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報仇之計


  採石大捷的消息,如一股龍捲風,一天時間就襲卷到整個京城。經過朝廷的宣傳,很快傳遍全國。至此,劉病癒的大名,被全國許多人所知曉。

  全國許多地方,如提前過新年。家家張燈結彩,慶祝這次難得的大勝。京城最為熱鬧,趙構在宮裡大宴群臣,林瑞和來報信的許華勝,也成了趙構的坐上賓。

  趙構雖沒有親自陪林瑞,趙昚不但同桌相陪,還將兩人請到王府,大醉了一場。兩人近水樓台,趙構大喜之下,林瑞被封為正五品中侍大夫,連沒有品級的許華勝,也被封為從七品武將。只是在已知道大勝的泗州,許多人想高興也不好意思高興。

  劉病癒終於趕到虹縣,去的時候有二萬四千人,回來還多了幾百。不過還有四千幾百人帶著傷,還好有酒精,大家的傷勢恢復都不錯。繳獲的五千七百多匹戰馬,劉病癒沒有分一匹給和州,全拿來運送傷員和糧草。

  這次回來他們沒走廬州,從建康路過。建康雖有三萬兵馬,完顏元宜等人已經趕去燕京。建康兵將現在如驚弓之鳥,哪敢打他們的主意?

  一路風雨不驚。還在半路就聽到海州發生大變之事,虹縣一切從簡,沒有搞大的儀式歡迎。此時劉病癒,帶著兩個多日未見的老婆,和一大群官將在主營,聽取一個從海州逃難來的人匯報。

  「張安國那些狗賊,早就計劃好。他們將東海縣的弟兄軟禁,不投靠他們之人一律處死,岳父大人一家也被他們害了。」

  賈應龍的命大,帶著家人快自投羅網時,碰上從東海縣逃出來士兵。柳玉寧當時就暈了過去,還好沒動到胎氣。他在東海縣周圍轉了幾圈,聯絡一些從裡面逃出來的弟兄,將海州的情況打聽清楚,本想混入海州刺殺張安國幾人,柳玉寧死活不讓,勸他來泗州。

  李鐵槍夫婦早已經知道海州的慘事,想到那些弟兄,單鈺還是沒忍住,邊哭邊說:

  「韓庸、張安國、邵進他們簡直連畜生也不如。大哥待他們如親兄弟,他們怎麼下得去手?鑫哥,我們這就去海州,將那些狗賊碎屍萬斷。」

  

  李鐵槍的恨意,不在賈應龍之下。他早就勸過耿京,合併到劉病癒隊伍中來。可惜耿京太過優柔寡斷,不忍拆散眾人。耿京太高估劉病癒了,要是早合併到劉病癒這邊來,要麼耿京不會死,要麼拉上劉病癒一起死。

  這次孟鑄將重點放在海州,孟鑄親自在海州主持。原本孟鑄準備將重點放在泗州,他對泗州做過一番了解。泗州的軍制、官制搞得太好,劉病癒也非是耿京可比。怕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乾脆先處理人多的海州。要是大家合併,所有力量對付一地,劉病癒再聰明也難逃出升天。

  李鐵槍還算冷靜,對劉病癒說:

  「將軍,我們要去海州,為大哥他們報仇。」

  「無論如何也要去海州,替大將軍和袁大哥他們報仇。」王學志在採石戰鬥中受了些傷,他的體質好,基本恢復得差不多了。在半路上聽說袁萬城被害死,比李鐵槍哭得還要傷心。耐著性子聽一會,實在忍不住,起身大罵:

  「沈常福和秦雄這兩個畜生,我不親手宰了他們,誓不為人。」

  同賈應龍一起逃來這裡的有三百多人,海州軍營出事那天,有不少人在場。大家雖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些什麼事,聽蔡新元臨死前曾說過,除跳下來的賈瑞父子,他們將練兵場點將台上的那些人,全都打入奸細之列。因為賈應龍已報過名單,王學志將兩個義兄,歸列為參加害死袁萬城的兇手。

  就算這些人不去報仇,劉病癒也要為耿京報仇。當然,這些人不去報仇是不可能的。山東義軍和中原義軍相隔不遠,劉病癒卻從未見過耿京。但人家耿京一直就有合併到山東義軍的想法,根本沒在意當什麼老大。這方面,耿京並不在王九之下。

