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八章 棄械受俘


  福亞樓的話被宋金兩邊的將士傳遍戰場,受他們的影響,越來越多的金軍縮成一團,隔出一個個真空。原本在左右還有些金兵不要命突破,烏古奇一臉死灰,對四周的兵將說:

  「讓大家都住手吧!」

  一個吊著左手的年青將領大喜,大喊道:

  「烏大人有令,大家都住手。」

  營寨前方的聲音,很快傳到後面。此時令狐廣源帶的一千多騎兵,在兩軍夾擊下,只剩下七八百人。

  令狐廣源已開始學蕭克宋的打法,招招兩敗俱傷。不過他的心沒有蕭克宋的靜,未能達到對方那種心如止水的境界。雖用上蕭克宋的打法,已是險象環生,左肩盔甲上也被刺了一槍,還好他及時擋住,未傷到肉。一槍將他掃退後,李鐵槍主動退後一步:

  「你們在對面的人都已經住手了,你還想讓這些手下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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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鐵槍的話,猶如當頭一捧將令狐廣源打醒。令狐廣源朝四周看了眼,緊緊握住的血滴槊,慢慢放下:

  「大家都住手。」

  在前方,劉病癒來到烏古奇這堆金軍面前。烏古奇沒有耍大牌,從兵將中走出。如此近見到劉病癒,烏古奇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仿佛在做夢,可惜這不是個虛擬的夢。

  「劉病癒,你們怎麼會來得如此快?莫非你們早就猜到我們的意圖?」

  其實每次大戰,劉病癒都想以招降為主。就算對方不投降,願受綁也行,那樣對大家都有好處。他知道這很難,需要不少條件。必須要將對方逼上絕路、必須要徹底掌控戰局,必須要有足夠的條件來接收俘虜。能滿足這三樣的時候很少,就算有這三樣,有些人不願投降,他也沒任何方法。

  這次這三樣都滿足了,見對方很配合,劉病癒很滿意,沒有隱瞞:

  「開始我也沒猜到,是舒倫舒大人提醒了我。思來想去,覺得也只有如此,你們才有活路。」

  「活路?」烏古奇苦笑道:

  「要是我們不貪心,的確有活路可走。可惜千算萬算,沒算到你們會猜到我們的意圖。要是我們受俘,你們會如何相待?」

  如果有活路,沒人願意求死。當然,這條活路必須讓他有活下去的理由。要是生不如死,他一定不會選擇走活路。這些劉病癒知道,他已經想好以後如何對待這些俘虜:

  「無論願不願投降的官將,我們都會送到臨安去。當然,所受的待遇會不一樣,但你們放心,都不會辱打相待。願投降的士兵,會成為我們中的弟兄。不願投降的士兵,在我們的管轄地,做五年的工。五年滿後,我們一定會放他們離開。」

  劉病癒想過,以前他抓的那些金兵,有些死活不願投降。結果他因為承諾過,只能將那些人放了。他覺得是不是自己說過,無論投不投降都不會加害對方,所以那些人才不肯投降?

  現在他改變口風,實在不願意投降的也不能放,必須幫他們打五年的苦工才行。他們要做的事太多,修橋鋪路、挖煤建築等等。他之所以下令活捉不要屍體,這是個很重要的原因。

  烏古奇鬆了口氣,他是個金人,無論有沒有親人在金國,他都不願意投降南邊。看了眼四周關注他的兵將,朝大家拱手一禮,流出兩行眼淚:

  「我烏古奇無能,對不起眾兄弟,將大家帶入他們的陷阱中。事到如今,已沒必要再做無謂的犧牲,受綁吧!」

  在另一頭,剩下的七百多騎兵,全擠到令狐廣源身邊。雖未反抗,但也沒有誰扔下武器。令狐廣源問李鐵槍:

  「大帥現在怎麼樣了?」

  「昌景隆沒事,」李鐵槍說:

  「他現在活得好好的,如果你們不再反抗,將會和他一起送到臨安。」

  這個消息終於讓令狐廣源願意放下武器,隨手將血滴槊扔給李鐵槍:

  「這把武器,希望你能替我保留下來,以後自會有人來取。」

  李鐵槍接到血滴槊,見這把近三米長的槊,從頭到尾居然沒一點凹陷。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這把槊很少用,從未有過激烈的大戰。二是這把槊所用材料,比他的鑌鐵還要高級。他的鐵槍上面滿是些小凹陷,包括賈應龍的應龍戟也一樣。令狐廣源這種將領,不可能不用這把槊。

  再珍貴的武器李鐵槍也不稀罕,他只是對令狐廣源很看重,勸道:

  「你一身武藝非凡,何不加入我天平軍。不為任何人,只為天下百姓,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令狐廣源並不是很聰明之人,劉病癒這些洗腦的話,被李鐵槍沒頭沒尾說出來,他根本聽不懂:

  「背信棄義,我令狐廣源還做不到。」

  ……

  「十里長街市井連,月明橋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揚州死,禪智山光好墓田。」

  讚美揚州的詩詞多不勝數,揚州也的確當得起這些讚美。一條清水千轉百折流入揚州城,仿佛是一個未梳妝的女子,進入揚州城後,兩岸石堤相護、玉柳成妝、更有小橋照影、明月點綴,將她打扮成一個風華絕代的美女。

  此時正有幾個美女,站在一座石拱橋上,看著河畔風光。有幾女手裡還提著小竹籃,裡面全是些揚州的小吃。陳惜春吃完一顆紅彤彤的圓果,長嘆一聲:

  「小時候就聽過揚州許多地方,記得以前少爺還答應過我,說以後一定帶我來揚州,現在這個願望終於得以實現。揚州景色迷人,小吃更是一絕,真不負我以前戀戀不忘的一番相思之苦。」

  幾女笑了笑,薛無憂說:

  「陳姐姐如此喜愛揚州,何不搬來在此長住?說實施,揚州的確要勝過泗州。」

  這絕對是大實話,范如玉怕陳惜春亂答應,將話接過來:

  「揚州的確是個好地方,可惜皇上讓我天平軍掌管泗州,哪敢居住在這裡?還好兩邊不算很遠,現在已將這裡收復,以後我們會常來這裡看無憂妹妹的。」

  薛無憂以前或許無憂,現在出生一些愁緒。單鈺的年紀大了些,她們的共同愛好不多。范如玉大不了她幾歲,陳惜春只比她大一歲。這幾天她們同吃同住同玩,感情極具升溫。她只有個哥哥,在心裡已將兩女當成親姐姐。

  有些人想讓她們成為親姐妹,不惜用上一些手段。這些手段,連薛無憂自己也不知道。在薛無憂心裡,眼前的快樂雖多,她們始終會走。薛無憂很想她們留下,大家永不分開,才會不時勸她們在這裡安家。

  陳惜春並不傻,知道薛無憂的想法,將她摟住:

  「無憂妹妹,以後就算我們在泗州,你可以常去我們那裡,我們有空也會常來。這一來一去,一年也能有大半年的時間相處。」

  這個想法不錯,薛無憂心裡好受些,笑著點點頭,指著遠處一條寬直的大街:

  「明天晚上長寧街會非常熱鬧,那裡的人家有過規定,不能掛相同的燈籠、春聯,每家都要不一樣。明天晚上不禁夜,家家大門大開,大人小孩可以任意出入,連多數小孩都不睡覺,陪大人守歲。」

  「對啊!明天是年三十,過年了。」陳惜春前兩天才想到,這兩天玩得十分盡興,將過年都忘了。拍了板額頭:

  「也不知少爺他們能不能趕回來?」

  這事誰也難以預料,單鈺說:

  「行軍打仗,無論在哪裡過年都正常。只要大家能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就算吃乾糧也能滿足。」

  「單姐姐說得對,只要能平平安安。無論能不能趕回來,我們都能知足。」范如玉輕嘆一聲:

  「我們真不應該出來,今年家裡只有娘和湘妹?唉!都怪我沒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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