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四章 儀真守城戰(一)
錢謬被吼愣住了,他的確想取劉病癒的人頭,正遇上又在心裡打退堂鼓。一時找不到說詞,只好退下。原本可以勸說昌景隆的烏古奇,又被昌景隆派給令狐廣源當了軍師。心裡越想越不安,沒讓他不安多久,四千多金兵開始做攻城準備。
這次昌景隆是有備而來,眾士兵從後面抬來五架投石,放到離城牆兩百米左右。十二支重弩,暫時被抬到一百八十米外。一弓兵搭配一個盾牌兵,組成十排數百人的方陣,中間只留下一條較窄的通道。這些都算是老套路,劉病癒的目光被一些騎兵吸引,問旁邊的陳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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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就是昌景隆的重騎衛?」
陳平貴不敢不盡力,他的家人已放回家。抄了他一部分銀子,劉病癒承諾,只要他配合,可以不降罪於他。為了自己的小命,他已經克服對昌景隆的恐懼:
「將軍說得不錯,那的確是昌景隆的重騎衛。他的兩千重騎衛十分不凡,普通的刀箭難傷,將軍還需注意。」
在城北這邊只有一千重騎衛,劉病癒雖看不出什麼是上等馬,每匹馬都很高大,頭和屁股被一層厚甲遮住,四條腿露出的地方也很少。馬背上的士兵頭戴鐵盔,一層釘著一顆顆小圓鐵的護甲,將脖子包裹住。身上穿著一套厚重的黑色甲衣,將大腿也護住。
這些重騎兵拿的全是大刀,每把大刀起碼有兩米長,看起來很威風。在這些至少拿三米長武器的天平軍士兵面前,顯得有些不夠看。
昌景隆分兵後,不少將領已回到自己的崗位。此時在北城樓上的只有劉病癒算將領,二十個護衛在他旁邊保護。韋剛說:
「重騎兵的速度慢,用重騎攻城?等會進來逃都逃不掉,只是可惜了那些戰馬和甲衣。」
「重騎兵的防禦強,大家不可小視,」劉病癒看著仍在排兵布陣的下方:
「將城樓上的三台重弩抬到下面去,吩咐另三邊。稍縮小防禦圈,減少他們戰馬衝刺的機會。所有重弩,全對準城門口。城門口沒什麼擔心,我估計他們的重點放在城樓上。
按我們第三套守城方案,在他們沒有敗陣之前,不得和他們對射,將所有重點放在防禦上,每面城樓再加一百人防禦。令城內的弟兄,每面只留六百人穿軍衣,其他人全穿普通衣服,裝扮成百姓。」
雙方的廢話已經說完,劉病癒和昌景隆都在等待。過了一會,在左右城角的號手拿出一個很大的海螺,吹出一串長長的音符。四面齊響後,昌景隆一聲令下:
「攻擊。」
這次劉病癒沒有打開城門,金軍先是十多人一組,將投石車、重弩移到前方攻擊範圍。數百弓箭盾牌兵快速頂上,還未發一箭,五塊石頭和十幾支重弩,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第一次的準頭不怎麼好,三塊石頭砸在城牆上,砸得城牆火星四濺。多數重弩從城樓上空飛過,砸入城內。
每組兵都有一個將領指揮,指揮弓箭盾牌兵的是個臂長身高的中年金將。中年將領可能見城樓上一時完全被他們壓制住,空無一人,大膽讓前端的弓箭,移到離城牆三十米處。十排弓幾乎全進入有效攻擊範圍。三組一排,對著空蕩蕩的城樓一陣瘋射。
一時間金軍大爽,城樓上除了能看見一些盾牌,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一網網的飛箭、投石和重弩射向城樓,完全將天平軍壓制住。
