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章 揚州金軍


  舒公公臉色有些異常,為冊封劉病癒之事,朝廷討論兩天才有結果。結果一下,令不少人感到驚訝。

  虞允文因採石一戰,從三品升到從二品的簽書樞密院事、太子少師,冠軍侯,可以說封賞極高。劉病癒的功勞更大,封賞卻沒虞允文的高。

  「劉將軍封為正三品懷化大將軍、鞍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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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惜春的臉色有些失望,現在劉病癒不知道,她從范如玉那裡已經得知。大宋爵位等級分為十二級,分別為王、嗣王、郡王、國公、郡公、開國公、開國郡公、開國縣公、開國侯、開國伯、開國子、開國男。劉病癒被封為鞍鄉子,排在倒數第二個爵位。

  這個封賞完全是安慰獎,正三品懷化大將軍只是個武散官名號。鞍鄉子雖是個爵位,連俸祿都沒有。侯爺以下都沒有俸祿,只是個殊榮。

  原本有葉義問等人在場,舒度有些話不好說。見陳惜春和一些將領臉色不怎麼好,帶著笑意說:

  「虞大人以文官之身,與劉將軍一起指揮采石之戰,大勝金軍,俘獲數位金國大臣,令金帝完顏亮兵敗自盡。被封為簽書樞密院事、太子少師,冠軍侯。劉將軍除采石之戰外,還有不可思議的海州之行。皇上知道劉將軍來楚州,對劉將軍能收復楚州很有信心。劉將軍如此年青,以後立功的機會太多,皇上和朝廷自會有封賞。」

  舒度還是說得太隱晦,只有劉病癒和幾個聰明的手下猜到一些。在場的人多,陳惜春雖不滿,並未說其它。王英皺著眉頭說:

  「正三品也沒什麼,就算同樣的功勞,虞大人也被封侯了,將軍為何連個侯也不能封?」

  葉義問看向劉病癒,見他臉不紅眉不立,一臉的風輕雲淡,暗自佩服。知道有些話舒度不好說得太直,將話說得更直白些:

  「虞大人能封侯,除了功勞,還因為他的年紀。劉將軍暫時不能封侯,也是因為年紀。像劉將軍這樣的年紀,能封爵並升為正三品將領,在我朝一隻手也數得出來,已是非常難得了。」

  「封什麼都不重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劉病癒笑了笑端起酒:

  「就算沒封賞,大家也要為國出力。不說這些了,大家來喝酒。」

  劉病癒心裡比較高興,葉義問說得不錯,他開年才滿二十二歲。從一個平民到封爵並成為正三品,還不到一年的時間,簡直就是個奇蹟。照這樣搞下去,最多四五年,他將會到達朝廷能封的極限。到時候沒什麼封的了,就算他是太子也會身處險境。照這樣看來,趙構對他還是不錯。

  第二天一早,因為要去泗州宣旨慰軍,大家陪著舒度幾人朝泗州走去。

  ……

  揚州是歷史名城,但真正興起在晚唐。特別在南宋,揚州城是非常重要的經濟和軍事中心,淮南東路治所在揚州。金國占領這裡後,仍非常重視,派出大將鎮守。就算前方有劉錡領重兵,仍不敢貿然出兵收復。金國眾兵將在這裡漸漸安定下來,一個人的到來,將他們的安樂生活打亂。

  錢謬的命很大,楚州軍殺了不少天平軍將士,大家忍著饑寒追了一天一夜,僅有一百五十多人得以逃脫,錢謬就是其中之一。

  楚州離揚州不近,他們一路上靠搶奪百姓活了下來。此時錢謬在一群金兵的護送下進入揚州城,來到一座華麗的宮殿前。

  錢謬不久前來過這裡,完顏亮在揚州,就住在這座行宮。他暗自感嘆,沒想到完顏亮剛去,這裡的將領就搬了進來。

  錢謬雖是金國官員,仍要在門口等待通傳。開始還能聽到裡面的絲管樂器聲,沒過多久,所有他覺得刺耳的聲音全消失。一個年青士兵跑出來:

  「錢大人,大帥有請。」

  裡面的空間,比漣水的主營還大。左右各有一排桌椅,每桌上面擺了幾碗已經涼透的菜食。二十多個身穿文衣武服的男子,有些人還端著酒,呆呆看著進來之人。

  一隊樂師歌妓從錢謬身邊走過,錢謬朝左右之人掃了一眼,向坐在以前完顏亮位置的中年男子一禮:

  「下官錢謬拜見昌大帥。」

  「錢大人勿須多禮,」中年男子身穿一套便衣,身材魁梧,腿粗手長,臉上卻十分光潔,一根鬍鬚也沒有。雙眉疏淡,看起來像個猛太監。這個長相頗為怪異的男子叫昌景隆,是現揚州守將。官職比蕭懷烈還高、從二品將領。

