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儀真守城戰(前奏)


  以前劉病癒從未說過不能要百姓的一針一線,除了些義商,很少有百姓送他們的東西。商人的東西他們當然要收,百姓的他們想收也收不了多少。因為這種事很少,劉病癒根本沒考慮過。見大家如此熱情,范如玉想到一個方法:

  「我們也缺糧食,不如出銀子從大家手中買。反正我們抄查不少銀子,多給些也行。」

  揚州現在兩頭布置重兵,儀真這種中間城池,根本沒多少糧食。查抄的糧食,僅夠大家數天之用。見劉病癒點頭,陳惜春又開喊:

  

  「我們來得突然,糧食的確不太多。這些東西我們可以收下,但必須出銀子買,否則我們絕不收。」

  陳惜春說得如此堅決,百姓終於妥協。眾將士出來買東西,兩女和單鈺負責發銀子。一個矮瘦的老婦接過陳惜春的碎銀,含著眼淚問:

  「姑娘是何人?莫非你也是天平軍中的將領?」

  陳惜春看了眼旁邊的劉病癒,笑著說:

  「我不是軍中將領,我是天平軍節度使劉病癒的丫鬟。」

  老婦準備向陳惜春行個大禮,被陳惜春打住。猜到劉病癒的身份,看了劉病癒一眼,將目光轉到陳惜春身上:

  「姑娘真是個心善之人,老天一定會保佑你們的。」

  被眾人這一鬧,反正已有人逃走,劉病癒乾脆將四城門打開,方便百姓進出。沒過多久,第二批人趕到。同時,他們得到一個消息。

  ……

  陰沉沉的天空,仿佛蒙上一層霧,站在高處也望不了多遠。開放的儀真城再次關閉,北城樓上數百個身穿宋軍服的將士,看著灰濛濛的遠方,很少有人開口說話。

  城內不少百姓擠到城北,有的站在樓欄處,有的站在小窗前,甚至房子上都站著人。大半人帶著興奮和激動,只有很少的人才露出一些擔心。無論興奮激動還是擔心,他們知道,儀真縣很快會迎來一大群金軍。

  昌景隆來了,帶著一萬多兵馬朝這邊趕來。劉病癒還是小看了對方,金軍雖不重視水上,但並未放棄監視,派有人在幾處打探。他們第一批來就被監視的人察覺有異,第一批的船隻又那麼快返回,傻子也會生疑,這才快馬報告給昌景隆。

  要不是昌景隆等泰興那邊的兵馬,金軍昨天就能趕到。說不定剛好是他們在攻城時遇上,昨天他們只有一百騎,大半運著糧草。運氣好能逃走一些人,運氣不好可能全都得交待在這裡。所以現在兩邊的人,天平軍在暗自慶幸,金軍中一些人在暗自悔恨。

  「他們來了,」一道聲音傳出。憑陳惜春和范如玉的眼力,只能看到遠方出來一個小黑點。雖只是個小黑點,兩人並不懷疑。

  陳惜春以前還非常自信,現在對戰爭越來越了解,知道它的殘酷,她雖還是比較自信,多了一層不小的擔心。她捏了捏有些汗水的手,轉過頭朝城內看了眼,輕聲問劉病癒:

  「少爺,大家準備好沒有?」

  劉病癒笑了笑,牽著兩女的手:

  「都準備好了,我希望他們攻城。最多多我一半的兵力,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方法能破城。你們去裡面看,別走出街口。」

  兩女一臉失望,這種危險的事劉病癒不會慣著她們。單鈺摟住兩女:

  「我們一起下去,放心。憑我天平軍的守城方法,就算他們再多兩倍兵力,也休想攻破城池。」

  幾女下去沒過多久,黑點已經變成一支長長的隊伍。隊伍越來越明顯,待走到離城牆兩百米外才停下。十多騎從隊伍中走出,一直走到不足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重弩在這個距離有殺傷力,他們兩批運了三十五架重弩來,但在城頭只放了幾架。劉病癒知道這幾架一起射出,也不可能殺得了對方,懶得白當一回小人,看向又走幾步的三個男子。

