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謀取揚州
欽差奉旨下來慰軍,一般要先走主城。劉病癒現在雖有兩州,泗州是天平軍的封地,葉義問和舒度在眾人的陪同下,先來到虹縣。
此時虹縣軍營最大的練軍場,站了兩萬多將士。在他們面前,擺著一車車物資。慰軍的東西,讓許多人驚喜,劉病癒卻有些失望。
不過是些油鹽之類的東西,他們現在還未打通南邊的連接,不可能運活羊之類的來。趙構還算比較大方,除每個士兵能領些油鹽外,還有二兩銀子。將領得的好些,有香料、布匹等物,每人十兩銀子。
舒度拿出聖旨,宣讀了一長串封賞。
海州叛亂,中原義軍合併到天平軍之事,已經由范如山說給趙構知道。李鐵槍的封賞大,直接從平民提升到從四品宣威將軍、天平軍廂都指揮使,賞銀五千兩。女子雖無法冊為官將,單鈺也憑著自己的功勞,封得一個四等令人。她抱著范如玉和陳惜春兩人,驚喜了半天。
其次是馬向南,馬向南在天平軍中資歷最老,被封為從四品明威將軍。雖仍只是個軍都指揮使,品級已和李鐵槍差不多。賞銀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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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劉病癒一起出征採石的十個軍頭,另外八個活著的人被封為正五品將領,皆有些賞銀。
死去的人,鄭鳳平追封最大,被封為和耿京同級,正三品將領,封妻蔭子。
讓劉病癒欣慰的是,除給將士的賞銀外,趙構兌現了他的承諾。凡在採石戰死的將士,一律加倍封賞。原本每個陣亡士兵家屬能得到五兩銀子,追加到十兩。並且在採石建英烈祠,派十個僧人管理,享受百姓香火。
這並不是天平軍獨享的,以前就有這種先例。在戰場立廟建祠,性質和英烈祠相同。南宋軍力雖弱,財政並不比北宋時差,這些都能支付得起。
在家的人就沒那麼高的封賞了,只有兩人升官,王九被封為從三品敷文閣直學士,是第一個在朝中掛職的人。宗由封為從四品,也提了一級。其他人都是賞銀、嘉勉。
劉病癒這次沒得到趙構的私信,趙昚給他寫了一封,在信中除對他大讚一番外。言外之義和他志同道合,以收復中原、滅掉金國為己任。若是他有什麼困難,可帶信給趙昚,趙昚一定鼎力相助。
這封信讓劉病癒看到一些希望,在他的認識中,南宋都是些軟弱無能的皇帝,沒想到趙昚如此上進,對金國的仇恨現於字句之間,絕非刻意偽裝。
一番封賞完,一個難題擺在劉病癒面前。他們沒有迴避葉義問和舒度,在主營中間的牆壁上,掛了一幅新從劉錡那裡拿來的揚州地圖。上面連一些險地也標得很清楚,遠勝過他們現在的泗州地圖。
劉汜雖沒得封賞,他心裡十分激動。他和另一個揚州本地的將領,被劉病癒留下,以後還要帶去攻揚州。其餘的人全部助守楚州,沒要他們的一個兵,因為天平軍自家出征的兵都難選擇。此時他正對著地圖,為大家介紹揚州的情況:
「一個揚州,可頂泗楚二州的地盤。有一府三城五縣。高郵府、寶祐城、宋夾城、宋大城、江都、廣陵、泰興、崇明、儀真縣。泰興離楚州最近,離泗州最近的是崇明。我們雖大概知道以前的兵力部署,現在楚州被我們收復,一定有所改變。
揚州有四萬多兵馬,守將昌景隆是金國大將,自身軍事能力不比蕭懷烈差多少。他的武力非常高,使一把金槍鐧,年青時在金軍中就非常有名氣。他也有些缺點,喜好美色,生活十分奢侈。他有一個軍師,叫烏古奇,此人是個老狐狸,善於專營、多計,在軍事方面也頗為不弱。
昌景隆有一支很有名氣的軍隊,名叫重騎衛,大概有兩千人。所騎全是上等馬,全是重裝騎兵,無論人馬,皆披著一身重甲。箭無法透入,普通武器也難傷到。重騎衛有一正兩副三個錳安,正錳安名叫令狐廣源,武力比昌景隆還高。我淮南東路有好幾個猛將,就是死於此人之手。」