  昌景隆看樣子有些急,起身問:

  「錢大人,你為何會來這裡?」

  錢謬雖急,怕影響軍心,並未給接待他們的官兵說楚州之事。此時他雖換了套新衣,也梳洗過,憑這些人的腦袋,當然能察覺到一些東西。

  「昌大帥,楚州完了。我們中了劉病癒的計,他帶一百人襲擊海州,常嵩常大人以為是個截殺他的好機會,令蕭將軍和徐州的巴將軍,帶兵去海州圍堵。他將海州的人質救出來,並殺了常大人、張將軍等人。又帶一百人計取淮陰,派兵占領盱眙、漣水兩城。蕭將軍父子和眾將士,全被天平軍殺害。

  只有我帶著一百幾十個士兵突圍,現在劉病癒擁兩州之地,三萬多兵馬,可能有攻打揚州的打算。我怕他又使奸計,帶著眾士兵來此向大帥報信。」

  大殿中眾人呆住了,好半響才由左首一個發須半白、身材較瘦的老者問:

  「楚州雖只有一萬兵力,海州、徐州二地就算坐視不救?他們難道沒趁劉病癒分兵,去攻泗州?」

  錢謬看向老者,在坐的這些大多是揚州的高層。錢謬認識不少,他知道這個老者是揚州長史,也是昌景隆的軍師。名叫烏古奇,智力不比他差,能有這種反應也正常。

  「劉病癒的反應太快,所有人都沒料到,他敢只率一百人去海州。一步錯,步步皆錯。大家還未反應過來,他已潛入楚州。他們缺糧,怕是早就有計劃取楚州。一旦占領楚州,有南邊朝廷的支援,他們再不為糧草擔心。皇上封常大人為徐、楚、海三州總領軍事。如今他已去,蕭將軍也去了,誰還能組織人去對付他?現在只能指望揚州各位了。」

  「錢大人坐下說話,」昌景隆雖急,比起其他人要好些,看了眼眾人:

  「如今劉病癒占領楚州,很有可能來此攻我揚州,以便打通去南方之路。大家說說,我們要如何應對?」

  右邊一個長相十分粗野、前頂光禿禿的壯年將領大聲說:

  「笑話,我揚州有四萬六千多兵馬,他兩州加起來不過三萬幾千人。就算他舉兩州之兵全來,我們也根本不用怕他。只要他敢來,我們一定要將他留下,為蕭將軍他們報仇。」

  壯年男子這一說,一些官將臉色輕鬆不少。的確如此,不說這些將領能力如何,只算人數也要多過天平軍,又是守城,根本沒必要怕劉病癒。烏古奇搖搖頭:

  「難得占領兩州之地,劉病癒豈會舉兵來攻?此人足智多謀,行事頗為小心。定會先聯繫劉錡,前後夾擊我們。劉錡此人的本事就不說了,又多了個劉病癒,我揚州的處境不妙。」

  壯年將領一杯酒喝完,走到中間向昌景隆請命:

  「大帥,泰興縣離楚州最近。要是他們從楚州發兵,定會先攻泰興。末將願帶一萬兵馬守泰興,管叫他來得去不得。」

  昌景隆揮了揮手,示意壯年將領哪裡來哪裡去:

  「烏大人說得不錯,劉病癒定會與劉錡夾擊我軍。要只是一處還好,我們兩處受敵,不容易應付。現建康還有一萬多兵馬,徐州三萬。速派人去兩地,請他們派兵來相助。」

  錢謬現在對劉病癒又怕又恨,恨不得對方早死。見這些人全打算以守為主,他拋出一個很大的誘餌:

  「大帥,皇上有旨,誰要是能取得劉病癒首級,官封一品、侯爵之位。可惜我楚州兵少,又加上常大人中了劉病癒的計,未能替皇上分憂。現在劉病癒要守兩州,兵力分散。大帥何不盡取揚州兵馬,去收復楚州。只要取下劉病癒首級,就算丟了揚州,想來皇上也不會降罪的。」

  「錢大人說的可當真?」一個高瘦的年青將領問,見錢謬點頭肯定後,年青將領對昌景隆說:

  「大帥,憑我們的實力,定能取下劉病癒人頭。就算失了揚州,我們能收復泗州兩州,皇上一定不會降罪。」

  昌景隆白了年青將領一眼:「劉錡不是傻子,我們一旦放棄揚州,他就會趁虛而入。到時前後皆有敵軍,我軍危矣。我意已決,死守揚州,不過可以將重心轉到楚泗兩州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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