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 儀真守城戰(五)
這個主意非常不錯,後來又經過大家加工,覺得較大力氣之人,都能用武器挑開拒馬,乾脆用繩索固定住。繩索固定很快,一個活牢套就能搞定一邊。這種固定還有個好處,前方有人不斷攻擊,又是晚上,想要斬斷繩索很有些難度。
像額倫這種身手的人,在哪支隊伍都找不出多少。衝進來的重騎衛有些絕望了,除開城北外,其它三面的士兵並未減少。為了最大化利用重弩,大家將十支重弩堆高,架在圈陣後面五米遠的地方。每支重弩都有四個士兵操縱,專門有人負責架弩箭,射擊的速度並不很慢。
後面有落石,中間有重弩攻擊,前方有拒馬擋著。更前方還有刀槍兵,這些刀槍兵的威脅都不算大,就算稍大些的力量,連重騎衛的厚甲也破不開,但三四排的弓箭手非常致命。
一個武藝不凡的壯年謀克,帶著十多騎,突入到沒來得及架拒馬的缺口處。他一刀擋開刺來的兩把刀槍,左右的騎兵突進,將出手的兩個天平軍士兵殺死。
迎頭數支利箭射向他們,如此近的距離,又是晚上,連額倫也難避開。連同壯年謀克,三人在第一輪就被射死。額倫已經從前方的攻擊中撤出,見戰事對他們極為不利,一邊放緩進攻,在中間架起防禦陣形,一邊派人出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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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軍在城東負責的是讜項,讜項是昌景隆手下大將,軍事能力不低。他在外面沒有閒著。重新架起攻城梯,一隊隊攀爬的士兵雖無法登上城樓。一個縣的城樓上只有那麼寬的距離,有攻城梯,又有弓箭手,成功吸引住城樓上不少兵力,所以連扔石頭的人也少了許多。
內外城門口的落石大減,有許多人都能順利進入城內。戰事正激烈進行,一個重騎兵跑到讜項面前:
「讜將軍,裡面的戰鬥對我們極為不利,額將軍讓你派弓箭兵支援。」
一共有兩個缺口,在重騎兵的猛攻下,兩個缺口都沒能堵住。在右邊一處缺口前方,兩騎衝出缺口,將剛失去主人的重騎搶過來,還未退回,後面傳來一陣警報聲:
「將軍小心。」
聲音剛落,從前方射來數支飛箭。在左邊的付飛反應很快,得警後翻身下馬,躲過致命的攻擊。另一個中年將領被三支箭射中,一支射中左肩,兩支射中胸腹。他們雖穿著盔甲,這些盔甲都是普通貨,射箭的人離他們距離不遠,金軍弓箭兵的力道也不凡。三支有兩支箭深入體內。中年將領倒下馬時,被在地上的付飛接住。
額倫雖是猛將,頭腦並不差。他將衝進來的弓箭兵,分配到重騎衛的身邊。每個重騎衛至少都有一個弓箭兵。重騎衛有弓箭兵的支持,一時間天平軍傷亡大增。
在東城內負責的將領就是付飛,為了減少傷亡,他只好下令讓盾牌兵頂在前方防禦。這種比較被動的打法,終於讓重騎兵破開他們的拒馬,進入艱難的抵禦戰。
閔盛言一直在城樓上指揮,見內城的戰事吃緊,對在外城跺阻擊的士兵大喊:
「放棄對箭,外面一排架大盾,全力進攻裡面的敵軍。」
與外面的敵軍對射,他們占的優勢不少。外面的敵軍再怎麼安排,仍顯得有些混亂。下令放棄對外面的攻擊後,在外城跺前架起一長排大盾。所有的弓箭兵,全部來到內城跺。找准自己的目標,射出一支支利箭。
在裡面的重騎衛影響不大,許多弓箭兵遭殃了。這些弓箭兵的防禦最為薄弱,中箭必有傷亡,逐漸將他們的火力壓制下去。沒過多久,從城北派來的五百將士趕到。