劉錡是淮南最高將領,與這些金軍鬥了這麼久,對方的資料基本上已經清楚。劉汜介紹完,很自然看向劉病癒。劉病癒一時沒說話,葉義問嘆聲說:
「這個昌景隆我也知道,以前是完顏亮的親信。完顏亮一死,轉身就倒向完顏雍。破揚州也是他為先鋒,殺了我們不少將士,皇上和眾大人也十分痛恨,遠勝過蕭懷烈。」
這些廢話劉病癒沒心思接,人家蕭懷烈最後一直守泗楚二州,沒機會殺宋軍,當然沒引來多少大宋君臣的仇恨值。劉病癒看了一會地圖,問劉汜:
「劉大帥能出多少兵?」
「四萬五千兵馬,」劉汜想也不想回答:
「我們抽一萬來楚州,還要留幾千守平江府和運送糧草,最多只能出四萬五千人。大帥說過,劉將軍若是有任何計劃,盡可施展,我們一定配合。」
劉錡肯運來一萬人幫忙守城,劉病癒不懷疑他的心胸:
「他們非普通將領可比,一定猜到我們要攻揚州,說不定會請援軍。離他們最近的是建康和徐州,要是有援軍相助,我軍就算能占領揚州,傷亡也不小。那兩個地方若是有援軍去,一定會走崇明。我們從泗州出兵,最好能先一步將崇明占領,將那些援軍擋在揚州之外。劉大帥兵出平江,攻揚州一兩座城池,吸引敵軍主力。」
大家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雖有些冒險,容易被幾面夾擊。劉病癒既然敢如此做,自然有把握。還未附合,劉病癒又說:
「但我們這個計劃,對方應該能猜到。他們既然猜到我們的計劃,一定有所防範,很難讓我們順利攻下崇明。如果我們走楚州去泰興,他們一定在路上布了探子,還未去就會被發現。揚州是他們的地盤,很容易重新排兵布陣對付我們。」
大家有些發呆,他們要麼去崇明,要麼去泰興,劉病癒的意思兩邊都不保險?今日因為大家受封,范如玉和陳惜春也來了,有欽差也沒避嫌,就坐在劉病癒左右。陳惜春很會想,忍不住給老公出主意:
「可以又帶一百人潛入揚州,先攻下一座城,大軍隨後趕到守城。這樣安排,能爭取不少時間。」
劉病癒搖搖頭:「錢謬逃走,一定會將我們的事告訴揚州那些人。再用這個計劃非常冒險,不可取。」
陳惜春一點沒被打擊到,學劉病癒那樣,又開始半閉著眼睛想計。大家都在想,李賢問劉汜:
「昌景隆能不能指揮徐州和建康的兵馬?」
劉汜想了一會說:「應該不能吧,昌景隆以前的職務是揚州總領軍事。如果沒有新的冊封,指揮不動其它地方的兵馬。」
許多人知道李賢的意思,如果昌景隆指揮不動那兩地的兵馬,那兩地有可能不會派兵,最多派兩三千人意思一下。因為那兩地同樣處於他們的攻擊範圍,誰也不可能有如此大方,自己的城不守,跑去相助人家。但昌景隆沒有新的冊封,連平江府的人也不知道。
在左邊的范如玉眼睛一亮,輕聲說:
「建康那邊只有一萬多兵馬,不如我們去攻建康?」
這個計劃有些天馬行空,金宋的官員很少有人想到。攻建康,很容易被中間的徐州派兵堵路。當然那也不要緊,只要攻下建康,他們就能打通和州的路,不怕成為孤軍。這個不錯的計劃,再次被劉病癒否定:
「攻建康暫時對我泗州這邊的作用不大,從和州運糧草不方便,很容易被徐州那邊打劫。楚州那邊走水路,去揚州方不方便?」
劉病癒的話,再次讓一些將領發呆,劉汜本就是淮南水軍,對水路很熟悉:
「直接到達揚州城都可以,只是水路難運馬匹。就算許多上等馬也不習慣長久走水路,有些馬在半路就會支撐不住病倒。」
武將要是沒了戰馬,比拿一把不稱手的武器更不如,士兵就不用說了。劉病癒想了好多計,大都太冒險。要是能將士兵 運送到敵軍腹地,雖也冒險,能占領一座城池為根據地,有他親自指揮,就算有大軍來攻,他也有信心守住。如果只守城,騎兵幾乎沒多少價值。
「我們好好計劃一下,楚州就留平江府一萬將士守城。派支一萬人的軍隊走崇明方向,在建康和徐州去揚州的必經之地等待。那支軍隊不入揚州,我就不相信他們敢先派兵去揚州支援。揚州防禦不弱,益徐徐圖之。明天我去楚州準備些東西,暫時打算抽五支軍去攻揚州。大家商量一些,由哪五支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