沒開口,范邦彥是劉病癒的岳父也不好說。舒度輕咳一聲插進來:

  「京城最好的酒,莫過於一品紅。喝過這種酒後,才知道一品紅也不過如此,遠遜此酒。一品紅尚且賣到一兩二錢銀子一斤,這酒不說多的,賣一兩五一斤也算良心價了。」

  兩人一說,幾個激動的高層沒好意思趁熱打鐵。這種酒三斤糧食就能釀一斤,酒糟還可以餵馬。不算人工,一斤酒他們純賺七斤糧食。在這個糧食緊缺的時候,劉病癒寧可這樣換:

  「天下義軍本是一家,都是我大宋軍隊,沒必要按商人那樣做。要是糧食充足,每年送些給大家都可以。就十斤糧食換一斤酒,你們將糧食運到這裡來,隨時可以為你們釀酒。」

  「多謝將軍大義,」同桌的半百老者叫鄭風平,原是一個義軍首領。他不再給劉病癒客氣,將還待勸的幾人嘴巴封住:

  「我們一定將糧食運到這裡,一來一去要些時間,將軍可先給我們釀好,我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將酒運來。」

  為了長遠打算,劉病癒將一些話說出來:

  「先說好,這樣換隻限於中原義軍,在金軍主力被趕走之前都可以如此。待以後打通南邊的通道後,我們每年可為中原義軍釀五千斤酒,仍是十斤糧食換一斤。不瞞各位,這酒是我天平軍眾弟兄的產業,以後大家還要靠它養家餬口,不可能一直無限量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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