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臨安朝堂
宋朝太監也有品級,最高者如童貫那種,可封到郡王。還好宋朝對太監管理得嚴,制度還算不錯,少有太監專權。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www.sto55.com
在南宋臨安,不時在街上能看到各種品級的太監,在王公府第更是平常,除他們本身配備的太監外,連宮中的太監也時常進出。】
現在就有一個身穿從五品官服的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匆匆來到一座巨大的宅院門前。從五品的太監快步入中年,身體頗為壯實。看了眼大門上的三個大字,走到門口。不待他開口,守門的一個中年侍衛向他一禮:
「舒公公有何事?王爺吩咐過,要是舒公公來,可以直接進去。」
領頭太監是舒度,快一個月未見,舒度身體又長了一小圈。他帶著一臉笑意還過禮:
「咱家就不客氣了,這次奉陛下之命,來請王爺進宮。」
舒度在中年侍衛的陪同下,穿廊過院,來到一座宮殿式建築前停下。沒過多久,被另一個壯年太監領進大殿。
這座宮殿雖大,卻十分簡陋。家具也是桌椅之類的普通之物。只有殿中間有一塊紫色地毯,看起來稍微上檔次些。
大殿中除幾個宮女太監外,還有一男一女兩人。男子是個三十幾歲的壯年,身材較高,棱形臉、五官較大,雙眼橢圓,加上兩條粗直的劍眉,溫和中帶著幾分威嚴。
女子是個較年青的少婦,中等身材,身穿一套紫紅色厚服,長發高盤,玉臉豐潤光潔。舉止頗為注重儀表,看上去端莊大氣。舒度在兩人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小人拜見建王、建王妃。」
「舒公公快快請起,」男子看著舒度,臉色有些驚訝:
「剛下朝沒多久,莫非有要事發生?」
「什麼事都瞞不過建王,正是有件大好事。」舒度對這個男子非常恭敬,恭敬得幾乎不在他現任主子趙構之下。這個男子就是他為劉病癒介紹的趙昚,趙構兩個養子之一。
「建王,金國那邊出大事了。完顏雍趁完顏亮不在,在燕京登基稱帝,改元大定。陛下有旨,讓王爺和所有文武大臣去商議此事。」
現在通訊不發達,就算要刻意打探一件事,也要不少時間才能打聽到。趙昚呆了半晌,旁邊的建王妃驚喜說:
「王爺,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完顏雍篡位,完顏亮豈會罷休?他定會班師回朝,我大宋危機不攻自解了。」
趙昚沒高興一會,臉色帶著幾分憂慮,苦笑道:
「完顏雍篡位沒什麼值得高興的,此人才智不下於完顏亮,更能自律,是個內政之才。他當上金國皇帝,對我大宋不是什麼好消息。我們走吧!莫讓父皇等急了。」
趙昚還未走出大門,轉過身來問舒度:
「舒公公,有沒有劉病癒劉將軍的消息?」
舒度暗自笑了笑,上次劉病癒寫了封信,讓他帶給趙昚。趙昚早就聽過劉病癒的大名,又在他一番吹捧之下,快將劉病癒當成大宋的救世主、不世名將。除自己打聽劉病癒的消息,還不時派人問他。
「王爺,按時間來算,劉將軍應該到了和州。想必前方戰事緊,要不了多久就會傳來消息的。」
「戰事緊?」趙昚念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說:
「完顏亮一定比我們更早知道燕京那邊的事,怎麼會戰事緊?難道他沒撤軍?」
……
臨安剛下朝沒多久的勤政大殿,再次迎來大批官員。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討論的全是完顏雍篡位之事,其中不乏欣喜過激之人。一個鬚髮花白、瘦臉上全是皺紋的老者,朝空蕩蕩的龍椅方向跪下,激動大喊:
「老天有眼,我皇英明,金國方有此劫。我大宋之危終於解除,終於能太平了。」
激動的大有人在,這次完顏亮來勢洶洶,一度攻破十多州,直逼臨安。要是渡過江,十有八九南宋會玩完。不少大臣甚至提出遷都,君臣開溜。要不是一些大臣執意留下,趙構可能已經去了另一個臨安。
