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山頂上的寺廟


  一條細小的溪流,大半隱藏於雜草之中。在溪流不遠處,有一條黃黑色的小徑。兩旁雖有草樹,已可以看見外面的天空。

  「終於找到一條路,」劉病癒發出一聲感慨。他們在林中鑽了幾個時辰,眼看已是黃昏,連休息也顧不得,帶著眾人順著小徑朝上方走去。

  「大家小心些,上面的人應該不會少。」

  沒走多少時間,劉病癒發出警告。大家基本上都是山村長大的人,他這一說,有不少人都看出一些東西。宗慶說:

  「這條路幾乎沒有青苔,還有馬蹄印,想必每天都有人上下。也不知是些什麼人,將軍,要不要派人先去看看?」

  「不用,」劉病癒的話還未說完,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看。幾人對望一眼,分開隊伍朝前方走去。

  在他們隊伍的前方,有四個手拿武器的光頭擋在路中間,看樣子不讓他們上山。在前方帶隊的鄭偉反應不錯,怕大家喊錯,先開口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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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們的大當家。」

  四人年紀最大的中年男子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到我雁塔山來?」

  「各位請了,」劉病癒十分奇怪,這幾人頭上還有戒疤,分明是和尚。在這裡碰到和尚?他收回好奇心,朝幾人一禮:

  「我們以前的山頭離此地很遠,說出來恐怕你們也不知道。大家現在居無定所,聽說雁塔山是個好地方,只有付仲英一些英雄在此。我們來此,想暫時住一段時間。」

  「付仲英?」一個身材高瘦的年青和尚冷哼一聲:

  「付仲英那些山賊已經死了,如今雁塔山只有雁塔寺,主持是大善禪師。你們這麼多人我們不歡迎,快快下山去。」

  眾人已經見識過森林中的利害,想來這裡的路也不多,在這裡搞一座寺廟?這幾個可能還是在此站崗?怎麼想也不會是正規的寺廟。劉病癒生出幾分戒心,笑著說:

  「寺廟本是眾生方便之地,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豈有嫌人多的道理?你們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在這裡亂來的。待我們拜見過大善禪師,與他談一筆買賣後,是去是留他自會作主。」

  四個和尚對望一眼,中年和尚說:

  「你們的人太多,恕我們廟小,招待不了這麼多人。」

  大家聽他們那樣說付仲英,本就有些惱火。不待劉病癒開口,同來的陸從雲說:

  「再小的廟也不會嫌人多,也難怪你們要在此建廟,怕也不是什么正經的寺廟。」

  「你?」年青和尚指著陸從雲正要發怒,被中年和尚打斷:

  「這樣吧!你們要與禪師談什麼,派一兩人上去即可,沒必要全都去。」

  不相信這些人有膽對他們不利,劉病癒點點頭:

  「這筆買賣對大家都有好處,這樣吧!為了顯示誠意,我帶兩個弟兄上山去拜見大善禪師。眼看天快入夜,這裡太窄,能不能去上面些,找一處寬敞之地,讓我這些弟兄好好休息一下?」

  ……

  從山下看雁塔山,由三座巨大的山並排相連,看不清楚。這裡的地形,和牛頭山有得一比。只有一條小路通向上,上面有一段十分陡峭,只要守在上面的路口,就算有千軍萬馬也難攻上山來。

  山頂十分寬敞,雁塔山的左右起碼隔了上千米,前後也很寬,山上樹很少,一長排建築分成三堆,左右全是些普通的房屋,能看見進出的人不少,大多數都是沒剃度的普通人,建築有大半很新,小半比較破舊。中間是一個被磚牆圍住的建築群,大門口寫著三個大字:

  「雁塔寺。」

  劉病癒和李鐵槍、沈大牛進去才看見,這裡並不像寺廟,是一座很新的大院落。也不知是不是歡迎他們,一排和尚從門外站到大院裡面。裡面除了和尚外,居然還有身穿布袈裟的尼姑。

  門口帶路的一個身高體大、面相隨和的中年和尚,將他們帶到一間大廳:

  「三位施主請稍等,我家師傅正在給眾弟子講法,很快會來見此見你們。」

  中年男子出去後,很快一個長得頗為美艷、身材豐滿的年青女尼端來幾杯茶,女尼雖穿著灰色袈裟,頭帶僧帽,兩鬢能看見頭髮,應該沒有剃度。一句話未說,給他們上好茶後,自覺退出大廳。沈大牛摸了摸腦袋:

  「我陪娘她們去過虹縣的寺廟,好像不是這樣的,那裡只有男和尚,怎麼這裡還有尼姑?」

  劉病癒看了眼四周,輕咳兩聲說:

  「無論在哪裡,總有些不一樣的地方,這並不稀奇。等會我們給大善禪師說那筆買賣,大牛性子急,不要插嘴。」

  沈大牛知道什麼生意只是劉病癒的藉口,嘴巴一張正要問,李鐵槍將話接過去:

  「是啊!我們不知道禪師的脾氣,要是說錯話引他不滿,這趟生意怕是難成。」

  總算沈大牛跟著劉病癒有一段時間了,雖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沒有在此時追問。過了好一會,天已經黑盡,從外面進來三個和尚。

  誰也不認識這三人,走在前方的是個中年和尚,中年和尚身披一件紅色袈裟,身材高壯,保養得很不錯,皮膚很白,帶著一張笑臉朝三人一禮:

  「貧僧義端見過三位施主。」

  「見過大善禪師,」一番禮完,劉病癒問:

  「想不到在這裡,也能碰上一位得道大師。聽說以前是付仲英一幫綠林好漢在此,不知大師是何時來此立寺?山上這些都是大師帶來的人嗎?」

  義端一點沒受劉病癒的馬屁影響,那張笑臉消去,長嘆一聲,雙手一合念了句阿彌陀佛:

  「不瞞三位施主,貧僧來此地也不過一年。未來此地之前,聽說這裡有一群山賊,常禍害鄉鄰。貧僧只身前來,想勸他們回頭是岸。沒想到勸說不成,他們還要加害貧僧。在一些百姓的哀求下,貧僧無奈,只好帶著眾僧和百姓,來此將賊首付施主囚禁起來。

  可惜沒禁錮多久,他心裡的坎過不去,撞牆自盡。他的死,是貧僧之罪,這一年常常面壁思過,始終難以洗清罪孽。貧僧曾發誓,要為付施主超度三年,方才會下山。」

  義端說這些話時,看不出有半分作假,連李鐵槍也相信幾分。劉病癒問:

  「付仲英自己要尋死,那是他的事,與大師沒任何關係。他那些手下,大師是如何處理的?」

  「多數人已自行下山,少數歸依我佛。」義端又念了句佛號,沉默半晌才開口:

  「貧僧原本不在此建寺,此地被解救的百姓不許貧僧走,只好帶著眾弟子住下。這一年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在山上自耕自足,雖為艱苦,總比起山下亂世好。只是來投來的太多了,總有些優良不齊。貧僧現在已不再招山下之人,閉山自守,以佛法感化眾人。」

  劉病癒全聽懂了,義端先是說自己不下山,後又說不再招人,閉山自守。將他們的生意堵得死死的,再有什麼生意對方可能也不會做。他第一次與和尚打交道,沒想到一來就碰到一個聰明之輩。

  「大師這份佛心,令我深深佩服。你們這裡莫非有兩座寺廟,怎么女尼也出現在此?」

  「男女不過是凡人所分,菩薩萬相,為男相、為女相皆無不可。寺廟是我佛之地,何必分男女而居?凡信我佛者,無論男女老少,皆一視同仁。」

  沈大牛聽不懂沒什麼感覺,李鐵槍一臉敬佩。劉病癒覺得這話有些毛病,後世電視上演的一些寺廟,不准女人進去是怎麼回事?他又怕這規矩是那些作者胡編的,沒敢質問。

  「不知山中缺不缺糧?」

  大家都不知道劉病癒說的是什麼意思,在義端右邊的一個玉臉光潔、容貌十分英俊的年青人可能覺得自己懂了,一臉驚喜將話接過來:

  「山中人多,我們又不曾來多久,當然缺糧。」

  劉病癒想了一會說:「不瞞大師,我叫孫安,我們是淮南宋兵。因戰敗,怕回去被朝廷問責。帶了大量糧草軍餉逃出城。準備在這裡落腳生根。既然大師已閉山自守,我們也不便打擾。可捐些錢糧給寺廟,明天眾弟兄運來如何?」

  義端的第一反應是看向年青人,用眼神將對方的嘴堵上。念了句阿彌陀佛後說:

  「施主有心了,貧僧帶山上眾人感謝施主。佛門淨地,太多人打擾始終不便。這樣吧!明天貧僧讓人去山下運,就不麻煩眾施主了。」

  和尚一張嘴,怎麼說怎麼有理。剛才義端還說什麼男女老少一視同仁,現在又說佛門淨地怕打擾。劉病癒懶得和他鬼扯:

  「豈能讓別人去運?我們捐這些香火,主要想讓我佛保佑大家平安。要是連累別人,豈不是沒誠意,佛祖豈會保佑?」

  捐錢捐糧給寺廟,在哪個時候都很普遍。義端臉色稍有些為難,半晌後問:

  「你們要捐多少東西,想來幾十人應該能搬上來吧?」

  劉病癒搖搖頭:「東西不多,糧食兩萬斤,白銀三千兩。我們有一千兩百來人,大家都想表示自己的心意,順便沾些佛氣,多少都要帶些東西上來。」

  義端看了眼李鐵槍和沈大牛,問劉病癒:

  「也罷,施主寫封信,貧僧派人去通知眾位施主。今日已晚,三位施主就在此用頓齋飯,好好休息一夜。待會有什麼需要,只管給門外的僧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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