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納涼嗎(藜蘆場合)


  對於周邊的海域,時流年也心中有數。【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從藜蘆展示的擬態海域便可看出,藍色的區域是以重圍天為中心,朝四方擴散。

  更遠一些的地方,則是灰濛濛一片。

  而那些灰色的區域,讓他下意識警惕起來。

  時流年深深地看著藍色區域邊緣的那些暗區,只覺得心神都緊繃了起來。

  「那些暗區是你還沒有探查到的,還是有危險的?」時流年斟酌了語言問。

  藜蘆語調輕緩,聲音沙啞帶著淡淡的陰冷:「暗色比較輕的區域,是我已經探查過的,暗色重的那些區域,是不曾探查的。」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55.ⒸⓄⓂ

  「除了藍色區域是安全之外,輕暗色區域,有一種我無法解析的力量籠罩在海域內,海獸便是從中出現。不知來處,不知緣由。」

  藜蘆伸出手,鮮紅的長指甲不緊不慢在半空中划過,半空中的擬態海域重新化為紅色的帕子,被她捏在了手中,端莊得置於腹部。

  「深色區域裡,那種力量更加強大。我嘗試過打破,但發現一旦打破那股力量,便會造成周圍的力量失衡,從而有一部分區域的力量波動到頂峰,同時,海獸便會出現。」

  她將自己察覺到的異常盡數告知時流年,從未有過自己一個人扛起所有的想法。

  不要小看人類的智慧——這是她漫長生命中,最為認可的事情之一。

  她暫時無法解決的事情,放手給其他人,很可能就會給自己一個驚喜。

  時流年聽罷,神色凝重道:「我會留心,也會儘快派人給燕尾京那邊送信,這不是我們的私事,而是全大陸人的事情,誰都有責任和義務追究此事。」

  藜蘆沒有說話,她不言不語時,如同這片重圍天,安靜矗立,亘古永存。

  時流年想了想,側頭想說什麼時,猝不及防對上一片血紅,他驚得差點跳起來。

  原來藜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大紅蓋頭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糊了他一臉,沒有一點點徵兆,悄無聲息,跟鬼似的。

  額,轉念一想,祂與鬼這種生物,有異曲同工之妙。

  咳,罪過,罪過。

  藜蘆嗓音輕緩,不疾不徐:「你心跳的很快。」

  時流年:……

  他神色微妙了起來,怎麼有種被逗了的錯覺。

  他乾笑了兩聲,覺得自己這錯覺怎麼挺嚇人的,重圍天意識本身就跟話本里的鬼女一樣,他再腦補下,差點嚇到頭髮豎起。

  他心神一動,強大的心情控制住心跳,讓心跳趨於平緩。

  「這麼快就好了?時間有些短啊。」藜蘆嗓音沙啞,帶著含糊不清,讓時流年不由得怔了怔。

  他這會兒確定了,藜蘆就是想要逗弄他,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樣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拉近了二者之間的距離,時流年下意識問出了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藜蘆,你不是重圍天的意識嗎,為何這打扮和氣場都……」像鬼一樣,且是冤死的厲鬼呢。