劉病癒在幾個手拿鐵盾的親衛保護下,站在左城頭,他能較清楚看見城樓上的情況。帶來的士兵已經訓練幾個月,不說攻城,對守城這一套已經很熟。
一個盾牌兵護著兩個手拿刀槍的士兵,靠著外城跺蹲在較長的城樓上,共有一百五十組。他們的盾牌又經過一些改良,在盾牌中部,鑽有幾個箭射不進的小孔。可以從小孔中,看到前方的情況。
另有一百個弓箭兵,龜縮在左右,靠著一些門板防禦下面可能飛來的攻擊。金軍將主攻放到中間,左右最多是弓箭射擊,中間很快出現傷亡。
在城門上方的空間最大,寬度是左右的三倍,有五十個弓箭兵頂著盾牌蹲在那裡。他們離城跺有些遠,一個手持大盾的弓箭兵,被一塊頭大的石塊砸中盾牌上端。他的力量未能抵禦住石塊的衝擊力,被石塊撞擊到盾牌砸中頭部。待後面的戰友扶起,滿臉是血,一時生死不知。
這種防禦是劉病癒精心計算過,城樓至少有一丈多高,從城樓下拋來的任何東西,都有一個弧度。如果力量太大,絕對會飛進城內。力量小可以落到城樓上,但那種吊射落下的東西,就算石頭也砸不爛他們現在的大盾,更別提弩箭。像受這種傷的,可以說運氣霉到家了。
只要人不站起來,躲到城跺前。根據拋物性原理,幾乎飛箭也難落到他們身上。下面的攻擊看似令人驚心動魄,除了很少的倒霉之人,很難造成多少傷害。
當然,再怎麼設計也難避免傷亡。劉病癒正在考慮如何改良,儘量做到不傷一個兄弟,一道聲音傳來:
「將軍,他們準備填護城河了。」
這樣的架式,讓城內在看熱鬧的人十分驚心。為了便於指揮,離城門口近的建築都被天平軍徵用。此時陳惜春、范如玉、單鈺和她十幾個親衛,擠在一幢兩層樓的窗戶前。
看著一網網弩箭落石砸到城內,大家緊張得連話也顧不上說。見從守在裡面的隊伍中,走出一些頂著盾牌的士兵,陳惜春指著走出的士兵:
「那裡在落石頭弩箭,他們去那裡幹什麼?」
「他們去撿落進來的東西,」單鈺常征戰沙場,看不出有多少緊張,笑著說:
「揚州兩頭都要防禦,中間城池內的糧草和軍資都不多。這仗不知還要打多久,落進來的那些弩箭沒有損壞,完全可以收來對付敵軍。就連石頭也可以撿起來,我們打探到金軍來的消息還是有些晚,上面的石頭準備得不多。他們送來的石頭,等會可以用到他們身上。」
范如玉恍然大悟:「難怪這次沒有打開城門,要是打開城門,他們一定不可能送這麼多東西進來。」
城外的金軍很矛盾,不知該高興還是憤怒。為了拿下劉病癒的人頭,他們準備得非常充分,所有工具都帶得有。一車車土石,開始還由盾牌兵的掩護推到護城河邊。已經開始填河了還未見人,第二批推土隊連盾牌兵也省了。
錢謬又找到了機會,再次來到昌景隆旁邊:
「大帥,事情反常必有鬼。劉病癒根本不與我軍對攻。他想我軍進去,堵在城門口攻擊。以前我們在楚州時,他就用過此招,我們沒有上當。」
昌景隆也猜到劉病癒的一些意圖,他從未碰到過這樣的打法,因為劉病癒的名氣,心裡有些拿不定主意:
「錢大人,你有何妙計?」
錢謬哪有什麼妙計,他想到一個比較老套的打法:
「圍點打援,他們應該還有援軍來。我們可以堵死城門,另派一支軍隊去攻擊他們的援軍。他們匆忙來這裡,帶的糧食應該不多。就算沒援軍來,我們也可以困死他們。」
昌景隆白了錢謬一眼,這些老套的打法他已經想過,統統被他否決:
「圍點打援?我們一萬六千多兵力四城守,還怎麼分兵去伏擊?劉病癒不是傻瓜,兵力太過薄弱,他一定會逃走。待糧食用盡更不可取,恐怕他們的糧食沒用盡,高郵府那邊就已經守不住了。其它話不用說,要是一萬多兵還攻不下四五千人的城池,我昌景隆也算是白活一場。傳我命令,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