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出訪平江府
入夜,海邊碼頭裡面一條大道上,冒著刺骨的晚風奔來兩騎。在碼頭裡面,有一片被磚牆圍住的建築群。這裡是海州碼頭軍營,在此守值的一千多士兵,包括三個將領全住在這裡。兩騎來到軍營前面,與守門士兵一番交談,隨一個士兵走進兵營。
在軍營裡面,有一間寬敞的主營。兩個騎兵在主營中沒等多久,三個身穿盔甲的將領到來。一個身材瘦高、長著一綴短須的壯年男子問:
「兩位兄弟,來此有何要事?」
兩個騎兵穿著普通士兵服,一個易了容,閔盛言沒有易容。閔盛言和范如山一直在外面,負責馬車、打探消息等。從昨天一早開始,閔盛言在碼頭這邊負責。這次能如此順利,離不開兩人的辛苦。閔盛言拿出一封公文遞給壯年男子:
「常將軍,張將軍有令,常大人和張將軍等人,陪同欽差成公公、馬公公來這邊巡視,讓你和二位將軍,隨我們一道去迎接。」
壯年男子叫常萬鑫,原本不過九品末將。因為常嵩的親戚關係,將他弄到這裡,負責油水最大的海關。常萬鑫看完公文,對閔盛言說:
「兄弟稍等,我這就去調集人馬,迎接兩位欽差及眾大人。」
劉病癒再一次搞除首計劃,將碼頭軍營的三個將領調到半路,找機會幹掉。剩下的幾百個士兵完全不知情,大家也沒來軍營,直接將眾人送上船後。找了個藉口,說要帶三個將領去海州辦事。
第二天中午,海州的官員才查出有問題。張俊生到處派人打探,此時他的父親和常嵩,已經魂歸地府。三天後,海州官員在搜查沈常福城內的宅園時,發現四十幾個中高層的遺體,其中十幾具屍體,如秦雄、常旺海等高層沒有頭。此時他們才敢確定,馬公公那批人是泗州派來的。
這些人原不至於知道得如此晚,早就被釋放的成公公被劉病癒拉下水,參預到他們計劃中。怕金國朝廷怪罪,沒敢回去,永遠離開了他服務半輩子的皇宮。
消息很快傳遍海州,受到這番驚嚇,海州的一萬四千多守軍,竟逃了一半。等沂州埋伏的兩萬兵馬進城,才將軍心安定。此時已經沒有主持大局之人,合圍泗州的計劃徹底告吹。但有些人還不知道,正在執行常嵩的計劃。
……
大海行船,比陸上騎馬更快。但如果遇到一些風浪,顛簸不在騎馬之下。一大兩小三艘大船,在無垠的大海中前行。一天清晨,范如山和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在船頭看著遠處的陸地,沈常福從船艙走出來:
「那裡就是平江府。」
「好快啊!」與范如山一起的耿見致說:
「沈伯伯,平江府離海州也不遠嘛,三天就到了。」
沈常福笑了笑,他有一大家人,還要負責兩個義兄弟的家人,沒有與王學志去泗州。
「這次還算順利,坐船本就比騎馬快,北風又助我們南歸。要是騎馬,三天絕對無法到平江府。」
這次因為要聯繫劉錡,並與對方商量攻揚州之事。范如山有過去臨安的經驗,又加上他的頭腦才能很不錯,被劉病癒派來這裡。范如山的運氣不怎麼好,他的好友林瑞第二次去臨安,現在已是正五品文官。他仍是以前冊封的正七品,不過和一個縣令的等級差不多。
范如山沒來過平江府,遠遠看見數艘戰船,朝他們這邊衝來。沈常福很有經驗,對後面幾人下令:
「吩咐大家慢行,我們已升起泗州軍旗,對方不會魯莽的。」
果然,五艘戰船快臨近時,速度慢下來。在最前方一艘海鰍船頭,幾個士兵揮動著一面綠旗,沈常福再次下令:
「三艘船停下,接受他們的檢查。」
他們的三艘船很快停下,最前方的海鰍船靠近,架上梯板。一個身穿盔甲的壯年將領,帶著二十多人走過來。
「你們是泗州的軍船?泗州怎麼會有軍船?」
輪到范如山上了,因為他們去海州救人,誰也不可能帶自己的官服,范如山連官牌也沒帶。還好劉病癒帶了不少東西,范如山遞給壯年將領一塊黃虎頭銅牌。
「我們是從海州來,這三艘船是海州的。受……」
范如山的話還未說完,壯年將領驚喜若狂,忍不住插嘴:
「你是天平軍節度使劉病癒劉大帥。」
還從未有人叫劉病癒大帥,大帥不能亂叫,資質、年齡、等級、聲望缺一不可。劉病癒現在是從三品,獨領一軍,這方面可以稱為帥了。但軍中的聲望還差些,年齡更是差一大截。范如山笑了笑:
「我不是劉病癒,我是天平軍推官,叫范如山。這次去海州辦要事,沒有帶官牌,病癒將他的牌子暫借給我。」