  他明智的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但其中內涵藜蘆完全能領悟到。

  藜蘆後退了兩步,地上的兩排白色燭火晃動了下,火光暗淡了下來。

  「我曾是人類。」她嗓音低沉,帶著莫名的意味。

  她的身影像是隱沒在深不見底的深海中,穿過海底的黑暗與污泥,像是在穿過地獄與死亡。

  在讓人瘋狂的寂靜和血腥中,她絲毫不停地,徑直朝著光明行走而來。

  從不退後,從不猶豫,從不停歇……哪怕腳下遍布荊棘,哪怕面對無數惡意,仍不為所動。

  她近乎冷酷地踐行著自己的道,可她心底也有柔軟的一片,只不過那些柔軟,在曾經的惡意中被消弭乾淨,只剩下對世間一視同仁的慈悲。

  莫名的,時流年竟覺得有幾分悲哀從心底湧出。

  他不由得抬起手,擋住了臉。

  「你瞧。」穿著紅嫁衣的姑娘輕輕拉開了遮擋在青年眼前的手,幫他拭去流淌在他眼角下的,溫熱的淚,「只是看到我,就覺得很悲哀吧。」她說。

  「我死在早春的時節,春日出頭,我在等待久久不歸的郎君。」

  「在春花最燦爛時,我埋葬在漆黑的淤泥里,死不得安寧。」

  「我懷抱著全部的希望,負擔著我全部的愛意與恨意,背負著我最溫柔的詛咒,踩著我的屍骸和骨灰,從淒冷的地獄裡走出來。」

  「於是,我成為了不帶有任何偏見與歧視的代行者,重圍天。」

  「因人類而生,我因人類而死,從生到死,我都站在人類這方。」

  「當我重新擁有人性時。」

  「——我將再一次死去。」

  時流年久久不語,看著藜蘆的身影退回黑暗裡,化為海風消失不見。

  他伸手想要挽留,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殘留在心中的只剩下一句話。

  ——我曾是人類。

  地上的蠟燭全部熄滅,薄薄的霧氣輕輕飄上半空,像是融化進海水裡。

  藜蘆離開重圍天后,身體驟然一沉,沒有了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她微微挑了挑眉梢,忽然很想將天道權柄弄過來玩兒幾日。

  許是察覺到危險,縈繞在她頭頂上空的天道氣息迅速消失,連點痕跡都無法捕捉到。

  藜蘆:……?

  臉黑了下,想想都不行嗎?

  真慫。

  藜蘆朝海域深處而去,特意在海獸曾出現過的地方多次探查,但除了殘存的那古怪氣息外,她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

  這事兒有意思了。

  她想了想,在這些地方留下一絲神魂作為警示,一旦出現異常,便會第一時間甦醒過來給她傳遞信息。

  藜蘆站在海水中,紅蓋頭在水中輕輕飄動,卻詭異地沒有浮起來,而是乖巧地蓋在藜蘆頭上。紅蓋頭上不停地有血水滲出,融入進水裡,卻沒有使海水變成紅色,而是化為純粹的力量消失。

  藜蘆嘆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時時刻刻維持詭域場景出現,那可都是她力量的具現化,每次具現都耗費她不小的力量。

  可她死去後,重獲新生的方式是成為新的規則,那些力量是規則自帶的場面,去掉了……就沒排場了。

  還是得辛苦維持啊。

  她身形一閃,化為一縷薄霧,飄向了更深的地方。

  四周黑暗無比,海水的壓迫從四面八方而來,讓她有種窒息感。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一個人影……

  不,是真的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座石雕,靜立不動。

  「在看什麼?」

  輕柔陰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大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側頭看去,神色一寸寸龜裂。

  藜蘆撩開蓋頭,睨著他,嘴角若有若無的帶了些笑意:「裡面有寶貝嗎?那就一人一半吧。」

  很是理直氣壯了。

  大妖不說話。

  藜蘆歪歪腦袋,瞳孔顏色是接近空洞的純黑,似乎一切光線都無法直達眼底,被那樣的視線注視著,不免會感到一陣寒意。

  「怎麼一副見鬼的模樣?」

  「——長庚。」

  長庚妖王打了個寒戰,眉宇間庚金銳氣一閃而逝,他神色近乎呆滯:「……容嫻?不不不,不是那個死丫頭,那丫頭還好好當她的流光樓少主,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這位與容嫻長相一模一樣的傢伙,身上沒有半點人氣,反而帶著令人討厭的神性。

  確認了,他雖然是妖,但對方真的不是人。

  「你是何人?竟識得本王?」長庚妖王眼眸銳利的盯著藜蘆。

  藜蘆輕輕放下蓋頭,沒有回答長庚妖王的話,反而問道:「妖王為何會在這裡?」

  「我來這裡與你何干,你不想說,就讓我來親自看看!」

  妖王張開大嘴,人形驟然一變,光芒交錯間,化為一隻通體銀白的白虎。

  它大吼一聲,頗有虎嘯山林的震懾,一個個倀鬼從四周浮現,朝藜蘆靠近,每靠近一步,就想要拉扯住藜蘆一部分神魂,強行展現她的記憶。

  藜蘆後退了兩步,慢條斯理的說:「這就是#為虎作倀#,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她淡淡道:「妖王不應該在天海宗禁地嗎?怎麼有功夫來海域深處納涼?」

  長庚妖王:……

  這種一開口就戳人痛腳的行為,與某個小崽子一模一樣的討厭。

  「莫不是俗世繁華太過浮躁,妖王特意來此處靜心?」

  長庚妖王再次被戳中了肺管子,他大吼一聲,一個個倀鬼們青黑著臉,張牙舞爪朝藜蘆而來。

  不知何時,周圍升起淡淡的薄霧,薄霧裡,影影綽綽的紅燈籠飄忽不定。有石碑出現在藜蘆身後,血水涓涓從海底湧出。

  長庚妖王定睛一看,只見那被歲月腐蝕的石碑上鐫刻著三個大字:長生谷!

