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過分(已替換)


  別枝設想過扶光察覺到同心結的存在,但從未想過竟然這麼快,快到讓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先是以劍道將她反噬,緊接著更是毫不留情將蘊含著她一縷神魂的同心結絞碎。

  那一瞬間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栽倒在下去,差點以為自己就這麼死下去了。

  

  好在當初她存著一縷不舍,想著與扶光分開後,萬一哪一日想吃回頭草了,還能隨時掌控扶光的狀態,這才留了一線生機。

  而今,這一線生機竟應在她的身上。

  真是時也命也。

  她陷入昏迷中,氣若遊絲,像是隨時都會死去。

  但只要沒有直接死,她就能保證自己可以活下去。

  『咚』一聲大響,房門被人粗暴撞開。

  江自流一身黑袍快步走到床邊,待見到別枝嘴邊流著血液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時,心臟狠狠跳動了下。

  好在別枝並沒有死。

  他從懷中拿出一粒散發著勃勃生機的丹藥,丹藥上還有著一圈丹紋。只靠近丹藥,便讓人渾身舒爽,像是煥然一新。

  這丹藥名為九陽還生丹,生死人肉白骨,世間少有。

  他也是花費了大力氣才得到,一直留在身上當做自己的第二條性命。

  但別枝眼看就要沒了,他也顧不得了,狠了狠心,將丹藥靠近別枝唇邊,丹藥化為一道流光飛入別枝口中。

  不過轉瞬間,別枝只剩下一口氣的狀態好轉了不少,臉頰雖還顯蒼白,傷勢卻已穩住,只要醒過來後將丹藥煉化,連帶上一次的反噬一起完全痊癒。

  別枝是個很霸道的人,這霸道不僅體現在針對別人,也針對自己。

  她不容許身體違逆她的意志長久陷入昏迷,便在身體裡有了一絲生機維繫後,第一時間醒轉了過來。

  若非江自流了解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場重傷是自導自演,只為騙他的丹藥呢。

  別枝意識剛恢復過來,眼睛都沒睜開時,身上的玉簡已震動了起來。

  江自流神色陰沉了下來,他已猜到了是何人了。

  別枝睜開眼睛,眼裡的迷茫一閃而逝,待看到玉簡的人名時,她強撐著坐起來,迅速打扮了下自己,強行提起精神應對另一頭的人。

  好在扶光似乎也受到了打擊,沒有注意到她的些許疏漏,這才矇混過去。

  等玉簡斷開,她再也支撐不住,重新倒了下去,臉頰上強逼出來的紅暈迅速消散,慘白無比,身體因反噬承擔的劇烈痛楚讓她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仿佛連呼吸都帶著令人窒息的疼痛。

  「你這又是何苦呢。」江自流坐在床邊,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別枝斷斷續續笑了出來,黯淡的眼底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懂。」她狼狽中帶著意猶未盡,「只要一想到在我面前青澀純情的人,將一切都交由我掌控,我讓他哭出來他就能哭出來,我讓他求饒他就會乖乖求饒。可在敵人面前,卻冷酷狠辣,不留絲毫情面,斬草除根,帶著誓不回頭的決絕……」

  她舔了舔唇角,眼裡波光流轉:「如此反差,實在、是讓人心動啊,哈。」

  江自流:……

  若非床上躺著是他心愛的人,他真恨不得扔下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但這是他愛的人,於是江自流只能將自己憋的臉色鐵青,才有氣無力的說:「他都要殺你了,你還不想跟他分開嗎?」

  別枝笑得嫵媚多情:「分開?不不不,就沖他差點殺了我,我也得在他身邊再多停留些許時日。」

  她差點沒了命,多睡睡扶光當報酬不過分吧。

  江自流差點脫口而出,你確定不是給他獎勵?