  今天的劉病癒穿著一套紅色盔甲。這套盔甲是由上等盔甲加工而成,就算一般的將領,在五十米開外也難射透。昌景隆沒與劉病癒見過面,但已從畫像見過。掃了眾人一眼,將目光落到他身上。

  「早就聽說過劉將軍大名,一直在提防將軍來攻我揚州。唉!千算萬算,還是沒能算到將軍會走水路。將軍的膽量和智謀,我算是服了。」

  昌景隆不自報姓名,劉病癒還真不認識對方。還好昨天活捉的陳平貴在旁邊,大義當他們的解說:

  「說話之人就是昌景隆,在他左邊的壯年男子叫令狐廣源,右邊個中年男子叫讜項。」

  人既然已認識,劉病癒也只好和對方廢話幾句:

  「昌將軍的大名我也聽過一段時間了,你們將陸上守得嚴嚴實實,沒辦法,我只得選擇走水路。就是沒能帶幾匹馬來,到時大戰怕有些吃虧。」

  「哈哈哈哈,沒想到將軍也會說老實話。」昌景隆雖有些懊悔,更多的是興奮。許多從儀真逃出去的官兵,都選擇走揚州方向。讜目沒有,他以為老爹在泰興遇害,走的是北方。昨天晚上碰到大軍,已將這裡的消息說出。

  「四五千人,居然敢來攻城?我知道將軍應該還有援軍,只有那點船,一次也運不來多少人,想必那些人還在路上吧?將軍不用沒多少馬而後悔,我若取下將軍人頭,當用十匹最好的馬祭之。」

  城樓上的眾將士有些發呆,他們每邊城樓上留五百人。並不是為了騙金軍,以他們的烏龜作戰法,基本上已經夠了。沒想到對方不知道他們的第二批人已趕到?現在劉病癒正在和昌景隆廢話,暗自說幾句還是能辦到,假裝捂住嘴咳嗽,聲音傳出:

  「每邊內城門暫時只留七百人,其他人撤到城中,隨時準備接替。」

  四周的將士不是傻子,幾人悄悄溜下城樓安排。劉病癒咳完笑道:

  「十匹最好的馬?那太貴重了。我只能承諾,若是取得昌將軍的性命,我一定找一副上好的棺材,將你運到臨安。我皇仁慈,想必會厚葬將軍。」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昌景隆大手一揮,很快三個將領、包括他左右的令狐廣源和讜項,各帶一支軍隊朝左右走去。在後面的錢謬見狀,忍不住跑到昌景隆旁邊:

  「大帥,與劉病癒交戰,萬不可衝動。」

  有些事情,瞑瞑中自有天意。昌景隆再小心,開始沒想到劉病癒會走水路,直接殺到他們中間來。他不可能在自家內地安排多少探子,猜到劉病癒不止這點人,但沒猜到他的第二批人已經進城。一來見城樓上只有那點人,昌景隆更是信心倍增。被錢謬阻擊,不滿看了對方一眼:

  「錢大人,你莫不是被劉病癒殺得膽都沒了?我一萬六千多兵馬,難道放著四千幾百人的城池不也攻擊?」

  錢謬也不想上前討罵,他對劉病癒的恐懼太盛。要是揚州金軍再被劉病癒剿滅,他恐怕再也難有逃走的運氣。

  「大帥,劉病癒從不打沒把握仗。他們怎麼可能只派四千幾百兵來此?恐怕其中有詐。他詭計多端,還雖謹慎為好。」

  昌景隆完全不以為然:「就算讓他再多些兵馬又如何?詭計多端?我四面同時進攻,又有刀箭難傷的重騎衛,看他如何施計。」

  在錢謬看來,重騎衛和弓騎兵都差不多。蕭懷烈的弓騎兵都全軍覆沒了,重騎衛也難擋劉病癒的奸計。他還待相勸,昌景隆瞪著他:

  「夠了,你不是一直勸我來取劉病癒的人頭?如今正遇上,你又三番四次阻止,是不是被劉病癒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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