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啟明星


  看著遞過來的漂亮絹花,氣氛一時間更詭異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容嫻:……啊這,原來是真的要送我東西,而不是偷襲我。

  那剛才不是白躲了嗎?

  她深呼吸一口氣,假裝剛才的尷尬不存在,自然而然的接過絹花好好收起來,笑容燦爛道:「多謝萬里啦。」

  宿盈從容嫻身後探了探腦袋,眼神發亮的看著那漂亮的絹花,毫不見外的說:「哇,好漂亮啊。萬里是在哪裡買的,我也要。」

  呂萬里:……硬了,拳頭硬了。

  你誰?誰准你叫我萬里了。

  生平第二次見到這麼自來熟的人。

  

  哦,第一個是容嫻。

  看著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的陌生女子,呂萬里滄桑的嘆了口氣,說:「就在西邊那處賣餛飩的地方。」

  得到地址後,宿盈開心極了,她拉著容嫻的手說:「小嫻,走,帶你去看好東西。」

  容嫻眼神泛著火,大為惱火道:「去可以,但是要抱。」

  她絕對、絕對不要坐宿盈的脖子了。

  那種風吹屁屁涼的感覺,即便以她的厚臉皮程度都無法承受第三次。

  宿盈,真是可怕的女人呢。

  宿盈的笑容逐漸消失,雙目無光道:「可我聽說別的小孩子出門都坐在爹娘的脖子上。」

  怎麼這麼突然就沒了軟軟的屁股和暖呼呼的小肚肚了,花燈都不好看了。

  呂萬里:你在哪裡聽說的?

  「唔——」容嫻拉長了音節,「我沒聽說過,而且你也不是我爹娘。我知道盈盈是關心我,我真的超感動呢。但作為朋友,讓你抱抱就可以啦,再坐你脖子我會害羞的。」

  信誓旦旦說害羞的人完全沒有敬業的裝一裝,可以說很敷衍了。

  她扯著宿盈的衣擺晃了晃,拉長放軟的音調跟撒嬌一樣:「好啦宿盈,大不了我今夜跟你睡。」

  她已經完全掌握了宿盈的弱點,宿盈她——完全無法抗拒人類幼崽!

  奶呼呼的、柔軟可愛的幼崽!

  宿盈聽到這話,直接原地復活,那神采奕奕的模樣讓呂萬里嘖嘖稱奇,不過這姑娘是不是太好哄了些?