  但又一想,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便作罷了。

  「我與扶光交手了,那人心性超絕,劍道堂皇大氣,不是那種不擇手段之人。但也因此,他眼裡容不得沙子,雖不是那種非黑即白,但也絕對是非分明。」

  「別枝,你與他相處,絕對是與虎謀皮。他最後,不一定會因為如今的感情對你心慈手軟。」

  別枝強忍著痛苦,嗓音虛弱無力:「你不懂,我就是想要看他最後憤怒又不忍的模樣,哪怕是決絕出手,那神態風景,也定是獨一無人,惹人心憐的。」

  江自流:……

  再強調一次,這是他愛的人,他早知道這人是什麼德行的。

  可以就會因為這人的xp而心梗。

  他無話可說,只能道:「我協助你煉化丹藥,儘快解決身體的傷勢,拖久了會形成暗傷。」

  別枝微微合眼,並未拒絕。

  扶光在逗弄完別枝後,回頭看了眼氣勢洶洶的三師兄,忽地有些心虛。

  他輕咳一聲,「師兄,我重新找地方閉關療傷,承影拜託你了。」

  逐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開竅的木頭。

  最後眼不見不為的擺擺手:「既然你已經解決了問題,那就趕緊走,我看你都煩。」

  孫瑾瑜擦了擦汗,笑道:「逐月,不能總是說實話,會打擊到扶光師弟的。」

  扶光:……謝謝安慰,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他乾巴巴道:「就此別過。」

  扶光身形一閃,化為一道劍影消失。

  孫瑾瑜和逐月的臉色才不再掩飾,都十分難看。

  「扶光對別枝的感情很深。」孫瑾瑜就事論事。

  逐月冷哼一聲:「少年慕艾,大都如此。可他愛慕的是什麼人?那是以人的七情六慾為柴薪,燃燒他人溫暖自己的妖!」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查出來這些人的身份嗎?」

  孫瑾瑜皺眉,神色慎重道:「沒有,這些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連體內殘存的修煉道法痕跡都亂七八糟,不像是各大勢力擁有的。」

  逐月神色一凝:「你的意思是,他們很可能是私家豢養?」

  孫瑾瑜微微一笑,他什麼都沒說。

  逐月了解好友的性格,也沒有過多追問,而是摩擦著下頜深思,能這麼快派出這麼多人來襲殺師弟,想來這些人定是存在與燕尾京。

  否則十幾位金丹期強者進入燕尾京,雲斂府主怎麼可能沒有半點動靜。

  如今海獸隨時會登岸,這些人就是明晃晃的戰力,他們的加入府主是求之不得,怎會容許他們跑去內耗。

  雲府主沒有動靜,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些人是被人以大能力大手段轉移進燕尾京的,中途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二是,他們本身就存在於燕尾京,這才沒有惹來雲府主警惕。

  對此,逐月更傾向於第二條,他們本就屬於燕尾京。

  因為有人使用手段讓十幾個金丹期瞞天過海出現在斗魁山,還不如直接送一個化神期以上強者來呢,修為在那裡,什麼麻煩搞不定!

  且他不認為雲府主會那麼沒用,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雲府主坐鎮燕尾京,一直與海獸做鬥爭,平日本就警惕。如今正逢獸潮,燕尾京風聲鶴唳,半點風吹草動都會觸動雲府主那根敏銳的神經。

  相信不會有人想要挑釁下燕尾京實權掌控著底線。

  既然是燕尾京內的人,範圍就縮小了許多,城主府一方直接排除。還是老生常談,雲府主缺人缺得不行,有這麼多金丹強者不送去戰場,在他看來就是浪費。

  散修方面,確實有可能出現這麼多人為了資源或其他的利益而對師弟出手。

  各大勢力應該不會隨意出手,聖音閣破碎的花台山上還充斥著遲宗主的劍氣,遲遲無法維修好山中陣法,這就是肆意挑釁的代價。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頭鐵的想要捋虎鬚。