眾文武百官,冷靜的人也有。在左邊,七八個老中男子圍在一起,陳相陳康伯摸了把鬍鬚,重重出了口氣:
「無論如何,這次的危機總算能解除了。完顏雍此人再利害,完顏亮的親信也不少。兩龍相鬥,金國必定元氣大傷。」
「陳相說得是,」另一個比陳康伯更老的老者說:
「他們互斗,我們趁機可收復失去的州府。不說這次能收復中原,起碼要將我們這次被侵占的地方收回來。」
大家都很樂觀,在門口聚著三個壯年文官,一個身材較矮、膚色較黑的壯年男子,問另一個身材高挺、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子:
「至能兄,你認為此事對我大宋來說,是好還是壞?」
「難說,」這個叫至能的男子,和問話的男子,要是說出大名,連劉病癒這種歷史文盲也認識。范成大字至能,問話的男子字誠齋,是楊萬里的字。南宋四大家的大名和一些作品,劉病癒在後世早就知道。
「對我們有利的,必須要完顏亮撤軍。要是完顏亮不撤軍,對我們沒有半點利。」
楊萬里和另一個壯年男子一臉驚訝:「至能兄認為完顏亮不會撤軍?」
「難說,」范成大很喜歡說這兩字,摸了摸他下巴後綴黑須:
「我一路都在想,完顏亮也有不撤軍的理由。燕京都被占了,不說全部,一些重要的地方,肯定也都在完顏雍的掌握之中。他身邊那些大臣的家屬,起碼有大半在燕京和一些大城,說不定已經被完顏雍控制。他現在回去,沒有半點把握能斗得過完顏雍。」
范成大慢吞吞說了一半,一道聲音傳來,將他的獨特意見打斷:
「皇上駕到。」
「拜見皇上,」眾人齊身向趙構跪下。趙構今日的氣色很不錯,面帶笑容,連皺紋也少了些。
「眾愛卿平身。」
大家剛起身,一個身體較胖、雙眼圓而細小的老者站出來:
「恭喜皇上,金國蠻夷不知忠禮為何物,竟然不攻自亂。國出二君,豈能長久?金國氣數已盡,就算不去伐之,他們也是自取滅亡。」
「哈哈哈哈,呂愛卿說得不錯,國出二君豈能長久?」趙構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看了眼站一左邊的趙昚。趙昚雖在看前方,餘光也能看見趙構的動作,心頭的弦仿佛被人用力拉響,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眾愛卿想必已經知道此事,大家說說,完顏亮若是撤軍,我們下一步如何做?」
恭喜的話可以搶先說,答事還是有個規矩,身為正相的陳康伯站出來:
「這次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完顏亮班師回朝搶皇位,應該不會留多少兵力守在邊城。我們可趁機收復失地,儘量打到北邊去。看他們鬥爭如何,如有可能,就算大家過得苦些,也要準備北伐,收復中原。」
趙構點點頭沒表態,另一個走路也比較吃力的老頭站出來:
「收復失地是沒錯,應該先遣使者去談,讓他們歸還這次占領我們的城池。我們與金國劃界而治,不可貿然大興戰火。一旦金國內亂平息,就算打過去又如何?還不是會被他們搶回去?」
趙昚最近才得站在這裡的機會,他也知道一點。是劉病癒那次上奏後,他父皇大罵劉病癒幾次,可能罵得心力交瘁,才讓他上朝來商議國事。箇中滋味,高興的少,發怒的多,就像現在。
這個老頭叫李文會,是禮部尚書,徹頭徹尾的投降派。一番話將趙昚氣得直咬牙,要不是剛才趙構有深意的一眼,他已經忍不住開始反擊。還好百官中也有他的同志,一個比李文會小不了多少,但比他精神得多的老者站出來:
「李大人何出此言?要是派使者去也有用,要眾將士幹什麼?對金國不能抱任何幻想,就得以牙還牙。以後能不能守住,那是以後的事。這麼好的機會放著不用,以後必定會後悔。」
「朱相說得不錯,」一個身材高壯、膚色黑紅的中年男子走出來,直接跪在趙構面前:
「臣李寶願為前鋒,收復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