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晚來的消息


  范如山再次驚訝,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

  劉汜看了眼後面的士兵,沒有迴避,將聲音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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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說,泗州處於敵軍包圍中,要想跳出來,要麼去攻建康,但怕徐州出兵夾擊,出兵揚州最有利。揚州有我淮南大軍擋在前方,我平江府有六萬軍力,揚州不過四萬多。一旦收復揚州,有朝廷糧草資助,劉將軍絕對不怕他們三面合圍。」

  「難怪,原來是劉錡的猜測。」范如山有些好奇:

  「平江府有六萬,揚州不過四萬多。憑劉大帥的本事,怎麼不率兵收復揚州?」

  「唉!一言難盡,」劉汜恨聲說:

  「都怪那個該死的王權,貪生怕死,一再延誤軍機,始有今日這種局面。我伯父被他氣出病來,在床上躺了好一段時間。聽到劉大帥和虞大人在採石大捷,身體才大有好轉,這幾天正與人商量謀取揚州。范兄來得太好了,有劉大帥加入,取揚州絕無問題。

  范如山恍然明白,原來劉錡病了。也難怪,劉錡已經六十多歲,生病也正常。一路說了幾個時辰的話,下午,遠遠看見一座城池。劉汜指著城池:

  「那就是長洲城,范兄請。我們先去見伯父,等會再好好痛飲一番。」

  長洲雖是縣,地盤及繁華程度,不在一般府之下。丈寬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只是離海邊近,風較大,滿城都有一股腥味,讓沒去多少海邊城市的范如山有些不自在。

  長洲軍營的大小不在虹縣之下,人比虹縣更多。四周不時傳來陣陣喊殺聲,雖未開戰,空氣中也帶著一絲戰前的緊張感。

  主營在軍營北方,是座只有一層的長方形建築,看起來頗為大氣。門前僅有十幾個士兵守衛,范如山一路看得十分仔細,不知不覺就想到那方面,暗自說:

  「要是我們來襲擊這裡的主將,可以少去很多麻煩。」

  主營中只有三人,坐在帥位上之人,是個膚色較黑、鬚髮大半銀絲的老者。老者雖較瘦,骨架很大,肩寬背闊,雙眼不大不小,人看十分專注。他直接將劉汜忽略掉,看向後面的范如山。

  「大帥,他叫范如山,任天平軍推官,是天平軍劉大帥派來這裡聯繫的官員。」

  老者專注的眼神突然變大,不待他開口,范如山拜下:

  「下官范如山拜見劉大帥。」

  「范大人不必多禮,坐下說話。」老者就是劉錡,不但劉錡面露喜色,坐在左邊的兩個將領也一臉興奮。待范如山坐下後,一個眼大鼻高、長相頗為生猛的老者問

  「在下韓直,淮南東路都知兵馬使。范大人,劉將軍是不是派你來商談出兵之事?」

  范如山點點頭,承上兩封信,一封是劉病癒寫給劉錡的,另一封是虞允文所寫。遞上信,范如山的毛病又犯了,不過這次他沒再好意思直呼劉病癒的名字:

  「我們從海州來,前不久海州發生叛亂,韓庸、張安國等人與金人勾結,害死耿京等義軍將領,率一萬多人占領海州。並將眾將領的家屬作為人質,設下陷阱引我們上鉤。

  劉將軍從採石回來後,僅在泗州休息一晚。帶著我天平軍一百弟兄,沖入海州軍營,計殺海州安撫使常嵩、兵馬都總管張安國等四十多敵軍高層,在海州城救出八百將領家屬。還好上天保佑,一百弟兄沒有傷亡,平安回到泗州。我沒回去,劉將軍派我來這裡商量出兵之事。」

  可能才說過幾遍,這次范如山說得風輕雲淡,不急不躁,比較有水平。聽得在坐三人一臉呆樣,另一個身穿五品文官服,帶著一張笑臉的中年男子問:

  「許清見過范大人,海州之亂我們已經知道。范大人剛才說劉將軍率一百人,衝進海州軍營,殺了常嵩、張安國等四十多個叛軍高層?並成功將人質救出?」

  范如山心裡甜如蜜,可能太甜,他喝了一大口茶。茶是才上來的,燙得他吐也不是,只好硬著頭皮喝下。還好有個幫腔的在一旁,劉汜幫他說:

  「許大人,正是如此。原本一些天平軍將領,要劉大帥帶一萬多人去海州報仇。現在海州的局勢大家也知道,四面受敵,敵人的數量還都不少。劉大帥只好不帶兵,親身犯險,僅用一百人就為耿將軍他們報了仇,並成功救出人質。那些人質不方便帶到泗州,已乘船來到我們這裡,我已暫時將他們安頓在崇村。」

  「暫時就安頓在崇村吧!要將每人都安頓好,吃穿住行全由軍中所支出,不能讓那些將領的家屬受苦。」劉錡安排完,忍不住心裡太多的好奇和疑問:

  「一百人暗殺幾十個敵將,憑劉將軍的本事不難。但他如何帶著那八百人質,平安從海州城前往海邊,乘船來到此地?」

  疑問太多了,就算是劉病癒,帶一百人混入海州軍營,也讓大家想不出來。結果一一答出後,冷清了好一會,才由許清嘆聲說:

  「也只有劉將軍敢如此,太冒險了。如李鐵槍那些人,現在全是天平軍的中堅力量,就算損失一個也很難接受。劉將軍這個計劃,其中出錯一環,很難保所有人能全身而退,更別提能救出人質。尤其遇到常嵩這種又狡猾、又不怕死的人。他能成功,實在是罕見。」

  劉錡大笑道:「不兵行險招,就算能報仇,也不能救出人質。劉將軍既然敢設計,說明他有很大把握。在採石,他何嘗不是冒險。要不是伏兵於敵後的蓮花村,豈能有採石大捷?我們老了,也只有年青人敢如此。范大人說吧!要如何出兵,信我待會再看。」

  范如山一點不嫌麻煩,說出他們的計劃。

  ……

  一條巨大的山樑,在一片較平坦的大地上橫斷其中,將前後之地分隔開。在一座很大的山谷口,兩三萬個身穿金軍服的兵將,從左右匯聚於此。

  這裡是海州和泗州的交界,如果要堵截一邊的兵馬,這裡是最好的位置。蕭懷烈帶著蕭克宋等人,迎向一個身穿綠色盔甲、高壯不在蕭克宋之下的壯年男子:

  「巴將軍?」蕭懷烈朝壯年男子一禮。男子叫巴圖額,是徐州守將。人雖較年青,官職和他不相上下。巴圖額頗為尊敬回禮:

  「蕭將軍,這次我從徐州帶了兩萬人來,加上你帶來的數千人,劉病癒插翅難逃。」

  蕭懷烈沒有巴圖額樂觀,大家坐在旁邊一塊大石上,蕭懷烈拿出一張地圖,指著一處:

  「我看此事不太對勁,我打探到,劉病癒走了好幾天,還在泗州地盤上轉。就算是再怎麼行軍也不可能如此。」

  巴圖額呆了呆,他們徐州較遠,接到命令後只顧趕路,沒打聽情況:

  「怎麼還在泗州?常大人不是說他們要去海州嗎?難道他們不想為耿京那些反賊報仇了?」

  「就算不報仇,他們也會想辦法救人質。」蕭懷烈想了想說:

  「以我對劉病癒的了解,現在李鐵槍這些人想來已經投靠他了。一天不救出人質,他們一天不會安寧。我擔心他們有什麼詭計,也不知常大人那邊,是不是真掌握了他們大軍的動向。」

  巴圖額一時沒聽懂,看著蕭懷烈,蕭懷烈嘆聲說:

  「劉病癒此人非常狡猾,每次都會用計,這次也不會例外。我擔心他已經派一支隊伍,偷偷混入海州伺機救人。」

  巴圖額先是一驚,後又搖搖頭:

  「應該不會吧!常大人之智絕不在劉病癒之下。僅靠他們那點人,就擺平了海州幾萬賊軍。他一定有把握,才會讓我們來此堵截。」

  蕭懷烈的內心也很矛盾,他雖不認為常嵩的才智在劉病癒之上。劉病癒想派大軍混入,怎麼也應該瞞不了常嵩才是。

  「我想過,劉病癒的大軍這麼久沒到海州,應該有什麼陰謀。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支軍隊是誘餌,他已經派另一支軍隊潛入海州。按道理說,他要是派軍隊去,應該瞞不了常大人。」

  劉病癒從未小看過任何對手,所以每次的計搞得很複雜。蕭懷烈再怎麼猜,也猜不到他會只派一百人,還是從徐州繞道,分批去海州。

  巴圖額懶得多想,看了眼石板上的地圖:

  「他們不敢來,是不是猜到,或是探聽到我們要堵截?反正他們離不太遠,乾脆我們主動出擊。」

  「不可,泗州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在泗州的兵力比我們還多,去泗州絕難有勝算,」蕭懷烈雖想不通,他絕不會去泗州冒險:

  「我已派人去海州,今日應該能得到消息,看常大人怎麼說。」

  蕭懷烈沒等多久,一騎從前方衝來:

  「大帥,海州出事了。」年青騎兵聲音喊出,人才從馬上翻下,跪在蕭懷烈面前。眾人大驚,蕭克宋一把抓住年青騎兵:

  「海州出了什麼事?」

  「常大人和張將軍失蹤,曹將軍、秦將軍四十多海州官員被殺。人質被人假傳聖旨救走,出使海州的欽差成公公也失蹤了。」

  大家驚呆了,巴圖額呆呆問:

  「他們什麼時候派大軍潛入的?」

  年青騎兵趕路急,喘著大氣回答:

  「聽海州那邊的官兵說,他們入城的人應該不多,一直都只有百來人露面。他們是利用沈常福混入軍營,暗殺的那幾十個官員。」

  大家沒能再開口,都呆呆看著蕭懷烈。過了好一會,蕭懷烈大叫一聲:

  「不好,他們已救出人質。我楚徐兩州如今兵力空虛,他們有可能打兩州主意。巴將軍,你快趕回徐州,我回楚州,一定要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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