  在他還驚訝的時候,宿盈牽著容嫻的手朝飾品攤走去,邊走便朝呂萬里說:「我和小嫻買些女兒家的東西,想來萬里這等大丈夫是沒興趣的,我就不帶你啦。」

  被#用過就扔#的呂萬里留在原地差點氣笑了。

  很好,他記住那個女人了。

  這一夜,呂萬里追著二人跑遍了整個天定府,很少踏足的府城成了他除嘉元府外最熟悉的地方。

  允悲。

  子時過後,燈會上冷清了下來。一盞盞燈籠被攤主收了回去,明亮的府城也緩緩陷入沉睡。

  宿盈帶著容嫻在一家客棧找了間上房住下,二人洗漱更衣完後,躺在床上睡下。

  抱著懷裡暖烘烘的小崽崽,宿盈只覺得滿足極了。

  在她閉上眼睡著時,懷裡的孩子睜開了眼睛。

  容嫻看了眼宿盈,想起呂萬里背後靈一樣跟了她大半晚,眼裡閃過一絲莫測的光。

  她重新閉上了眼,呼吸輕緩了下來。

  嘉元府孫家外,暗巷中。

  一個小小的泥人從牆縫中鑽了出來,正是當初容嫻與翟清晨在孫家大宅外的那個小巷子裡捏的泥人。

  為防萬一,或者說只是習慣性留下個後手,如今也算能派上些許用場。

  泥人身上靈氣一閃,化為容嫻的模樣,七歲的模樣。

  她蹦蹦跳跳的朝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喃喃道:「總覺得缺了什麼。」

  她站在原地皺眉思索片刻,手指動了動,恍悟道:「是初雪啊。」

  可惜初雪在本體那裡。

  她將此事拋之腦後,目光明確的朝西街而去。

  此時的西街早已沒了之前的富麗堂皇,繁華熱鬧。反而透著一股幽冷森寒,夜晚的天幕像是一張漆黑的綢布將它裹在其中,與外界隔絕,形成一個沉浸在黑暗中的世界。

  跨過那層黑暗幕布,眼前豁然一亮,並非是日光照耀,而是修士之間的修為碰撞所造成的光亮,刺眼奪目。

  容嫻快速朝左後方某處跑去,將自己藏在一個小小的陰影角落。這裡是眾人視線的死角,很難被發現。

  虛空上,已是築基巔峰的阿卓管家帶著孫家三位築基中期的小輩與呂家、何家、王家對峙。

  呂、何、王三家各自出二位築基後期小輩,其中何隨舟、王九思也在其中。僅憑他們二人便可牽制住眾人。

  更遠一些地方,是其他小家族或散修的位置,他們不敢靠近,唯恐被波及到,便遠遠看著這群人大戰。

  到底是看熱鬧還是想渾水摸魚,眾人心中有數。

  白日三大家族對孫家生意的狙擊讓他們明白,這回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特別是與孫家有姻親的天海宗竟也無人出現,這讓很多修士眼底眸光閃爍,猜測連連。

  莫非天海宗與孫家鬧翻了?

  雙方打起來動靜一點兒都不小,好在流光樓出手布下結界,防止誤傷無辜人。

  「大人。」木呆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容嫻頭也沒抬,,只道:「孫彤呢?」

  王子峰握著劍護衛在她身邊,回道:「孫家主夫婦二人正被呂、王、何三家長老困……」

  還未說完,東方傳來一聲轟鳴。

  容嫻皺了皺眉道:「他們對孫家主夫妻出手了?」

  無論如何,孫家主夫妻不能死在她手中,或死在她的算計下。

  她可不想因承擔了這個身份,在數年後被人翻出來污了名聲。

  王子峰立刻拿起玉簡,手中靈氣一抹,一道道來自孫家監視的人發來的信息出現其上。

  他道:「正是。那三家見孫家勢弱,便想趁此機會,將孫家覆滅,斬草除根。」

  容嫻差點被逗笑了,斬草除根?就那三家烏合之眾?

  搞笑呢吧。

  廖宗主沒出現雖說有一部分是她算計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他相信孫家和他女兒的能力。哪怕孫家暫時沉寂,未來也會重新起復。

  即便孫家沒了,廖華音也會帶著丈夫入住無妄山。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孫家主母與孫家主平安無事。

  這群目光短淺的傢伙,實在不堪大用。

  「一群蠢貨。」容嫻面無表情的看向虛空上大戰的眾人,語氣涼薄道,「去幫幫那三家,將這群孫家族人廢了,外人斬殺乾淨。」

  「那三家修士也殺了,不要留下把柄。」

  讓生死相鬥的雙方停下來,最好的辦法是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王子峰沒有任何異議,直接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看了眼王家族人,眼裡閃過一絲悲嘆,轉身離開。

  在其位謀其政,如今他率先要考慮的是流光樓的任務。

  他離開後,容嫻看了眼混跡在眾人中划水的王九思和何隨舟,隨手撿起地上的石頭裹著靈氣擲了出去。

  正在摸魚的二人只覺得後腦勺一疼,心中一悸——有人偷襲!

  他們頑強的意志在黑暗邊緣掙扎了幾瞬,落入耳中的動靜唯有身邊幾聲慘叫。

  糟了……

  是族人出事了!

  他們遭遇了襲擊。

  二人還想抽動全身的力氣以抵抗黑暗侵蝕,他們心中擔憂,這一睡下去,怕再也沒有醒來的機會

  可惜那大片大片的空白席捲著他們的理智,讓他們只能在滿心森冷中不甘的失去意識。

  任由二人摔砸在地,容嫻抬頭看去。流光樓的人已做好偽裝,將這裡的所有人都圍住獵殺。

  慘叫聲和血腥味撲鼻,她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孫家管家阿卓看著突然而來的黑衣人臉色大變:「你們是何人,竟敢與孫家為敵。」

  王子峰蒙著臉,提劍揮下,將阿卓斬於劍下。

  他看都不看阿卓死不瞑目的屍體,朝其他人而去。

  這場殺戮持續了一個時辰,直到再無叫喊聲,王子峰才來復命。

  「大人,已處理好了。」

  他看了眼角落裡明顯還活得好好的族弟王九思,心中幾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容嫻上前兩步,來到穿著呂家族徽的屍體前,她彎下腰從屍體上取出玉簡,隨手比劃了幾下後,將玉簡捏碎。