壯年將領點點頭,這塊官牌絕對沒問題,只是熱情度減了幾分。看了眼後面出來的大群老少:
「我是淮南水軍副指揮使劉汜,范大人來此是?」
「我有要事見劉大帥,」范如山簡單介紹完海州的情況,讓劉汜和同來的二十幾個士兵如聽天書。他們一點沒有想招待大家的意思,劉汜呆呆問:
「你們一百人去海州救人?還在軍中主營殺了海州叛軍一干高層?」
范如山有個小毛病,喜歡吹。現在他也不是吹,一想到他們救人的計劃,自己出的力還不算少,心裡就非常激動。又說了大堆話,將前面的簡單介紹彌補完。
「唉!這次時間緊,又加上要救人,沒能將海州所有反賊除掉。病癒和我商量過,他絕不放過海州那些反賊。待這邊的事處理好,他會去殺個回馬槍,將海州反賊一網打盡。海州離這裡不遠,你們要不了幾天就能得到消息。」
這種事當然不可能吹,吹沒什麼,要是後來證實沒有此事,對范如山的名聲有很大影響。劉汜不只是個武將,他的文才和頭腦也不錯。他是劉錡的侄子,雖出身於武將家庭,受的教育不比范如山少多少。
「劉大帥果然是我大宋當今第一名將,換成誰也不敢只帶一百人,殺入一萬多敵軍的軍營。不但救出數百人質,殺了數十個敵軍高層,自己人沒一個傷亡。要是換成別人,我一定不相信。聽范兄的稱呼,你和劉大帥是?」
范如山覺得自己做得最英明的事,就是答應妹妹的婚事。他還不知道,當時范如玉想死的心都有。
「病癒是我妹夫,現在我們一家人都在天平軍效力。」
「哦,」劉汜終於想起正事,對後面一個年青都頭說:
「吩咐眾弟兄,將這些大人的家屬帶上岸休息。待我請示伯父後,再好生安置。范兄請。」
一行人上岸,耿見致很不想與范如山分開。他本想隨李鐵槍去泗州,單鈺勸他,來平江府照顧家人。他知道,范如山去說出戰之事,要是他留下,下一場戰鬥將會與他無緣。
「范叔,我陪你一起去長洲?」
范如山知道耿見致的心思,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
「金國占我們那麼多地盤,你還怕以後沒仗打?先好好陪在家人身邊,現在耿家就只有你一個男子,保護家人是你的責任。我答應你,以後安定了,一定將你接到天平軍,一起上戰場立功。」
……
平江府雖治吳縣和長洲兩城,地盤卻非常大。其中長洲臨海,還有水軍營及碼頭。上接揚州、下連秀州、臨安,繁華程度遠在和州之上。劉汜和范如山並騎在大道上,朝長洲方向去。兩人脾氣兩投,一路上有說不完的話。范如山說的故事,全都是不劉汜最想知道的,劉汜實在忍不住問:
「范兄,採石一戰,聽說劉大帥與虞大人聯合,殺了十幾萬金軍,並逼得完顏亮自盡。你能不能給我說說,那一戰前後的故事。」
說到范如山的痛處,范如山萬分後悔。當時他才從臨安回來,母親鄭氏和夫人鄭庭芳不讓他出征。沒辦法他只好在家待著,留在城裡處理事務。
沒人想得到結果,他們雖對劉病癒很有信心,也只是認為劉病癒能大敗金兵,將金兵打退。萬萬沒想到,不只是大敗金兵,十多萬金兵,僅只有兩三萬逃走,連金帝完顏亮也被逼自盡。這種可以載入史冊的戰役,范如山居然沒有參加?
范如山深深吸了口氣,取下馬背上的竹筒,喝了幾大口水。讓劉汜等得有些急了才回答:
「那一戰、那一戰可謂驚天地泣鬼神。採石江上下數十里,皆能看見大戰。血染長江、浮屍百里。後來我們一起吃飯時,病癒總結。他那一戰勝在奇、快,還有一點點運氣……」
和劉汜一起來的還有十幾個士兵,大家趕忙騎馬圍攏。范如山很照顧他們,聲音很大,聽得大家如痴如醉。劉汜再次發出一聲感慨:
「我們已經從朝廷的公文里知道此事,我伯父對劉大帥的事很感興趣,曾說劉大帥是當今大宋第一名將,謀略不在諸葛之下,更為刁鑽詭異。這次海州一戰,足以說明伯父的評價。范兄,你們天平軍還招不招人?」
范如山鬆了口氣,他講的故事,半句沒提到自己。他怕劉汜問:范兄在那一戰都幹了什麼?還好對方沒問。
范如山頗為驕傲,劉病癒不知道劉錡,他比較清楚,劉錡絕對是大宋名將,帥級將領。不說智謀,其它方面未必比劉病癒差。居然劉汜也想跳槽?
「我天平軍從不拒絕來投之人,當然,要是其它軍的將領,必要要朝廷調令才行。」
劉汜想了一會,雙亮一亮:
「范兄,你這次來,是不是要談出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