  「仇一定要報,我們要先計劃好。」

  現在的泗州情況不容樂觀,金軍在採石大敗後,將不少兵馬移在更重要的徐州。他們打聽到的消息,徐州現在起碼有三萬人。楚州雖仍只有一萬,現在海州已是他們的地盤。前方的揚州兵馬更多,有四五萬。他們這座孤城完全被金軍包圍,要是來晚些,很有可能泗州難保。

  更憂心的是海州被占,他們用酒換糧食的計劃落空。剩下的糧食,只夠大家吃一個多點月。再不想出路,就算金軍不來攻,他們也只能餓死,要麼從泗州撤走,帶上一大群老小,那樣做很冒險。

  「賈將軍,現在海州有多少敵軍?當家的是誰?」

  賈應龍現在除了滔天恨意,還有對劉病癒的愧疚。以前他要是堅持,有可能改變歸義莊的選擇,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韓庸被蔡新元蔡將軍殺死,現在由張安國擔任海州兵馬都總管,與他們勾結的常嵩為海州安撫使。邵進、常旺海這些狗賊皆在海州擔任要職。海州城大概有一萬兵力,東海縣有四千多。我離開海州時,他們在城門口檢查得很嚴,雖不查任何證明,不准任何人帶武器進城,違者處死。」

  現在劉病癒對這些官職已經了解,他感覺這時候的官職有些亂。兵馬都總管也是一州最高將領,是守將。安撫使也相當於知州,和縣令知縣的區別有些像。安撫使是朝廷欽派。他雖不認識常嵩,對方能搞垮中原義軍,絕對是個軍師級人物。

  「那些弟兄的家屬,他們是如何對待的?」

  對許多人來說,這是最重要的。王學志、十二太保中的四人、汪孝廉等這些將領的親屬,全都在海州。只有李鐵槍夫婦沒有親人,但耿京的家人也算他們的親人。大家開始沒敢問,可能怕聽到什麼噩耗。現在劉病癒問起,一個個全看向賈應龍,還好聽到的不是壞消息。

  「我打聽過,他們將出征的弟兄、和城裡的弟兄家屬,全都集中到離海州軍營不遠的地方,用一條街專門來關押大家。他們還張貼公告,凡逃走的弟兄或是家屬,只要主動投案,他們既往不咎。以那些關押的人為例,他們並未傷害任何人,只是暫時將他們關押起來。」

  劉病癒本來想問問賈應龍,為何關押之地這種秘密的事都能打聽到,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

  「一萬人守海州?採石那邊的戰況,他們一定已經知曉。他們應該能算到,我們回泗州後,兵力已達到三萬多人。就算只出一半的兵力,也能將現在人心不齊的海州拿下,我猜他們應該有什麼陰謀。」

  劉病癒本身就是個陰謀家,有一點點可能,他都會朝陰謀這方面去想。李賢附合:

  「將軍未來之前,我們也是這樣猜的。有兩個可能:一是大家回來後,中原義軍的弟兄一定會去海州。到時候他們用家屬要挾,讓大家進城受俘,或是臨陣倒戈。二是他們在海州,可能不止那點兵力,引我們去自投羅網。」

  劉病癒坐在帥位上,左右坐著范如玉和陳惜春。兩人與劉病癒分別太久,也不管有沒有人會想其它,來主營議事也陪在身邊。范如玉守規矩,陳惜春好一會沒說話了,忍不住插嘴:

  「我和姐姐商量過,乾脆我們將所有兵力全帶在海州去。他們有再多兵力,我們也能攻下海州,然後坐船去南邊。反正我們已經完成了攻擊金軍主力的任務,去南邊,朝廷一定會分個州給我們管。」

  劉病癒暗自笑了笑,這個主意也不錯,從海上逃比較輕鬆,也不用擔心糧食。甚至還可以不逃,就緊守海州。只是這樣一來,對泗州的百姓有些不負責任。老婆開口,他不會不答:

  「我們的管轄地在泗州,不到萬不得以,不能放棄泗州。李大人猜得應該不會錯,無論他們出於什麼目的,我們都不可以派大軍去,只能智取。」

  大家都對劉病癒有信心,要不然有些人已經忍不住去海州送死了。沒人插嘴,陳惜春為老公捧場:

  「如何智取?」

  「我們要是派大軍去,一定瞞不過對方,他們有大把時間布置。這次我們就不帶大軍去,三萬多兵力守泗州,就算四面的金軍全來攻我也不怕。我們抽一百人,易容後分批進入海州,到海州後看情況而定。為了配合我們的行動,這邊的大軍不可什麼也不做。王大人,你親自領一萬五千人去海州方向。主將打我的旗號,速度慢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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