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二章 感恩的百姓
儀真縣城的軍營在南邊,此時這裡已空無一人。陳惜春重重鬆了口氣:
「還好他們沒有燒毀軍營,要是將軍營燒掉,我們的損失會更大。」
「這一戰失策了,不應該有如此大的傷亡。」劉病癒長嘆一聲,按他的想法,勸說城內的金軍受綁,可以做到不傷亡一人攻取儀真城。
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如此狡猾,居然在他們眼皮下搞聲東擊西?要是他少存些仁慈之心,一來就從東城為突破口,六百士兵快速占領四城樓。雖不敢保證不傷一個弟兄,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用百多人的傷亡為代價奪城。
現在四城門已經封閉,追的人多數已回來,逃走的官兵雖只有幾十人。很快他們攻破儀真的消息,將會傳遍揚州境地,劉病癒想計賺揚州城的想法基本落空。范如玉見他有些自責,安慰道:
「這樣取城也不錯了,五百兵守的城,我們只有一百幾十人的傷亡。那些受傷的弟兄,有酒精和藥物治療,多數人都能很好恢復。要是硬攻這裡,絕不止這點傷亡。」
來到軍中主營,將安民、清理、抄家等等一切事務安排完,已到午後。付飛滿頭大汗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一臉蒼白、披頭散髮的年青人。
「將軍,此人叫陳平貴,是儀真縣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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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飛心中的恨意比劉病癒更盛,他雖是軍頭,常常出征,獨守一門的機會也不多。沒想到如此簡單的任務,在他的領導下死傷百多個弟兄?十多騎衝出來時,有六騎逃脫。他親自去追,將這個倒霉的縣丞追到。
陳平貴很自覺,被扔下後主動跪在劉病癒面前。今日原本可以不傷一人,得到這種結果,范如玉兩女雖在勸劉病癒,心裡十分惱火。陳惜春一巴掌拍在桌上,瞪著眼睛一句問出:
「詐逃是誰的計?」
「是縣令白尚仁,」陳平貴一點沒抵抗,哭喪著臉說:
「將軍,我們也不想冒險,白尚仁和守將讜目非要下令大家逃走。說要是不逃,當場就會處決不聽令之人。我們也沒辦法,將軍恕罪,小人絕不敢說假。」
這方面陳惜春沒什麼經驗,看向左邊的范如玉,中間的劉病癒直接被她們忽略。范如玉接力:
「縣令白尚仁?他為何要如此冒險?難道不怕家人逃不出去?」
開始許多人都不認為這些官兵有膽子逃走,連劉病癒也被他們騙了。有膽量親自在東城街口吸引他們,事後才開始逃跑。甩開忠誠度不說,很少有人敢如此做,特別是文官。
可能是女人審問,陳平貴神色恢復一點正常,臉色有了幾分血色:
「縣令白尚仁只有兩房妾氏在這裡,家人能不能逃出去,對他的影響都不大。他對金國十分忠心,特別是對完顏亮。完顏亮死的時候,他還哭了好多天。至於守將讜目,他的父親名叫讜項,現在是泰興的守將。一聽崇明和泰興被你們攻破,要不是被白尚仁勸住,差點當時就帶兵反抗。有他的支持,那些士兵才會聽從白尚仁的命令突圍。」
兩女呆了呆,陳惜春的鬼話這些人居然相信了?如果陳惜春不那樣說,就算對完顏亮忠心的白尚仁不投,其他人可能真會投降她們。陳惜春被氣得玉臉通紅,再次瞪著陳平貴問:
「那些人現在逃到哪裡去了?」
陳平貴有些發呆,不是因為陳惜春的問話。他雖不認識劉病癒,劉病癒坐在主帥位上,兩女坐在左右。一直是兩女在問話,劉病癒像個旁觀者一句話不說。奇怪雖奇怪,話還得回答:
「這個小的實在不知道,現在崇明和泰興已被攻破,大概是去揚州城了吧!」
范如玉眼睛一亮,在陳平貴發呆的眼神中,湊到劉病癒耳邊輕聲說:
「他們相信崇明兩城被我們攻破,我們何不去攻揚州?」
不少軍營連女人也不能進,恐怕只有劉病癒的主帥位,才可以左妻右妾。開始天平軍一些人也不習慣,只是他的威望太大,沒人說而已。陳平貴哪知道劉病癒是個愛妻狂,一切以老婆為主。劉病癒想了一會終於開口:
「揚州現在有多少兵馬?別說不知道,事後我們會查證。一旦你知道不說,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一開口就讓陳平貴嚇了一跳,還好他沒安心隱瞞,低著腦袋說:
「小人也不敢肯定有多少兵馬,大概有四五千人。聽說揚州有四萬六千兵馬,兩萬守高郵府、廣陵。兩萬守崇明、泰興。除我儀真五百人,還要拿些人守臨近的寶祐、宋夾、宋大三城。」
劉病癒沒范如玉小心,沒有背著陳平貴說話:
「最多不過四千幾百人,和我們現在的兵力差不多。我們的第二批人明天應該能趕到這裡,要攻也得等第二批人來了才行。我怕昌景隆提前得到消息,要是等不到第三批人趕來。我們去攻揚州,他們從後面殺來,我們會非常危險。」
「我們可以用計,」陳惜春以為劉病癒真是個計神,不待他回話,問陳平貴:
「現在守揚州的守將是誰,有沒有特別狡猾的官員?」
……
攻一座小小的儀真也如此不順,劉病癒沒敢去冒險。四周派出幾十個探子,一個個騎著上等馬到處打探。
當天他們就處理完那些犯官的家人,城門仍未解禁,暫時全被追到貧房區去。騰出來的宅院,被他及眾將領占據。
儀真是個富有的大縣,大宅院不少,許多大宅院都歸於官員門下。事後他們才知道,這些宅院以前的主人全是大戶,被金軍抄查後,運氣好的留得命逃向外地,運氣不好的被滿門抄斬。當然,一般被抄斬之人,都是反抗才招來滅門之禍。
劉病癒分了個小宅院,他一直在軍營處理事情。范如玉和陳惜春也沒閒著,和單鈺一起統計抄查所得之物。第二天天剛亮,兩人興沖沖早起,帶著還滿是睡意的劉病癒朝軍營走去。
三人和二十個親衛來到軍營大門口,這裡的情況讓大家呆住了。只見軍營門口圍了兩三百人,男女老少皆有。有些人背著一個個麻袋,有些人提著一籃子雞蛋、菜食。外圍還有十幾人牽著羊,掂起腳看向軍營。
「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人來這裡幹什麼?」
陳惜春將車簾掀開,沒人回答,很快傳來的聲音幫她回答:
「這些是我們的心意,軍爺你們就收下吧!金賊在我揚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們吃好了更有力氣上陣殺敵,早日將他們趕出揚州。」
馬車中的三人對望一眼,范如玉感慨道:
「沒想到揚州的百姓如此熱心,我們下去勸勸。」
她們一路殺到楚州,從未得到過如此待遇。像楚州那種地方,也被金國占了好些年。大家都怕重新落入金人之手,被對方報復。就算有熱心之人,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給她們捐東西。
揚州不一樣,揚州才被金軍占領幾個月。金國對這裡雖重視,兵荒馬亂時期,絕對不可能善待這裡的百姓。大家的恨意一點沒消除,見宋兵來收復城池,沒人心裡不激動。
三人走下馬車,在眾護衛的保護下來到大門口。看著一張張熱心的臉,陳惜春激動喊道:
「大家別急,聽我們說。我們已帶足糧食,大家的好意我們領了,都拿回去吧!」
可能是個女人在喊話,許多百姓有些發呆,熱鬧的場面很快安靜下來。一個擠在前方的老者說:
「我們聽說過天平軍,天平軍以前是我大宋義軍,從來不禍害百姓,我儀真百姓早就盼你們來了。這些東西雖不多,是大家的心意,還請你們收下。」
「你們收下吧!早點將金賊趕出揚州,還大家一個安寧。」
「收下吧!」一陣陣勸聲四起,陳惜春不知如何相勸,只好救助范如玉:
「這裡的百姓在金國統治下,一定過得很苦,我們不能要他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