  自己厚重蒼涼,細細感知缺讓人有種神魂都被吸進去,神魂都落在了不知名的空間裡,恐怖陰森,讓人脊背發涼。

  這時,長庚妖王才發現,自己的倀鬼竟然全都脫離了他的掌控,化為白霧中的暗影。

  「吼!」他再次大吼一聲。

  鋪天蓋地的庚金銳氣,刺破空間,劃開海水而來,像是要將藜蘆大卸八塊。

  藜蘆含笑站在原地,任由庚金之氣穿透身體。

  而後,她身上的所有傷口瞬間癒合,連衣服都沒有半點破損。

  妖王:……?

  妖王瞪大了眼睛,戒備地退後一步,見這突兀出現的詭異新娘沒有動彈,這才放開了神識去感知。

  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這位與容嫻長相一模一樣的傢伙,竟是一條新生的規則化身。

  艹!

  妖王沒忍住爆了粗口,先不說這條詭異的規則了,只要是規則,就無法被打破。這人壓根殺不死,他在白費什麼功夫!

  長庚妖王萎了,他重新幻化為人形,萎靡的看向藜蘆:「你到底想幹什麼?」

  藜蘆:「……」

  她費解的說:「我第一句話就已經說了自己的目的,你沒聽到嗎?」

  她狀似體貼道:「既然妖王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聾,我就再次重複一遍好了。」

  她雙手放在蓋頭外,抵在嘴巴邊,超大聲道:「這裡的寶貝分我一半。」

  寶貝分我一半。

  分我一半。

  一半。

  ……

  妖王:……

  他無語了下,這讓人感動的邏輯,有些熟哦。

  他探究地看向藜蘆:「你真跟容嫻沒關係?」

  藜蘆輕笑一聲,「容嫻?那是誰,沒聽過。不過聽名字,是個很美很大方很善良又特別有天賦的姑娘呢。」

  妖王:……你誇誰呢?睜眼說瞎話呢是吧。

  那小仙崽子怎麼可能有你說的那麼好!

  「這裡沒有寶貝!」妖王煩躁的說。

  若有寶貝,別人早都來了,怎可能留在這裡讓他們得到。

  「沒有?」藜蘆不相信,嗯,她就假裝不相信,連聲音都拔高了許多,「沒有寶貝的地方也值得你長庚妖王日夜守著,寸步不離?怕是妻子生孩子都沒這麼盡心盡力吧。」

  妖王翻了個白眼,只覺得這傢伙忒不會說話了。

  「哦,我忘了,妖王還是單身,並沒有哪個母老虎願意為愛懷崽。」

  妖王直接就給氣笑了,特別想罵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但話到了嘴邊,拐了個彎兒變成了:「就你事兒多。」

  妖王:……

  這種被迫成為一個不說髒話的文明妖,可真是刻入骨子的熟悉啊。

  還說你不是容嫻哪個死丫頭!!

  可妖王細細感應下,這確實不是同一個人,連神魂的氣息都不同,活見鬼了?

  藜蘆拂了下頭髮,語氣柔和卻帶著上位者的氣勢,不容置喙:「既然不是寶藏,那麼此處有何不同,能引得妖王不顧天道禁令,從禁地走出?」

  妖王金色的眼睛如刀一般刺向藜蘆,語氣冰冷了幾分:「與你無關。」

  藜蘆看他非暴力不不合作的姿態,想了想說:「我記得與你交換成為人質的人族前輩還活著,想必他得知妖王走出人族禁地,也會非常高興地在妖族領地轉悠轉悠,順道拜訪拜訪一些老朋友。」

  至於老朋友在他的拜訪下是不是還活著,她就不得而知了。

  妖王差點跳起來打死藜蘆……沒跳起來,也打不死這傢伙。

  他憋氣,這傢伙是在威脅他的吧,他若不回答,就將他私自離開天海宗的消息傳到妖族去……

  ------題外話------

  因為平台需求,所以後續不會放防盜章節,所以……我也不確定哪天有更新,哪天沒更新,不過會努力更的~謝謝大家支持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