  「看清楚我傳的是什麼信嗎?」容嫻問道。

  「看清楚了。」王子峰恭敬回道。

  容嫻微微頷首:「很好,王家、何家也一樣處理。」

  「是。」

  王子峰大步走到王九思身邊,從他懷中拿出靈符輸入一道信息:「家主,我等與孫家一同遭遇神秘人襲擊,請求幫……」

  他又拿起何家人的玉簡:「家主,我們遭遇伏擊……」

  處理完一切後,他回到容嫻身邊。

  「走,跟我去孫家。」容嫻道。

  王子峰留下一些人手處理屍體,順便將族弟與何隨舟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跟著容嫻快步朝東街而去。

  此時的孫家大宅一片狼藉,不復之前的貴氣豪華。

  孫桐以一己之力鎮壓呂、何、王三家長老,廖華音手持一條閃著金光的長鞭,阻攔著三位家主以及其他前來渾水摸魚的修士。

  廖華音雖年紀大了,但身為修士並不顯老,反而給人一種愈發溫柔包容的氣度。

  她長鞭一甩,捲住偷偷鑽進孫家宅院的人脖子,一用力將人甩出去砸在大門口的石獅子上。

  「不愧是大宗門出來的,到底是手段非凡。」鬚髮皆白的王家長老誇讚道,手上卻毫不含蓄,將一面藍色的旗子揚起。

  旗子飛向半空,一道道玄奧的力量將孫家包圍在內。

  何家長老拿出一面紅色旗子,旗子上泛著淡淡的水氣,柔軟卻暗藏殺機的氣息在整個孫家瀰漫。

  呂家長老揚手將黑色旗子擲向半空,無言的肅殺帶著深沉的黑暗籠罩在眾人頭頂。

  「藍旗困,紅旗迷,黑旗殺。你們三家倒是藏得深,竟得到了上玄宗的陣旗。」孫家主眯了眯眼說道。

  呂家主微微一笑:「不敢小瞧了孫家主。能將孫家主斬於此地,暴露再多的底牌也是值得。」

  「斬我?」孫家主傲慢一笑,錦衣華服下是倨傲的強大,「痴心妄想。」

  陣旗將整個孫家困在其中,雙方不再廢話,直接打了起來。

  容嫻與流光樓的人來到這裡時,便被陣旗的力量阻攔在外,周圍還有其他不怕死圍過來的修士。

  「這是陣法法器。」王子峰辨認了下,肯定的說。

  他乾巴巴問:「大人,孫家要完了嗎?」

  容嫻翻了個白眼:「大白天的做什麼夢呢。」

  別看著陣旗讓人忌憚,她可是見過孫家主手裡的絕靈石的。只要孫家主放出絕靈石,這陣旗立刻失效,在場所有人都會變成任人宰割的凡人。

  孫家主至今未有行動,是有其他打算嗎?

  容嫻撫平袖擺,抬頭看了眼蒼穹上的啟明星。

  時間差不多了,孫家主若真有打算,定會在天亮前做完這一切。

  只是,她還不能讓那三家被孫家搞死。

  那三家真是一群廢物,想打擊敵人怎麼就不會事先調查清楚敵人都有什麼底牌,哪怕調查不出來,留個後手總可以吧?

  一群自大又沒用的憨憨。

  容嫻恨鐵不成道:「留下孫家主夫妻,其他人都廢了。」

  要將孫家趕出嘉元府,還是得她出馬,那三家壓根靠不住。

  「是。」

  王子峰揚了揚手,一群穿著黑袍帶著黑色面具的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其中主事與先生郝然就在其中。

  「孫家主手裡有絕靈石,你們自行小心。若被抓住了,記得自裁,不要給我帶來麻煩。」容嫻冷漠的吩咐道。

  「是,大人。」眾人微微彎腰應道。

  他們不敢不聽從,流光樓森嚴可怕的制度深入人心。

  只要他們還想與自身關係親密的人平安,自己能痛痛快快的活或痛痛快快的死,聽從命令便是唯一的出路。

  容嫻靠在陰影處把玩著手上的野花,看著王子峰等人走入陣旗內,被無形的力量包圍住。

  一刻鐘、兩刻鐘……

  容嫻忽地側頭看去,只見呂家一位長老神色倉皇、斷了一臂朝外踉蹌跑來。

  ——漏網之魚。

  她不動聲色的等在這裡,待那位長老靠近時,揚手將野花甩了出去。

  野花攜帶著凌厲強大的氣勢,在長老還未反應過來時,直直砸進他的眉心。

  涓涓血液混雜著腦漿流出,長老眉心留下一個花瓣狀的洞,直挺挺倒在地上失去了氣息。

  她抬步上前,不緊不慢地從長老手裡掏出他緊攥的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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