  邪修?不,不會。邪修雖然無惡不作,但挺識時務的。各大勢力都有強者在此,上玄宗的墨言長老都親自鎮守了,邪修應該不會冒著被#斬妖除魔#的威脅,非要來此搞事了。

  至於界外勢力……

  可能性更低了,以破壞大陸為宗旨,應該也不會沒格調的使用這種粗糙手段針對師弟。

  逐月將各方勢力盤算了下,目光落在了玲瓏閣上。

  但是,沒理由啊。

  玲瓏閣口碑一向不錯,他們麾下的弟子也頗有正義……

  一時間,逐月都糊塗了起來。

  孫瑾瑜眼瞧著逐月氣息暴躁了起來,心知他這是沒有頭緒,主動給了台階下道:「不必急著找背後之人,只要扶光師弟在,背後之人沒有達到目的,一定會再次出手。」

  出手的次數多了,露出了痕跡,再想收拾就晚了。

  逐月知道他的隱含意思是什麼,寬慰了下自己後,這才道:「走,去找承影玩兒,那個小沒良心的一碰到小夥伴就將我這個師伯給拋之腦後了。」

  他用懷疑人生的口吻道:「我難道不英俊瀟灑,幽默可靠嗎?」

  孫瑾瑜:……

  笑容隱隱透著疲憊,半點都不想再哄這麼幼稚鬼了。

  無盡冰海深處,重圍天內。

  時流年一身白色甲冑,盤膝坐在沙丘上閉目修煉,也順帶監視海獸動向。

  一旦有動靜,將第一時間向同伴們示警、

  重圍天的風永遠都輕柔鹹濕,帶著海水的味道,卻是刻骨的熟悉。

  從大捷之後,時流年就這麼枯坐在這裡,一日、兩日、三日……直到半個月,他才稍稍有了動作。

  他抬了抬眼皮,忽而出聲道:「重圍,我想與你聊聊天。」

  清風吹來,無人響應。

  時流年也不著急,朝後一趟,躺在了綿軟的細沙上。

  他睜大了眼睛,看向重圍天昏暗的虛空,在這裡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光,地上連倒影都沒有。

  但他已經習慣了。

  他在這裡守了無數歲月,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便是死,也決定腐爛在重圍天。

  沒人比他更愛重圍天。

  自從見到重圍天意識後,他從驚喜到手足無措,到念念不忘……

  一片昏暗中,他睏倦的閉起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太累了,多少年沒有休息過了,他已經不記得了。

  而今,知道重圍天有意識,那道意識是友非敵,還會幫助人類後,他緊繃的心神驟然一松。

  疲倦纏繞著他,這片天的神明卻眷顧著他。

  風輕吻他的眉間,海浪拍岸的聲音漸漸低沉,有海魚銜著穩定睡眠的紅珊瑚落在他身側,讓他能更好的歇息……

  濕潤的海風環繞,薄薄的霧氣在轉瞬間瀰漫整個重圍天。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拂過,一根根蠟燭憑空出現在地面,風晃動了下,燭火燃起,像是靜靜地守護著他。

  等時流年精神飽滿的睡醒後,時間已來到了九月二十五日。

  他一直都是重圍天的守護者,這是第一次,重圍天守護著他。

  他還不甚清醒時,耳邊一道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輕柔幽暗,襯得重圍天更冷清了。

  雖說她周身是散不盡的血腥氣,但與重圍天格外的搭。這裡可不就是常年四季漂浮著海獸屍體,縈繞著散不盡的血腥味嗎。

  「你想聊什麼?」她問。

  時流年急忙起身,回頭看去,便見一身紅嫁衣的藜蘆捏著帕子,蓋著頭紅蓋頭,亭亭玉立,安靜如初,仿若亘古便存在在那裡,不聲不響,靜望歲月悠久,滄海桑田。

  他坐直了身體,眉眼藏著一縷笑意,好奇的問:「你平日裡都在做什麼?如這重圍天一樣,安靜地守在海域深處,沉浸在黑暗中嗎?」

  海風吹起蓋頭,露出那種適合笑容的溫暖面容。

  藜蘆幽幽道:「我呀,在巡視海域。」

  本體將大部分神魂落在這具分身上,為得便是搜尋到海獸的隱秘,徹底解決海獸的問題。

  但她這些時日搜尋了上萬裏海域,卻依舊沒有發現異常,那些海獸像是憑空出現似的,去問天道,結果天道那個小廢物比她知道的還少。

  只覺得海域有讓祂不舒服的氣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將她氣個夠嗆。

  「海獸,有問題。」她慢悠悠的說。

  時流年輕鬆的神色消失,冷硬堅毅重新回到了身上,他言簡意賅道:「可查到了什麼?」

  對待己方盟友,這態度還真是不客氣呢。

  藜蘆捏起帕子扔向半空,那張紅色的帕子在虛空上幻化成一片冰藍的海域,這是無盡海域。

  這是藜蘆以法力具現海域的面積和分布,其中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是淺淺的藍,剩下的都帶著灰濛濛的陰影。

  「那是什麼?」時流年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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