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算命老道
出征的時候兩女非要跟來,現在知道後悔了。今年是范如玉新婚第一年,要是在家,要安排的東西不少。像這種情況,第一年就算娘家有喪事,也必須在夫家過,這是個硬性規定。兩女跟著大軍亂跑,傳出去會有不少人說閒話。
陳惜春雖有點覺得對不起孫氏,但她不後悔。能跟在劉病癒身邊,就算背罵名也沒什麼。當然,她不可能如此勸范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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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家裡雖然沒有我們,還是很熱鬧的。不但有娘和湘妹,還有馮姨她們,伯父他們就在泗州,大哥想必也回到泗州了。到時候兩家人並在一起吃年夜飯,比我們在外面還要熱鬧。」
一下子數出大堆人,范如玉心裡好受些。薛無憂怕她想不通現在就要趕去泗州,也出聲相勸:
「陳姐姐說得不錯,天平軍的家屬幾乎都在泗州,她們的熱鬧並不比外面差。范姐姐今年雖然沒在家裡過,過些日子回去,將該做的事補上即可。你們也是為了天下百姓奔波,想來先人地下有知,也不會責怪的。」
現在這種情況,再想不通也沒辦法。一個壯年丫鬟說:
「明天長寧街最是熱鬧,小姐何不陪幾位夫人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這個提議不錯,多謝薛姐姐。」只要有玩的地方,陳惜春哪會推辭?四女帶著幾個丫鬟、十多個護衛來到對面的長寧街。
「那裡有好多人,他們在看什麼?」陳惜春指著進長寧街的街口,見街口左側圍了一大群人。裡面被人群擋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是什麼,薛無憂說:
「我們進去看看。」
薛無憂的四個丫鬟很有經驗,衝上前去擠開一個通道,四女輕鬆進入裡面。
裡面只有三人一桌,一張白布鋪面的小方桌前,坐著一個紅臉鶴髮、白須齊胸的老道。老道身穿一套白色道袍,頭帶星冠,無論面相還是著裝都很不凡。在他身後,站著兩個年青道人,左邊個道人拿著一桿白布條,上面寫著「白衣星士」幾個大字。桌上擺了些紙筆墨硯等物,正在給一個穿戴頗為富貴的中年女子相命。
「夫人前世積福甚厚,今世自有天命助之。最多後年,定有六甲之喜,為貴府喜添貴子。母子平安,晚年享盡兒孫之福。」
中年女子還未發話,她後面兩個丫鬟已忍不住大喜:
「恭喜夫人,為我韓府再添少爺。」
中年女子一臉激動,心裡又有點不敢相信:
「道長,我已不惑之年,真能再添丁?」
老道摸了把茂盛的白須,帶著笑意說:
「天命如此,就算已到古稀也有添丁可能,何況夫人只是不惑之年?夫人儘管安心,明後年定有喜訊降臨。」
「多謝道長,」中年女子再無懷疑,起身從後面丫鬟手中接過一錠銀子:
「這是五兩薄銀,若是後年真如道長所言,再有大禮相贈。」
在旁邊的陳惜春和范如玉、連單鈺也看呆了。單鈺比陳惜春兩女更可憐,到現在也沒能懷上一個。還在發呆,剛騰出來的坐位,被一人搶先。
占坐之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壯年男子,男子長得有些瘦黑,看樣子是來砸場子的,一來就問:
「你這老道是哪裡人,膽敢來我揚州行騙?」
「無量天尊,」老道打了個手禮:
「這位施主請了,貧道乃梧州人士,當地三清觀主持。因天命將至,最後一次雲遊紅塵,一來了卻心中所願、為我三清觀化些善錢,建觀為鄉民祈福。二來收取當年留下的腳印,來世不帶半根草,去時亦無身後憾。」
這番高妙之言,讓周圍許多人動容。男子正要開口,後面的陳惜春怒聲說:
「你這人好沒道理,道長在這裡完成他的心愿,礙著你什麼事了?為何張嘴就說他行騙?」
男子回身看了陳惜春一看,可能見她周圍站了一群手拿武器的護衛,沒敢答話,對老道說:
「你既然說不是行騙,那你給我算算,我有多少兒女、父母親人如何?要是你算不准,我要拆了你這騙人的行頭。」
老道朝仗義執言的陳惜春看了眼,輕嘆一聲:
「施主何必如此,有些事心誠則靈,心若不誠,再怎麼算也不會靈驗。」
「哈哈哈哈,」男子一陣大笑,指著老道對周圍之人說:
「你們看看,他根本就算不准,找些藉口搪塞推脫,不是行騙是什麼?」
後面一個年青道人站出來,一臉怒間瞪著男子:
「你懂什麼?我師父泄露天機太多。整整減了十多年壽。你讓他算這些無用之事,分明就是誠心不良,他如何要給你算?」
男子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
「什麼有用無用,真有本事他給我算出來。只要算得准,這五兩銀子只管拿去。」
年青道人還要怒懟,老道將他打住,盯著男子一會,緩緩說道:
「施主幼年長於海邊,早年苦命。七歲喪母,九歲喪父。成人後命相大變,有貴人相扶。現有一妻一妾,三子一女,長子在兩歲時夭折。」
陳惜春心裡有些矛盾,她雖相信老道,但怕對方算不出來。因為這種事對她來說,簡直不可思議。一個陌生人,要算準對方的家事?見老道說出後,男子一動不動,陳惜春比大家都急,追問:
「喂,道長給你算出來了,你可別故意刁難,將真話說成假話。」
男子仿佛被陳惜春的聲音驚醒,二話不說,站起來就朝老道跪下:
「剛才多有得罪,望老神仙恕罪。老神仙太利害了,所算之事沒有一點出入。」
「啊!」周圍發出陣陣驚呼聲。這種事不但陳惜春不可思議,在場之人很少遇到如此利害的相師。居然能從面相上,就能算出對方的家事。老道揮了揮手:
「方外之人,哪能稱為神仙。施主不必介意,起來吧!」
男子起身後還準備占據位置,從後面伸出一隻手,將他一把提開。
「如玉妹妹,你去算算。」
范如玉心中的激動比陳惜春更盛,她和陳惜春早就想找個真正的高手算命。結婚已有好幾個月,肚子一點沒動靜?除劉病癒外,幾大家人全都在著急。單鈺將男子提開後,她沒有推辭,正要坐在老道面前。薛無憂將她打住,牽著幾女走出來。
「姐姐,揚州城這種騙子並不少見,可別被騙了。」
薛無憂是土生土長的揚州城人,她平時沒事就喜歡到處逛,見到的江湖騙術不少。聽她一說,范如玉也多了些警覺,一個三十多歲、長得高大壯實的丫鬟說:
「小姐多慮了,那位道長連給兩人看相,無一不准。在市井之中也有高人,可能道長是位真正的高人。」
「少爺說過,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朝。市井中可能有高人,但騙子更多。」陳惜春想到劉病癒給她們說的一些話:
「算準的那兩人,也有可能是他們的托。」
薛無憂哪聽過這種新鮮詞,問:「陳姐姐,什麼是托?」
「托就是和他們一夥之人,幾人在大家面前演戲,當然算得准。」陳惜春想了想又說:
「不過這種機會難得,姐姐,既然我們遇上了,不如先去試探一下。要是他真算得准,我們再讓他算算?」
就算陳惜春不說,范如玉也要去試。大家回到人群中,坐在老道對面的壯年男子,再次被單鈺提起來,范如玉坐下:
「道長,能不能給我算一下,我的命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