有這五百個將士的支援,很快穩固住陣形。不少重騎衛沒了弓箭兵支援,傷亡又開始大增。外面的弓箭兵再也擠不出來,讜項沒辦法,只好讓一些刀槍兵進去撿弓箭配合。一時雖未敗,如此大的傷亡,他們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城西的戰鬥也一樣,一千個重騎兵逐一衝進城。在謝公復的快速調度下,沒被對方突破防禦。從城南派來的三百將士到來後,徹底將防線穩固下來。
最輕鬆的是李鐵槍負責的城南,城南完全是在吸引他們的兵力。偶爾派一隊進去送死,將主攻放在城外。這次他們連攻城梯也沒架,全用投石和弩箭遠程射擊。雙方的傷亡都不大。
最嚴重的是北面,北城內剩下的士兵,抵擋住重騎近半個時辰的攻擊後,大半退到內城,小半退守左右的城梯上防禦,圍堵的防線被攻破。
「大帥,城內的防線已被攻破,剩下的士兵,包括劉病癒也已縮回內城去了。」
昌景隆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在陰差陽錯之下,居然找到劉病癒排兵布陣最薄弱的地方、北城。
東西兩面剛派來人,說他們的戰事非常不利,重騎衛遭到強烈抵抗,損失慘重。開始他還有些吃驚,吃驚的是劉病癒怎麼知道他的想法。居然能算準他將主攻放到東西兩邊?
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只需一門被攻破,他就能帶兵長驅直入。到時候天平軍四面受敵,連軍營老窩也被占領,連吃的也沒有,餓都要餓死他們。只要能取下劉病癒人頭,就算將他的重騎衛全拼光也在所不惜。他連續下兩道命令:
「令東南西三面,不惜一切代價拖住那裡的天平軍。其餘的將士隨我來,我們去取劉病癒的人頭。」
「大帥不用親自出馬,」在昌景隆身後站出一個相貌平平,身材十分高壯的中年將領。將領光著腦袋,連頭盔也沒戴,向昌景隆請命:
「此時天平軍龜縮在城樓上,連箭也沒放幾支,說不定城頭上已沒有多少人。末將願帶一千人,先占領城頭,再進城取劉病癒的項上人頭,獻與大帥。」
這個中年將領叫巴索爾,是重騎衛的三大猛安之一。軍事能力平平,但武藝和額倫相當。且十分忠心,昌景隆常將他帶在身邊。
昌景隆笑著說:「何必要去冒著箭雨去攻城樓?我們先占領軍營,抄了他們的老窩,這些人自然會下來與我們決戰,況且現在劉病癒沒在上面。你帶五百兵在此守衛,我帶人進去。」
北城外還剩下三千五百幾十人,在一番箭雨的掩護下,昌景隆親自帶著三千人衝進城。進入城後,看到的場景又讓他的殺意增加一分。
裡面到處是屍體,昌景隆原本有四千兵馬,在剛才的一番戰鬥下,又損失四百多人。還好終於將對方的防線摧毀,滿地的屍體,大多是金兵,只有少數才是宋兵。在一些宋兵屍體的後面,還擺著十多架重弩。看到這些戰利品,昌景隆難得一笑,摸了摸一架被墊得很高的重弩說:
「墊得再高又有何用?遲早全都會成為我的戰利品。」
此時在城內地面上,已看不到一個宋兵,全都龜縮到城樓上。城樓上站著的士兵並不算很少,他們現在失去陣形,就算一拼一也難勝。昌景隆和進來的幾個將領掃了一眼,一個半百老將說:
「大帥,我們攻下北城樓再去。現在天平軍已無多少士氣,並不難攻下。」
城樓上能看到的,大約有兩百來人。少部分拿著弓箭,多數是刀槍和盾牌兵。戰鬥打到現在,弓箭兵的損失最大,大家的弓箭兵都不多了。
昌景隆知道老將的意思,占領北城樓再去攻,對他們更有利。他心有些急,左右只有兩個城梯,對方若是死守城梯口,他們一時難以攻上去,想了想還是將這個穩妥的打法拒絕:
「劉病癒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大多怕死。要是我們再在這裡耽擱太久,他很有可能將另三面兵合一處突圍。他故意留下這些士兵在此,分明是想耽擱我們的時間。不用理會,大家進城,先去軍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